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安和李阿龙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到他们都没事,双手杵着膝盖,大喘气道:“陶安......你......跑得也......太快了!”
陆修承就着其他人的火把的光上下打量陶安,发现他换的干衣服又湿透了,还沾上了很多泥,猜他应该是摔了,“有没有摔伤?”
陶安:“没有。”
一行人往更高的山顶走去,回到山顶,陆修承把陶安送回他们的棚子那,守着他让他换上他的干衣服,等陶安换好衣服后,又给陶安烧了些热水。
随着留在村子里的人的上来,山顶再次嘈杂起来,陆德义和李姓、陆姓、周姓的几个族长在安排他们先躲到别人家的棚子里避避雨。陆修承他们棚子也被安排了几个人,是丁晓荷和她的两个孩子。
丁晓荷进来后,对着陶安道:“还是你们先上来的好,棚子都搭好了,我当时也说要到山上避一下,可是我婆婆死活不愿意上来,说是不会有洪涝,我家那个只听他娘的,我拗不过他们娘俩,要不是修承他们下去催我们快走,我和孩子估计这会已经被洪水冲走了。”
陶安:“好在现在都没事了。”
剩下小半夜对在场的人来说是不可能睡得着的了,听到后面上来的人说洪水把村子淹了,很多人已经忍不住痛哭,房子被淹了,家就没了。刚开始只有一人哭,在她悲恸的哭声的渲染下,陆陆续续地更多的人都忍不住哭了起来,一时间,山顶上哭声一片......
陶安坐在陆修承身边,心下唏嘘不已,担心道:“不知道姐他们怎么样了。”
陆修承:“我过去提醒过他们,姐和姐夫看情形不对,应该也会早早带着老人孩子避去山上。”
陶安:“嗯,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煎熬的黑夜终于过去,天边露出第一缕晨光时,连续下了两日两夜的暴雨终于停下,大家迫不及待地往下走,走到视线好的地方,往村子所在的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曾经熟悉的村子、村道、稻田、旱地,全都变成了一片汪洋,只有村子里盖青瓦房的几家房子盖得高,在浑浊的水面露出一点瓦片,其他的房子全都被淹没在水里。
见此情景,很多人又是一阵痛哭,先上来的人家还好,时间充足,基本把家里所有值钱的家当都带了上来,后面上来的人,出门的时候也带了很多东西,但是因为磨磨蹭蹭,后来洪水涌进来时,慌忙逃跑的时候东西掉了很多东西,有的连银子都掉了,以后这么生活?
陶安永远都忘不了那个场面,熟悉的村子变成一片汪洋,熟悉的村人衣衫湿漉漉,一身脏污,跌坐地上,哭嚎声传出去很远很远......而这其中,哭得最是肝肠寸断的是陆大牛的妻子陈彩,一夜过去,还是没有陆大牛和他爹娘的消息,再看看眼前这连房子都看不到了的汪洋,不用说,陆大牛和他爹娘肯定是凶多吉少。
再苦再痛还是得继续生活,哭过后,一行人回到山顶,陈彩也被两个堂嫂子搀扶着回到了山顶,眼前的洪水一时半会是无法退散的了,即使后面不再下雨,也得在山顶呆上一两日,如果后面继续下雨的话,还不知道要在山顶待几日。在陆德义和几个族长的劝说下,后面上来的人也慢慢开始搭棚子。
搭棚子还好,只需要出力气就行,棚子搭好后,如何解决吃食问题才是难题,前面上来的人带了粮食,后面上来的人也有一些人带了粮食,但有八九户人家在逃跑的时候把粮食弄丢了,他们现在没东西吃。
陆德义:“你们拿一点银子出来,先向粮食多的人买一点吧。”
那两户弄掉了银子的人再次哭了出来,“里正,我们银子掉了,现在身上一文钱也没有啊。”
本来已经被里正说动,想拿银子去向别人买点粮食的人,闻言不动了,想看看陆德义会如何处理,如果他们两家能不花银子就得到粮食,那他们也不想花一你走卖粮食。
陆德义看到一个个不动,只看着他的人,有什么不明白的,气得胡子翘起三尺高,“让你们早点避上山的时候不避,匆忙避上山把粮食弄掉了,让你们拿银子买粮食又不想买,一个个的看着我做什么?想吃白食是吗?那你们把我这个老头子吃了吧!”
