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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回家

解甲归田娶夫郎 心淡岁清浅 5382 2026-08-14 14:45

  陶安和陆修承带着陶德来到镇上,直接去了百草堂找贺大夫,陶德上一次摔断腿,陆修承当初也是带他找的贺大夫。

  贺大夫看到陆修承和陶安有些惊讶,他虽然每日看诊十多个,但对送陶德来了两次的陆修承,还有上次来看孕脉的陶安都还有印象。上次这个哥儿诊出极难有孕后,那脸上的表情十分悲痛,他还以为他是因为即将要被休弃,就他诊出来无法有孕的夫郎和妻子没有不被休弃的。

  在这个朝代,不能生孩子被休弃后的夫郎和妻子命途多舛,有人青灯古佛,有人不被娘家接纳,只能自我了断,有人独居,有人为了一口饭沦落青楼。这个哥儿还和夫君在一起,而且看那夫君对他还挺关心,难道这个夫君还不知道自己夫郎不能有孕?

  陶安再次见到贺大夫,心里也想起上次来看孕脉时贺大夫说的话,他敏感地察觉到贺大夫认出了他,而且有一丝不解地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陆修承。陶安看懂了贺大夫在想什么,他心里有点难受贺大夫这么想他,但是更难受贺大夫把陆修承和一般的汉子相提并论,看不出陆修承的好。

  陶安突然开口,“贺大夫,您还记得我?这是我夫君,我的事我夫君知道了,但是他不介意。”

  贺大夫诧异于陶安的敏感,居然看出他心里的想法,他对陆修承点了一下头,他接受不了自己没有子嗣,但是他高看能接受自己无子嗣的汉子。

  贺大夫把陶德的情况看诊过后,避开陶德,和他们说道:“上一次摔伤恢复得不好,这次摔得更严重,而且摔断的是胯骨,以他的年纪和身体,再厉害的大夫也无能为力。”

  陶安知道陶德这次伤得很严重,但没想到伤得这么严重,最后,他们拎着贺大夫开的尽人事的药包回去。回去的路上陶安没怎么说话,陆修承一路上都抓着他的手。回到早上遇到陆修承的地方,陶安对陆修承说道:“修承,你回家吧,我送爹回去,我可能还得在凤和村照顾爹一段时日。”

  陆修承:“我送你们到家。”

  陶安这次没有听他的,看着他,和他打商量,“我能处理好的,你让我自己送爹回去好不好?”

  陆修承:“你大哥大嫂......”

  陶安:“我不会让他们欺负我的。”

  陆修承看出他想做什么,还是不放心,想要陪他一起,陶安拉了拉他的手,还学他常做的动作,在他手心捏了捏,“让我自己送爹回去?”

  陆修承一下子就心软了,“嗯。”

  陶安:“你回去后照顾好家里,不用来凤和村。”

  陆修承:“不行......”

  陶安晃了晃他的手,眼巴巴地看着他,“以前都我听你,这次你听我一次,以后我都听你的,行吗?”

  他这样子,陆修承根本就没办法拒绝他,只得严肃道:“照顾爹的同时照顾好自己,不许饿了,病了。”

  陶安:“知道,我应该赶不及回去插秧了,你......”

  陆修承:“家里的活不用你操心,你管好爹和自己就行。”

  陆修承把陶德放回陶安早上推的板车,还好这里离凤和村不是很远。以陶德情况,陶安暂时回不了家,要有些时日看不到陆修承了,陶安看看四周,没看到有人,忍不住抱了一下陆修承,接着又忍不住轻声说了一句,“我会想你的。”

  陆修承差点就想反悔,要跟他回凤和村,陶安却先一步道:“你刚才已经答应我了。”

  陆修承还能说什么,掐了掐他的脸,把身上带的五两银子都给他,无奈道:“你和爹先走,我看着你们。”

