第92章
“谢玉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愿食指轻触谢玉凛手背,按在他凸起的青筋上,觉得好玩没忍住戳了戳。
谢玉凛见沈愿又玩起来,无奈道:“痒。”
沈愿有些新奇,盯着谢玉凛的脸看,“痒你都能面无表情?笑一个我看看。”
“阿愿,别玩了。”谢玉凛出声提醒沈愿继续。
沈愿哈哈哈的笑了几声,将谢玉凛视线完全吸引,手突然盖在谢玉凛的手背上。
温热和微凉两种触感相贴合,沈愿真觉得谢玉凛手太冷了,忍不住贴的更紧想把自己的温度给谢玉凛。
“怎么样?现在什么感觉?”沈愿盯着谢玉凛的脸,紧张的问他。
谢玉凛的手一动没动,就那么被沈愿温热掌心贴着。
热度似乎源源不断的输送到他手背,习惯于冷意的谢玉凛,觉得手背的皮肤要被灼伤。
“有点疼。”谢玉凛沉声道。
沈愿愣了一下,意识到这是谢玉凛产生的心理作用,“多疼?”
谢玉凛清冷的眼眸看向沈愿,“被火烧了一样。”
“疼成这样你还能忍?”沈愿连忙把手拿开,他有点怀疑谢玉凛面瘫,不是高冷。这家伙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被吓到没表情,疼没表情。
“呼——”沈愿给谢玉凛吹手背,担心的问他,“谢玉凛,还疼不?”
谢玉凛的手轻抖一下,沈愿的眼睛在看谢玉凛的脸,没能看到谢玉凛外泄的情绪。
“疼。”
谢玉凛短短一个字,沈愿忙前忙后,又是吹,又是拿冷帕子给他敷手背,满心满眼全是谢玉凛觉得疼。
谢玉凛的视线再没离开过沈愿身上,看着他为自己忙活,看着他担心自己,看着他乌亮漂亮的眼睛,透露出心疼自己的情绪。
但还不够多。
沈愿没想到谢玉凛心理问题严重到这个地步,他折腾足足两个时辰,四小时,天黑透了谢玉凛才缓解。
看来后面要减慢进度才行,今天还是太操之过急了。
……
西月国,国都平康。
西月国境内有巨大金矿,盛产金银首饰,舞曲种类繁多,即便是平民百姓,乡野村民也能唱两曲小调,舞两段舞,年年丰收或是节日,整个国家都载歌载舞,国民繁荣程度是诸国之首。
平康城内最大的酒楼装饰奢华,门窗雕花贴金箔,丝绸彩球缀金做流苏,大堂内吹拉弹唱,舞姬与食客们一起随乐而动。
一舞毕,乐声停。
酒楼的掌柜笑呵呵上台去,对食客们道:“今日酒楼得到一则故事,是武国行商传来。”
能在这间酒楼里吃喝玩乐的,都是平康城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哪怕只是在大堂里坐着,身家背景都不容小觑,大小都是个世家出身。
听闻故事来源武国,引起不少人哄堂大笑。
“掌柜的你老糊涂了吧?武国那穷乡僻壤,连舞都不会跳的地方,能有什么故事值得说?”
“就是,他们那的人和山野间的猴没什么两样。关于他们的旧事,咱可不想听,污了耳朵。”
“若是说他们皇室里的丑闻旧事,听个乐呵的话,也不是不成。”
“是啊,就没见过哪个皇帝,是市井里面出来的。文墨不通,不知礼数。听闻那武国皇帝最开始的时候,竹简都拿倒了还不知道,装着自己看得懂呢!”
“哈哈哈哈哈哈他们武国也就只有这些能拿出来说说,供我们消遣了。”
酒楼掌柜的等这群人笑过了,这才继续笑呵呵道:“诸位贵人们有所不知,那武国的故事啊是人编撰,不是真实发生。讲述的是关于人和鬼的故事,名唤《人鬼情缘》。”
说到是人和鬼的故事,众人纷纷停止笑声。
“里面可是有关于祭祀的?”
“可是庆云县沈愿编撰?”