被陆德义这么一顿骂,那些人才拿着银子去找相熟的人家买粮食,顺便借用锅煮吃的。最后就剩下连一你走也弄掉了的那两户人,陆德义说道:“你们去我家拿一点吃的,下山后还我。”
所有人都安顿了下来,除了陈彩和两个孩子,陈彩失了魂一样坐在堂亲帮忙搭的棚子里,两个五六岁的孩子不停地摇晃她,哭喊着:“娘,我好饿,我想吃东西!”
陈彩突然一手推开一个,怒斥道:“吃什么吃,你们爹死了,你们还只知道吃!”
陶安去找林阳和何香,看孩子们淋雨后有没有生病,刚好看到这一幕,暗自叹了一口气,回到棚子后拿了一个白馍过去,掰成两半,递给两个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两个孩子看到吃的,不再哭,扑过来拿陶安手上的馍。
两个孩子拿着馍刚想往嘴里放,突然被陈彩一把拍掉,那两半白馍掉进脏污的泥里,孩子们一愣再次哭嚎起来,然后哭着去捡脏了的馍。陶安皱眉看向陈彩,就看到陈彩怨毒地看着他,冷声冷语道:“不需要你们假好心,你们要真那么好心,昨晚就应该去救大牛,不救他,又来惺惺作态干什么?”
陈彩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听了围过来。
陶安觉得陈彩不可理喻,被她这话气狠了,也大声道:“修承没有救你和孩子吗?如果不是他和周林下去救你们,你们母子三人能安全上山?他不去救陆大牛是因为救完你们上来洪水已经很深,当时又是深夜,水深加看不清,你要他怎么救?拿命去救吗?”
陈彩:“他水性是全村最好的,只要他肯下去救,就一定能把大牛救上来,是他怨恨大牛带头不听他的建议,不和你们一起避到山上,他是故意看着大牛背水淹死的!”
陶安被她这话气得心肝都痛,“你这么不想陆大牛死,你这个做妻子的当时为什么不下去救?”
陈彩:“我要是会泅水我一定下去。”
陶安:“你不会泅水,你也没脑子吗?当时那么多人都避到山上了,你为什么不劝陆大牛也早点往山上避?你们一家是最后一户往山上避的,是你们自己轻贱自己的命,现在出事了,怪修承没有拿命去救你夫君,这话你也说得出口?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昨晚我绝对不让他下去救你们母子!”
何香听到陶安的声音,走过来,问清原委后,气道:“陈彩,做人要有良心,最开始发现河水上涨得不对劲的是修承,是他找到里正,让里正通知大家以防万一到山上避一避的,要不是修承的提醒,我们一整村的人昨晚肯定在家里睡得呼呼响,在场的人估计有一多半会被洪水冲走,他不但救我们大家,还救了你们母子,你还怪人修承,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林阳也是被气到不行,“对,就你这样的人,救你不如救一只狗!”
陈彩听了更加的生气了,疯喊道:“他救了全村的人,那他为什么独独不救大牛?就是因为他见死不救,大牛才会没命的,死的不是你家汉子,你才帮着他说话,你们是一伙的,你们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周林突然说话:“陈彩,当时是我和修承一起救的你们母子,当时我也在场,我也会水性,而且我的水性和修承一样好,你为什么不怪罪我没下去救陆大牛?”
状若癫狂的陈彩一怔,避开了周林视线,好一会才道:“我不知道你水性好!”
周林:“你不是不知道我水性好,你是知道我没银子,而修承经常入山打猎有银子,你是看陆大牛死了,家也被水淹了,一个人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没法生活,你就仗着自己是女人,还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修承不敢拿你怎么样,所以故意撒泼,想闹到修承烦不胜烦,赔一笔银子给你,让你息事宁人吧?”
陈彩倏地看向他,“你,你胡说八道......”
周林:“那你别骂修承了,来骂我吧,我当时也没下去救陆大牛。”
陈彩:“我骂你有什么用?”