  陶安犹豫了一下,没有把银子塞回给他,收好银子,不舍地转身,推着陶德离开,陆修承看着他艰难地推着陶德走远,攥紧拳头压抑住过去帮忙的冲动,直到看不到陶安身影了,他才和墨玉回涞河村。

  陶安推着陶德朝凤和村走去,听着陶德在板车时不时传来一声痛哼,他愈发坚定心里的想法。陶北能来家里要一次银子,以后就会来无数次,他和卫翠莲就是那田里吸血的蚂蝗,吸上来就不会放。陆修承说要和他好好过日子,他也很想和陆修承安静地好好过日子,不想三不五时就要面对陶北两夫妻来要银子的糟心事。

  他本来是想借他们两个不管陶德,还有百般阻挠他照顾陶德这个事来彻底地撕开陶家的遮羞布,和陶北断绝关系。其实以前大家也知道他们家怎么样,但是这是陶家的家事,村民最多骂一句陶北夫妻不厚道,心疼他一句,其他的并不会说什么。

  他本就想和陶北断决关系,现在看到陶德这样,想到贺大夫说的无能为力,再想到那夫妻俩的冷漠,更加坚定要和他们断绝关系。

  回到凤和村,刚进家门,卫翠莲就拦住了他,“把给爹看郎中剩下的钱给回我。”

  陶安:“你们给的一两银子更本就不够,抓药用完了。”

  卫翠莲瞪大眼,怒道:“你抓一次药需要花一两银子?你个烂心的白眼狼,你就是想霸占我的银子,你把银子给我。”

  卫翠莲说着就要上手搜他口袋,陶安身上有陆修承给他的银子,卫翠莲碰一下他都嫌晦气,更别说让她拿走,于是一边跑一边大喊道:“我没银子,我真的没银子。”

  陶安一口气跑到里正家,里正问道:“陶安,你们这是干什么?”

  陶安:“里正,我带我爹去镇上看病,贺大夫说我爹伤得很重,他无能为力,但是我爹痛得厉害,我给他开了止痛的草药,那些药比较贵,已经花了不少银子,我刚回家,我大嫂就又逼我给她银子。”

  卫翠莲跑得气喘吁吁的,“那是我的银子,你就得给回我......”

  里正怒骂道:“你们不管陶德,人安哥儿费心费力费银子管,你们还要逼他给银子,做的什么混账事,你们也是为人父母的,以后是不想娶媳妇,不想嫁女儿了?”

  卫翠莲被里正怒骂了一顿,回去后对陶安更加的不顺眼,骂得也更加厉害,要不是看陶德病得严重,需要人照顾,让他直接死床上会被人戳脊梁骨,她都想把陶安打一顿赶出去。

  陶安无视她的怒骂,有时更是故意刺激她和陶北。他每日专心照顾陶德,去后山捡柴,在院门口煎药,去隔壁家借菜刀和案板,买米买面,在院门口做饭,给陶德做肉糜粥或者鸡蛋粥,陶德只能吃得下这些,他也跟着吃这些。

  卫翠莲不让陶安碰家里的东西,本来是想借此拿捏陶安,没想到陶安不受拿捏。看着陶安日日买肉,心里更是怄得要死,几乎每日都要骂陶安。陶北有一次还想拿陶安买的肉去吃,陶安不惯他,大声告诉别人,村民都鄙视地看他。自己亲爹病得不轻了,居然还和亲爹抢肉吃。不照顾就算了,陶安照顾还不让陶安用厨房,让他在外面自己刨灶煎药煮饭,简直不是人。

  虽然陶安尽心尽力地照顾,但陶德从镇上回来不到十日就连粥都吃不下了,陶安看他这样,心痛难忍,虽然郎中说喝药也于事无补,但他还是每日抓药煎药。

  卫翠莲后知后觉地发现村里人对他们夫妻很冷淡,甚至都不理她们,她让陶梅让陶安回厨房煎药做饭。

  陶梅去告诉陶安,陶安摸摸她头,“小梅,这是大人的事,你不用管,你这些日跟着我照顾祖父,你做得很好。”

  陶梅:“祖父是不是不行了?”