皇城里头出来的消息,各家多少有了解。前面没以为,可一说出关键,大家伙都意识到会不会是这个故事。
要知道他们西月国可派了不少人去请沈愿来当官啊。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西月顶尖细作带回来的祭祀之法,替他们省下巨额钱财,这些钱以往每年都是要送给北国,换取能用他们祭祀法祭祀先祖的。
也正因此,庆云县沈愿的名号,直接在权贵们中传开。
对于记载祭祀之法的故事,他们也很好奇。但又没到必须要听,为此派人去武国搜集的地步。
不过是人和人之间发生的事,变成了人和鬼之间发生的事,新奇是新奇,但能有多好听?
他们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平头老百姓。
但既然现在《人鬼情缘》传来了,屈尊降贵的听听也无妨。
酒楼里早就培养了个说书的,舞台中央很快抬上桌椅,乐队也都准备好。
掌柜的怕这群权贵听的不爽快,特意给各个桥段弄了乐声相配,还招了会口技的,配些鸟叫蝉鸣,风声雨声打雷声。
《人鬼情缘》的故事本就狗血,悬崖失忆,身份地位悬殊,人鬼殊途……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西月权贵也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嘿!失忆!多新鲜!
加之有乐声相配,更加的身临其境。仿佛是他们眼睁睁看着楚期掉崖,情绪跟着紧绷起来。
不少人猜测楚期掉崖不简单,肯定是门阀争斗。
一个个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分析的头头是道。
楚父楚母对楚期生死不在意的态度,也让权贵们连连点头。
世家大族,最不缺的就是子嗣。
嫡子又能怎样?嫡子死了后面也有数不清的嫡子。
不能为家族创造价值的,都是会被抛弃的废物。
可当他们听见楚期宁死也不愿屈服,也要反抗的时候,他们嘴上嘲讽楚期无能懦弱,白费功夫。
但都心不在焉,笑不及眼底。
如此拼尽全力,歇斯底里的反抗,渴求,他们真的不曾想过吗?
想过的吧。
夜深人静时,是想过的吧。
最开始他们觉得身为世家公子爱上一个乡野医女,实在是可笑至极。
编造这个故事的人,也是不可理喻。
可越到后面,楚期挣脱出尔虞我诈,不在意他生死的家族,得到了炽热真挚的感情。他身为鬼,能力也是极强,世俗间的权力地位他早已超脱于外。
楚期虽身死,但拥有的东西却是无人能及。
最后,他们甚至羡慕楚期。
羡慕他超然的能力。
平康城的酒楼基本上都会搭建让舞姬跳舞的台子,最近平康城内最大的酒楼里,跳舞台没有再跳舞而是开始说书。
楼下喝彩声不断,楼上的雅间内,一袭青衫的俊秀青年正端坐于桌前,对面的中年人留有胡须,清瘦的脸不怒自威,眼神锐利。
“陛下听着这故事觉得如何?”
西月帝轻笑一声,不答反问,“宋丞相带朕来此,莫不是真的只为听故事?”
宋子隽微微一笑,“陛下英明,臣是想请陛下与武国合作。”
“武国弱小,若非打仗凶猛,怕是早被吞并分食。他们那什么也没有,又如何合作?”西月帝说的是实话,文不成武不就的,总不能合作说故事吧。
“纸。”宋子隽肯定道:“不仅仅是纸,臣有预感不久的将来,武国会大不一样。我们西月即便是不与他们合作,也万不能同之前一样看不起的态度。”
说起武国纸,西月帝沉思片刻。
他们西月最开始做出了纸,只可惜没能守住。
也怪他们最初藏着掖着,怕被觊觎。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压根没瞒住,刚做出来不久就被北国抢走。
到现在为止,除了各国皇室外,都没人知道北国的纸来源于西月。
武国不同,他们做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叫人知道,他们有武国纸。
这样一来,就算是有比武国强的想抢,那下面的老百姓们也知道纸的来源。
总之是一步走错,步步错。
可要他们西月对武国示好,也有些做不到。
毕竟他们西月常年压着武国一头,实在是没办法容忍对比自己低的低头啊。
西月帝试探道:“朕听闻宋丞相与庆云县沈愿私交甚密,莫不是动了什么恻隐之心?”