周林:“那你骂修承又有什么用?”
陈彩:“你......”
“你要是觉得活腻了,不想活了,我昨晚救了你,现在也可以把你扔回水里,让你去找陆大牛!”陆修承刚才被陆德义拉走,去了另一边的山头查看涞北村的情况,回来的路上碰到去找他的陆云,陆云告诉他陈彩在骂陶安,还把原因告诉了他。
陆修承忙碌了一晚上,身上和头发上沾着草屑,走到陶安身边,把陶安护到身后,那身骇人的冷厉气势不再收敛,陈彩被他扫过来的那一眼逼得连退三步,刚才还无比嚣张的她低着头,不敢再说一句话。
陶安给了周林一个感激的眼神,而后扯了扯陆修承的衣袖,柔声道:“修承,我们回去吧。”
陆修承再次冷扫了一眼陈彩,这才拉着陶安离开。
回到他们的棚子,陶安摸了摸陆修承阴沉的脸,“好了,我们不气了,为这样的人生气不值当。”
陆修承脸色这才缓下来,陶安拿了一条湿布巾给他擦脸和手,一边擦一边问道:“涞北村的情况怎么样?”
陆修承:“他们情况比较糟,发现河水不对劲比较迟,跑往山上时发现有八个人没跑上来,跑上来的人很多都没带东西,现在正在想办法找吃的。”
陶安:“八个人没跑上山?”
陆修承:“嗯。”
陶安愈加担心陆芳那边的情况,陆修承看出他的担心,说道:“我刚才发现从那边绕几个山头能到姐那边,吃点东西,我过去看一下情况。”
陶安想说他也去,但是想到自己脚程没有陆修承快,还是决定留下来,“那我现在煮点吃的。”
陶安煮了一锅芥菜汤,把陆云叫过来,三个人就着一锅菜汤吃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山,下山了也不知道镇上情况如何,何时才有粮食买,他们省着吃,只吃了个半饱。
吃完东西,陆修承出发去找陆芳他们,陶安把不多的馍给他装了三个,“不知道姐他们有没有吃的,你把这三个馍带给他们。”
陆修承临走前叮嘱道:“如果那疯女人再来寻事,不用和她客气。”
陶安:“我知道,这里这么多人,我不会有事的,你安心去找姐。”
陆修承走后,好几日没见踪影的太阳露了出来,李阿龙和陆子安他们下去看,发现洪水在慢慢退去。被困在山上的人悲痛过后,开始为洪水退后修葺房子做准备,大部分人都是茅草房,洪水这么一泡,房顶肯定是坏了,趁现在被在山上,大家开始拿着柴刀和镰刀出去找茅草。
陶安看过,他们家的青瓦房没有被洪水完全淹没,房子应该没有太大问题,于是她帮着林阳和何香带孩子,让他们出去割茅草。
天黑前,陆修承回到了他们的棚子里,陶安看他神情知道陆芳他们没事,问道:“姐他们现在怎么样?”