宋子隽当即表忠心,“臣绝无私心。实在是在武国这些年,对比之下发现,武帝李幸与之前的君主都不太一样。加之谢玉凛是个不好对付的,他二人之间一文一武,相辅相成。武国怕是要变。”
西月帝也不知信没信,没再说话。
《人鬼情缘》不仅是在西月国火了起来,其他诸国境内都出现了说书人详细的讲起这个故事。
庆云沈愿的名号,随着故事的深入,让诸国上到王公权贵,下到贩夫走卒,全部都知晓。
在这什么都要看名望、身份的时代,沈愿的名望在以一种可怕的趋势快速积累。
直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对此,沈愿也有所耳闻。
跟着谢玉凛做药丸的时候,沈愿拿模具搓药泥条。
“谢玉凛,你是不是叫人在各国说《人鬼情缘》了?”
整个州府的茶楼茶馆不会敢把完整故事给其他国的人,而除这些人和他自己以外,只有谢玉凛有完整的故事。
谢玉凛颔首,“有收银子,替你收好了。过阵子一并给你。”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沈愿问道。
谢玉凛手中动作一顿,此事是他一手策划,为了保密谁也没说。沈愿能猜到,已经是出乎他意料,却也在情理之中。
看来,这样的插手,超过了沈愿的底线。
就在谢玉凛准备道歉,试图安抚沈愿的时候,他听沈愿问他,“诸国都在传讲故事,你肯定耗费了许多人力物力和心血。这些日子你又要帮我挡诸国来人,又要教我,还要自己治病、处理公务。忙成这样了,又得盯着诸国反应,你是不是很累?”
沈愿放下手里的木块模具,绕道谢玉凛身后,把谢玉凛按坐在椅子上,给他捶肩。
“谢玉凛,你对我有点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对你好才行。你不然试着把一些事给我做做看,我也想替你分担一点,不想你很累。”
谢玉凛僵硬着身子,喉结滚动,无法消化沈愿的这番话。
不怪他插手过多,只心疼他太累,想要替他分担。
谢玉凛笑了一声,很轻。
沈愿耳朵一动,咻的一下探头过来盯着谢玉凛看,眼睛亮亮的,他欣喜道:“嘿!谢玉凛你笑了啊!你笑起来可真好看,好看的要命。”
“你喜欢?”谢玉凛问他。
沈愿先是点头,随后摇头。
他认真道:“我喜欢你发自内心的高兴笑才笑,你刚刚是很高兴对吗?是不是我捶肩按摩手艺很不错?你觉得舒服的话,我每天都给你按按。”
“对了谢玉凛,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劳心劳力的让大家都知道我的名号。”
“阿愿。”谢玉凛喊了一声沈愿,他目光变得柔和,嘴角噙着清浅笑意,“诸国世家多如繁星,我要让庆云沈氏成为其中一颗。没人再敢欺负你。”
沈愿要被谢玉凛感动哭了,他顺势一搂谢玉凛脖颈,脑袋往谢玉凛的脑袋处贴,呜呜汪汪道:“你一个人多累啊,我和你一起!好兄弟!一辈子!”
谢玉凛:……
哎。
……
日子平静又充实的过去,《仙途》进入后期。
这段时间里,茶客们跟着沈愿的声音,为故事里的生灵们加油,期盼他们都能够在这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中存活。
魔族入侵,人间界已经全民皆兵与其他各界联手,共同御敌。
神界诸神,救世下凡,各显神通。只是世间生灵皆有欲念,魔族吸食其而生,越来越强。但灵气却越发稀薄,靠灵气的修仙界、妖界情况惨淡。鬼界受阳气所困,弱点太明显,情况也不乐观。
神界的神明们缺乏信仰之力,节节败退。
魔族再一次袭击。
就在大家都绝望之际,云凡带领无量仙山众修士开始给青星仙人烧香。
大家虔诚祈愿,无形的信仰之力随着香飘散的烟雾一缕一缕飘进青星仙人体内。
云凡道:“今与神明,并肩而战!吾之信仰,神之力量。与魔族,不死不休!”
无量仙山众修士齐声呐喊,整装待发,势与魔族不死不休!
前面的诸多积攒,在这一刻得以充盈。快要沉寂的青星仙人,硬是被小徒孙给盘活了。
在紧要关头,青星仙人现世,助修仙界一臂之力。
此战修仙界与魔族都没讨到好处。
但云凡能够确定万物众生的信仰之力对神来说有多重要。
消息传遍其他各界,人界最先响应,因为他们有现成的神像可以祭拜烧香。
求神但自救,没有人真的在求神之后就将一切都交给神明。
在经过多次战役的人们看来,他们的信仰,是为了让神明与他们更好的并肩作战。
各界苍生皆渺小,但他们汇聚起来的力量不容小觑。
最后一战,众神陨落,苍生得救。
神界诸神与魔同眠,诸界同悲。
云凡依旧每日给青星仙人上香,他道:“神真正消亡,是再无人信仰。”
苍生活,神则永不灭。
苍生灭,神则不存。
各界为复活神明,争相上香。
上着上着慢慢变了味道,尤其是人间界,因为分割成不同的国度,信仰的神明不同,彼此之间竞争很强。
都恨不得自己的神仙才是最厉害,最早醒的,这样就能强有力的保护他们。
茶客们听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六界大战,见证了苍生信仰的力量、诸神陨落的悲戚、苍生与神明之间的关系,听到最后不少人深以为然。
没错,他们自己的神仙,就要最强才是,不能叫别的越过去才行。
沈愿说完大战,离开说书工会。
刚出门就碰巧遇见来巡视的秦时松。
如今文刀武刀的巡视不再像之前一样泾渭分明,文刀就是负责轻松的地方,武刀就是负责脏乱的地方。
两方分工合作,排的班很合理化,庆云县的治安水平极速升高。
除去衙门刀吏认真负责外,也少不了《剑客》影响。
自从《剑客》大众版在街头巷尾呈现之后,庆云县就是一天一个样。
沈愿有意识的在这一版本的《剑客》里面增添了乐于助人,遵纪守法一系列美好品质。
这也是受《人鬼情缘》的启发,当初里面增添不少祭祀的,大家现在就特别注重相关。
此番也没有让沈愿失望,据秦时松和黎宝珠他们所言,县里的那些二流子们和以前派若两人。
虽然还是无所事事,不过他们各自成立了“门派”,门派之间算和谐友善,目前没发生什么。
秦时松这会遇到沈愿,顺便和沈愿一起往衙门那边溜达,同他讲起庆云县内这些门派新动向。
“说是要举办武林大会,评选庆云第一门派。”秦时松笑道:“真能够闹腾的,之前争相在县内做好事,给老太太提水,给小孩爬树摘果子,帮摊贩找孩子……别说还真叫他们弄出动静来,大家伙都开玩笑叫大侠。”
“越叫他们越起劲,前两天城西有家娃娃被外来的拐子拐走,还是他们追了三天三夜给追回来的。”
秦时松也不由感叹,“城西因为他们在的缘故,现下是真的安稳太多太多。黎宝珠爱和他们打闹,跟着叫他们大侠,给他们乐的找不着北,帮起人来更带劲。”
沈愿听着秦时松说的,一个个生动的形象浮现于眼前。
他真心道:“不因为恶小而去做,不因为善小而不去做。按着《剑客》来说,他们此番作为,就是真的侠者。”
沈愿这番话被秦时松转告给了那群已经改头换面的二流子们,得到了一县主簿甚至还是他们最最最喜欢的《剑客》创造者的认可赞赏,快给他们高兴疯了。
于是乎,他们各派的掌门人,十分诚心的去说书工会,见到沈愿时真心邀请他去主持他们的武林大会。
上次和秦时松碰见,听了一嘴武林大会的事情。沈愿当时没细问,想着这两天不忙去找一下这些人,详细问问武林大会比的是什么,怎么个比法。
沈愿并不想让武林大会成为打架斗殴,这个确实需要控制引导。
没想到他们竟然先来找他了。
沈愿把人都请进去,说要仔细商谈。
这举动把一群“掌门人”感动的稀里哗啦,从来没有哪个上位者这样友善对待过他们。
更别说之前沈愿就夸过他们,如今言行合一,不是嘴上说说。感受到沈愿对他们的善意,掌门人们到了楼上,那是武也不比了,直接就要沈愿来做他们的武林盟主。
沈愿哭笑不得,“诸位性情耿直,讲义气重情义,心意我心领了。不过这武林盟主之位,我确实无法胜任。因我身兼多职,害怕会疏忽怠慢了你们,反而不好。”
这一番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情况变得不可收拾。
好家伙,十来号人乌泱泱单膝跪地,学着《剑客》里的规矩,齐声道:“请沈主簿做武林盟主!”
沈愿不明白这走向怎么变成这样,不过眼前的这群人虽然心性不成熟,却也不是坏心。
他道:“诸位先起来,那你们武林大会还办不办了?”