陆修承:“姐他们没事,家里的东西也都带到了山上,不缺吃的,他们村里避到山上避得及时,村里人也没事。”
陶安:“那就好。”
晚上临睡前,陆云过来和陶安说:“陶安哥,我今晚和我娘睡,就不过来了。”
陶安:“你们那里太挤了,你还是过来和我一起吧。”
每次陆修承也在棚子里的时候,陆云就觉得她不应该在陶安身边,总感觉自己阻碍到了他们两个,“没事的,你早点睡。”
陶安看她态度坚决没再劝,棚子里只能坐,不能睡,晚上陆修承搂着陶安,说道:“睡吧。”
陆云没有感觉错,昨晚看到陶安和陆云一起靠着睡,即使陆云是自己亲侄女,陆修承也是有些不乐意的,再次把陶安搂在怀里,心里才舒坦。
陶安很困,陆修承也很困,两个人靠着很快睡着。过了一日一夜,洪水彻底退去,众人开始下山回家,回到家,看到自家房子糟糕的样子,又是一阵唏嘘叹息。
不过让众人惊奇的是,陆大牛和他爹娘居然没事,原来陆大牛自己会泅水,他返回去看到了抱着路边一棵树不动的爹娘,那棵树还挺高的,他帮着两个老人爬到树上,自己也爬了上去。在树上抱着树杈太久,洪水退去后,他们没力气往下爬,直到村里人从山上下来,才把他们从树上救下来。
陆修承和陶安路过树下,陈彩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陶安和陆修承牵着墨玉回来,他们走的时候把院门锁了,院墙又是泥砖墙,推开院门的时候,院子里的情景还好,除了积了一层泥浆,倒是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厨房和房间也是一样,东西全都脏了,但是那些家具清洗干净还能用。
陶安和陆修承先是用木耙把院子里的泥浆耙出去,然后把房间里的床和各种家具搬到院子里,接着才去收拾房子里的泥浆和脏污。他们房子情况算好了,都收拾了两日才基本收拾得勉强能住人。而其他人家,不但要修葺房子,还得抓紧时间把本就迟了夏耕赶紧种上,那是忙得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四个人来用。
这一日,陆修承和陶安套车,拉上墨玉去离他们最近的水渠边拉水回来冲洗院子和房子。他们不用夏耕,就想在回山里前把院子和房子里的泥浆冲洗干净,冲洗泥浆需要很多水。他们之前从山上引水下来的竹筒被洪水冲掉了,还得找时间重新搭竹筒,不过即使没冲掉,流下来的水也不够冲洗。
从家里出来,一路往水渠边走的时候,陶安忍不住捂鼻,“什么味道,感觉好臭。”
陆修承拿了一块布巾给他捂着口鼻,放眼看去,发现路上,稻田边,有很多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过来的死鸡,死鸭,死老鼠,这些东西本就被洪水泡得膨胀,现在再经暴日一晒,散发出一阵阵臭味。快到水渠边时,陶安甚至看到一块田里有一头死猪,那块田的主人正在和人合力把发臭的死猪往河边推。
看到陶安捂着口鼻,路过的一个嫂子说道:“陶安,这你就受不了了,那你千万别去河滩那边,那边有很多死鸡死鸭死鱼死老鼠,听说还有死人,太吓人了。”
陶安惊恐地看向陆修承,陆修承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从水渠边拉水回来后,陆修承让陶安先冲洗着,他去找了陆德义。
陆修承:“里正,村里,田里,河滩里的那些死物得抓紧清理埋掉,俗话说‘大旱之后必有大涝,大涝之后必有大疫’,这件事拖不得,不然后果很严重。”
陆德义愁得胡子都快掉没了,“这个事我知道的,我昨日就去田里通知大家先把手头的农活放一放,先把那些死物清理一下埋掉。但是大家不愿意,你也知道之前大旱,夏耕本就迟了一旬多,洪水又耽搁了几日,现在再不抓紧犁田耙田插秧,夏耕就太迟了。既要忙夏耕,又要忙着修房子,大家也是忙得没日没夜,我叫了几次,大家都说农忙火烧眉毛,实在没空。”
陆修承:“那就这样不理?”
陆德义:“让大家忙完这两日吧。”
陆修承:“听说上游连着下了七日暴雨,这才引发的洪涝,沿河一带的村子很多都被洪水淹了,淹了那么多村子,死伤无数,河水里说不定已经有疫菌,村里的井水和和河水的地下水是相通的,就算不愿意腾出手清理死物,您还是把村里的两口井暂时封了吧,让大家这段时日先去后山那里挑山流的水回去做饭。”
陆德义:“行。”
陆修承回家路上第一反应就是马上和陶安入山,万一爆发疫病的话,他们躲在山里能躲开。现在已经是下午,入山要走夜路,不安全,陆修承决定明日一早就和陶安去山里。
陶安:“明日一早入山?”
陆修承:“对,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到山里避一避。”
陶安:“好。”
陆修承:“不急着冲洗房子了,你现在就收拾东西,我刚才已经和里正说过了,我现在去找姐,让他们也注意一下。”
陶安:“好。”
第二日一早,他们还是没有走成,因为天刚亮就有两个人来拍他们的院门,说是家里有人昨晚半夜开始拉肚子,现在人已经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希望他们能借一百文,让他们去找郎中抓药。陆修承示意陶安给他们两个拿钱,陶安给他们一人拿了一百文。
他们走后,陶安说道:“怎么会两个人都拉肚子这么严重,这会不会就是疫病?”