大家伙又一窝蜂的起来,坐一屋子人。
很是吵闹。
“办啊!消息都放出去了肯定办。”
“对,不办的话兄弟们不是白准备了。”
“大家伙都期待着呢,不能不办。到时候盟主你去主持,让他们比一场,除了最后不封盟主以外,其他都差不离。”
大家七嘴八舌说一通,沈愿仔细听着,核心思想就是武林大会照常举行。
沈愿又问:“比的是什么?”
大家伙又开始七嘴八舌起来。
“摔跤。”
“打架。”
“棍棒对决。”
“骂战。”
“揪头发。”
这都什么和什么?沈愿心想还好是问了一嘴,不然刀吏们可有的忙了。
他想了一下后道:“诸位,我有一个想法。”
“比这些都没意思,《剑客》里的内力和武术,咱们也没办法比。我想着,不然就比一些不一样的。我们可以设置长跑、短跑、扔木枪、跨木栏跑、凫水、划船、举重等一系列的赛事。兄弟们选择最擅长参加比试,分出前三名,设置不同的奖励。这个奖励,由我个人赞助,怎么样?”
沈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听的众人眼睛一亮又一亮。
别说有人反对,众人自己个儿举手说要参加都来不及。
“我我我我!盟主!我特别能跑!当初秦头追我五条街没追到!”
沈愿不由朝人看去,是一个精瘦的青年,对方一脸骄傲。模样看着挺老实巴交没想到这么滑溜。想来当初秦时松总追不着的就是这位。
后面的人也不甘示弱。
“我之前抢了个富户的肉饼吃,后面好几个人追我,我边吃边跑,吃完了直接跳河游下老远。我特别能游水!”
“我抢过狗食,哎!你们别笑啊!那破狗吃的大鸡腿,娘的我都没吃过它有的吃,给你们你们不抢啊?那商人放狗追我,狗都没跑过我。”
“码头扛大包,我一下子扛过八包,那个啥举重我肯定能拿第一。”
“你腰不是压坏了,第一拿不了了吧。”
“压坏了也能拿第一!”
沈愿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服谁,突然有些心酸。
他问道:“诸位此前是为何原因,没有做活呢?”
大家都噤声,其中一人率先叹口气,“盟主,也不瞒你说,我是活不下去了。家里人多,但县里就这么大,稍微好一点点的活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轮不上咱。现在就连码头干活,想进去都要被扒层皮。我家里实在是拿不出这个钱,又找不到活干,只能帮那些赌场的当当打手,也不给钱,就是给口饭吃。”
“我家里没人了,只剩下我自己。”
“我和他一样,家里人全死绝了,心气没了。”
“我们是找不到活干,家里没钱给工头通融。”
沈愿发现,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找不到活干,或者是家里没人了。
“诸位留下吃个午饭吧。”
众人心中欣喜,但最后还是摇摇头。
一人道:“沈主簿,你人心眼好,但我们不能总占你便宜。《剑客》里柳清雨一个小姑娘,在那样情况下都好好活着,不放弃。我们也该自己整好自己的日子,再不能像从前。”
另一人点头表示赞同,还出声提醒沈愿,“沈主簿,咱们这群人以前都不好,再多的理由也不能改变做错了事。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咱现在就当那凌风凌大侠,好好的护着我们的庆云县。但不是所有二流子们都和我们一样想法,有一部分他们是真坏,沈主簿千万别被他们骗了。”
沈愿应道:“多谢提醒。饭的话大家还是吃吧,说书工会的饭菜是管够的,就当是给我这个盟主举行个欢庆宴怎么样?”
在场的人没有人再有毅力拒绝第二次,吃饱饭的诱惑力对他们来说太大了。
“好!多谢盟主!”
沈愿带着大家扎扎实实吃了顿饱饭。
一顿饭,让沈愿在这些人心中的地位又拔高了许多许多。
此前世上无人给他们这样一顿,不计回报,只想让他们吃饱肚子的饭。
沈愿将武林大会爆改运动会,时间定在半月后。要留点时间准备,但又不能太久,不然天气热很容易中暑。
半个月时间正好。
这个运动会沈愿全程赞助,庆云县除了元宵灯会,再没有什么活动。
他不差这点钱,让大家跟着一起热闹热闹也好。
衙门那边沈愿也和王县丞沟通过,王县丞觉得不错,已经开始琢磨着在比赛周边规划摊贩位置,拟定摊位费多少了。
“小愿啊,你这是给衙门创收,好事啊!要不咱们再收点参赛费?光摊位费这点钱,太少了。”
沈愿笑道:“县丞你是真很热爱工作了。”
王县丞就爱听沈愿说话,他捋捋胡须,“没办法,为了衙门,县丞我啊再苦再累都值得。”
这小老头虽说爱财也贪财,遇到大事第一反应是往后退。
不过前面一直有庞县令压着,大事他若不退,那不知道被庞县令弄死几回了。
他有一点好,说出去的话,那就不会更改,会全力配合。哪怕不能帮着完成,也坚决不会拖后腿。
沈愿也因此对王县丞观感尚可,当成上官好好对待。
王县丞对沈愿也是唯一例外,别人话他不乐意听,但沈愿的话他会听。
这会沈愿拒绝他,不让收参赛者费用,毕竟那些人真没钱,他本意也不是这样。
王县丞虽然觉得可惜,却也点头同意。
沈愿同样明白王县丞想创收,拿点政绩,想了一下便提议道:“不如咱们这次办大一点,让大家都参与进来。然后找商户和权贵们赞助?”
王县丞本能的从沈愿这两句话里嗅到浓郁的金钱味道,他眼睛都快变成金元宝了,“快快快,快和我说说怎么个赞助法?”
沈愿道:“想要赚钱,两个方法,可以同时进行。第一个方法,卖票。普通票我们就定价便宜一点,一文两文的,这样来看的人会多。为了吸引更多百姓进来看,我们还可以搞一个抽奖,竹签写序好,拿到对应竹签序号的观众就中奖。设定贵宾和超级贵宾区,这些位置观赏角度好,距离普通区有一些距离。派专人在区域里服务,门票价格定的高一点,县丞大人在这方面比我了解的多,到时候大人你来定。”
王县丞听的兴奋极了,连忙问:“第二种呢?第二种是不是赞助?”
“是。”沈愿继续道:“我们可以让商户掏钱,按着给的钱多少,给他们打广告。广告广告,广而告之。让参赛的人身上穿着的衣服贴商户名,比如刘记桂花糕、万记浊酒。我那有纸,我直接用咱们武国纸书写,这可是武国独一份,甚至是诸国独一份的。不愁没人掏钱。”
王县丞惊叹不已,如此殊荣,真是掏空家底也要拿下啊!以后对外就说武国纸书写第一酒铺、诸国第一纸书写糕饼铺……这些名号也响亮的要命!
“至于权贵们那更好说了。”沈愿问王县丞,“他们不缺钱不缺利,缺什么?”
王县丞不假思索,“名望!”
沈愿笑嘻嘻点头,“没错,就是名望。赞助的人我给他们写故事里面,正面形象,或者是让我的说书人们对外夸一夸。若是写在故事里,那给的赞助当然是高一点的。毕竟我的故事,可是诸国流传。”
诸国流传!
王县丞听的激动不已,直接从兜里掏出一个钱袋子,“小愿啊!你给县丞行个方便,县丞待会叫家仆再送银子来,县丞第一个赞助,好小愿,给县丞写故事里啊!”
这可是诸国流传!真的是太吸引人了!
光是想想其他各国都会通过故事,知道有他这么一号人物,就激动的手抖。
现在不拿下更待何时?那些权贵们要是知道,比他还疯。
到那时候,哪里还有他的事啊!
沈愿没拒绝王县丞,和他谈了一个条件。
“县丞,此事我应你,也想县丞应我一件事。”
王县丞连连点头,沈愿能让他办的事,肯定是他能办到的。
沈愿道:“这些赞助的钱,我想尽可能真的用在改善民生上。”
王县丞了然,这是让他盯贪腐。
哎,这事吧,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这小子是真给他出难题了。
不过整个县衙确实除了他这个地头蛇外,谁都整不了这事。
“要是银子分你一半,你愿意放弃吗?”王县丞一双眼睛锐利的盯着沈愿。
这笔钱,不可能是一笔小数目。就算是沈愿再赚钱,运动会这一笔,他也没办法短期内赚到。
沈愿没有丝毫犹豫,“不放弃。”
王县丞怔愣片刻,随后大笑一声,“好!县丞应你,此事不必再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