陆修承眉头紧皱,想了一下,说道:“咱们暂时不进山了,如果这真是疫病,我们进了山,如果发病的话,山里没有郎中,没有药,会很麻烦。”
陶安:“那我们先看看情况。”
陆修承:“你在家好好待着,哪里也别去,林阳和何香那都别去,就在家待着,我赶车去镇上看看情况。”
陶安:“那你小心,别靠医馆太近。”
陆修承:“我知道。”
陆修承去了镇上,陶安在家也没心情做别的,他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坐到院门处,去涞北村找郎中的话,须得从他们院门前的路经过。陶安等了一会,看到早上借钱的那两个人从涞北村回来,他赶忙问道:“峰叔,你去涞北村抓药,郎中怎么说?”
李峰:“郎中说应当是村里的井水被洪水弄污了,让我们喝水的时候记得烧开晾凉再喝。”
陶安:“涞北村有没有拉肚子的人?”
李峰:“好像没有,我们过去的时候郎中家没人。”
陶安听了心安了一些,希望不是疫病。
陆修承在去镇上的路上,看到了好几个人推着板车,板车上躺着人,他隔着一段距离,问了几个人,都说是高热拉肚子。陆修承心里一沉,到了镇上,各个医馆前面都在排队。陆修承去了百草堂,找了相熟的伙计,伙计说从昨日起都是高热拉肚子的病人,贺大夫怀疑这是疫病,已经让他们掌柜往上报了。
陆修承当机立断,拿出身上带了三两多银子,“伙计,你帮我抓一些治疗高热和拉肚子的药。”
伙计:“抓完这三两多银子?”
陆修承:“抓完。”
陆修承没有久留,拿着一大包药马上往回赶,回到家和陶安说了镇上的情况,让他把药放好后用,又马上去找了陆德义,告诉他镇上的情况。
陆德义一听,心下大骇,“这么严重?”
陆修承:“德叔,我在军营经历过疫病,早期靠隔离能避免大范围传染,您现在马上去村里排查一下,看有多少发热拉肚子,。”
陆德义一听疫病就知道情况严重,马上去找三个族长,又敲锣把所有在田里干活的人召集到村头。众人一听疫病,全都慌了,赶紧离昨晚家里有人拉肚子的人远远的。
陆德义:“大家安静,听修承和大家说。”
陆修承瞥了他一眼,看他这些日操劳得老了好几岁,还是接口道:“今早我去了镇上,路上碰到了好些用板车推着去镇上看郎中的人,都是因为高热拉肚子。镇上的各个医馆,也有很多人在排队,医馆的大夫怀疑这是疫病,已经往上报。”
李阿龙:“那我们村里拉肚子的两个是吗?”
陆修承:“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建议是以防万一,暂时把他们和众人隔离开,如果不是就最好,是的话及时隔离才能不传染给更多的人。我在军营经历过疫病,军医的做法就是隔离,严重的住一个帐篷,不严重的住一个帐篷,还没被传染的不去靠近他们。”
周林:“那要把他们隔离到哪里去?”
陆修承:“大家别慌,如果真是疫病,官府会派郎中和药下来,你们回家看看家里有没有发热拉肚子的,有的话和里正说一声,让里正好统计,然后送他们到我们之前躲洪水的山上,那里的棚子还没拆,让他们在那里住着,不要下山,吃的东西和药,给他们送到一个地方,让他们自己去拿。”
在场的老人是经历过疫病的,知道疫病的可怕,经陆修承这么一说,没人再顾烧到眉头的农活,都纷纷回家看家里孩子的情况。半个时辰后,排查发现,加上昨晚拉肚子的两个,有四个人有发热拉肚子的症状。
陆修承把从镇上抓的药留了一些以防万一,剩下的都给了这四个人的家人,怕他们把药留着给家里的孩子,他故意说得严重,“控制好他们的病情,你们家人和村人才会没事,这个药一定要及时熬给他们喝。”
那些人忙不迭应声。
到了第二日一早,又有三个人发热拉肚子,涞北村那边也来了人传达郎中的话,说郎中怀疑这是疫病,让他们快快把发热拉肚子的病人隔离开。
陆德义:“已经隔离了。”
来传话的人:“那你们反应还挺快,我们要不是村里有郎中的话,都以为这是普通的发热。”
陆修承不放心陆芳他们,带着从镇上抓的药,去了一趟涞南村,陆芳和方平得过他的提醒,喝的水都烧开晾凉,暂时还没有什么事,不过他们村里也已经有十多人出现发热拉肚子的症状了。陆修承把药里给他们,叮嘱了几句,回了涞河村。
这就样过了七日,别的地方他们不清楚,但是周围临近的几个村子的情况都清楚,除了涞北村,别的村子,起码有一大半的人都被传染了疫病,还死了好些人。这些村子里,情况比较好的除了涞北村就是涞河村。
在陆修承的提议下,他们及时把人根据病情的轻重隔离开,涞河村只有十来个感染了疫病,加上陆修承及时给染病的人拿了药,感染的人里也没有变成重症和死掉的。别的村子之所以会传染那么厉害,还死了人,就是因为疫病大范围传染后,药变贵,很多人买不起药。
到了第八日官府派下来的郎中终于来到了涞河村,随着郎中一起来的还有何玉山和尹青文。他们穿的是私服,但是村里不少人见过何玉山,看到他对尹青文一脸恭敬,陆德义猜到了尹青文的身份,当即就要下跪。
尹青文拦住了他,“我是下来视察的,不必多礼。”
陆德义知道他这是不想公开身份,于是恭敬地站到一边,郎中去山上看了染了疫病的人,下山后对尹青文说:“我这一路看诊下来,看了那么多村子,就属这个村子的传染情况最轻,没有一个人死于疫病。我看他们把染病的人隔离到了山上,而且还不是所有人隔离到一处,而是分病情的轻重隔离。病人喝的药也对症,只有十三个人染病了,其中有五个快好了,我带来的药他们应该用不上。他们做得太好了!”
尹青文和何玉山一路视察下来,主要是看各村的疫病情况,还有洪涝过后各村房屋的修葺情况,他们和下派到各个村里的郎中路线不一样,和这个郎中是在进涞河村的时候遇上的。
听到郎中这么说,尹青文对陆德义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听说发生洪涝的时候,你们村也做得很好,没一人出事,大部分还把家里的财产都保住了?”
陆德义没有居功,把陆修承做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尹青文:“上次你们村被野猪群闯进来,也是这个年轻人带头组织你们怎么驱赶的吗?”
陆德义:“是的,也是他,不然我们村当时肯定难逃一劫。”
尹青文:“从这几件事都看得出,你们村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
何玉山笑道:“大人,你应当还记得他。”
尹青文挑眉:“我见过他?”
何玉山:“他和他夫郎去年去安县卖猎物,被奸人所害,他被人绑走,他夫郎曾当街拦住你的轿子,求你救他。”
尹青文还记得陆修承:“是他啊?我记得他身手不错,还在我马蹄下救过一个孩子。”
陆德义和躲在他家院墙外好奇地盯着尹青文等一行人看的人,听得瞠目结舌,这些事陆修承和陶安都没和村里任何人说过,大家都不知道他们曾在安县遇险,也不知道他们认识官府的人,最让他们震惊的是,胆小的陶安居然敢当街拦官轿。
何玉山继续和尹青文道:“他还识字,还在边疆军营待过七年,以他聪明才智做猎人实在是屈才了。”
尹青文明白他何出此言,何玉山上次驱赶野猪回去后,在他面前把陆修承赞了好一阵。尹青文还记得之前在衙门陆修承面对审问不卑不亢,还有对自己夫郎爱护有加的样子,现在又听到他在这一件件事里的作为,心里对这个出身乡野的年轻人又多了几分赞赏。
尹青文对陆德义道:“他现在在村里吗?”
陆德义忙道:“在的,我这就让人去叫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