  陶安眼一红,又把眼泪忍了回去,“每个人都会老的。”

  陶安端着汤药回到柴房,陶德虚弱地说道:“陶安......别......别抓药了......浪......浪费银子......”

  陶安:“您好好喝药养病,银子的事不用操心。”

  陶德:“银子......花多了......修承会对你不满......不要再花银子了。”

  想到陆修承,陶安心里一酸,眼泪差点又出来,他好想陆修承,“不会的,爹,他不是这样的人。你别多想,好好养病。”

  昨晚说到陆修承,第二日早上,陆修承就来到了陶家,径直去的柴房,看到陶安在给陶德喂药,直接过去帮忙托着陶德的头。陶安看到突然出现的他,惊喜得差点把药碗打翻。

  陆修承上下打量他,看他只是因为照顾病人憔悴一些,其他的状况还好,这才放心。在家时想人想得厉害,现在见到人发现更想了,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要把人搂怀里,狠狠地亲几下。

  喂完陶德,陶安烧水过来,陆修承给陶德彻底地擦洗了一遍,陶安每日也擦洗,但是陶德毕竟是汉子,他还是有些不方便。收拾好陶德,两个人才有空说说话。

  陶安:“家里怎么样了?”

  陆修承:“都好着,田也插完了。”

  陶安:“这么快?”

  陆修承:“我先去帮姐她们,她和姐夫又过来帮我们。”

  陶安觉得他瘦了些,“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看着清减了。”

  陆修承没有告诉他,他不在家,他吃什么都没味道,每顿都是糊弄着做,“我做的不好吃。”

  陶安一听又内疚又心疼,“修承,我可能......”

  陆修承抓着他手,“我知道,我不是催你回去,你安心在这边照顾爹。”

  卫翠莲和陶北出去插秧了,不在家,陶安不想让他们见到陆修承,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让陆修承回去。陆修承拿出两个包裹,一个里面有糕点,还有桃子,一个里面是一套寿衣。

  陆修承看着陶安:“你别太难过,我买这个是希望......能及时换上,体面地......”

  陶安:“我知道,还是你细心,我都没想到这个。”陶安知道村里的老人,不是实在没银子的都会准备寿衣。

  陶安送陆修承出去,回去后把那套寿衣放好,也把那些点心和桃子放好。后面陆修承又来了两次。

  陶德在第二次摔断腿一个月后还是走了,临去前,陶安和两个堂亲一起给他换上了陆修承买的那套寿衣。办丧事的时候,陶北和卫翠莲当着族亲和里正说没银子,买不起好棺,也请不起丧乐。他们觉得陶安能照顾陶德到去世,那么自然也不会舍得让陶德就这么潦草地下葬。陶北是陶德唯一的儿子,要体面地办丧事,就得他出面请人操办,陶安得把操办的银子交给他。

  陶安没把银子给他,而是直接给了里正,让他帮忙操持。陶北气得跳脚,“陶安,你什么意思,你亲哥我还在呢,这事该我操持。”

  陆修承一个眼风扫过去,“你也知道该你操持,那你倒是拿银子出来。”

  陶北嘴巴动了动,退了回去。

  丧事办得很体面,办完丧事,村里来帮忙的人准备离开的时候,陶安喊住了大家,“里正,各位叔伯,各位大娘婶子,请留步,我有话想说。”

  陶北和卫翠莲看着陶安,有种不好的预感。

  陶安对着陶德的灵牌跪下,“里正,各位叔伯,各位大娘婶子,我要和陶北断亲,请您们给我做见证,这是我的断亲书。”

  亲爹刚去世就要和亲哥断亲,这要是换个人,大家的唾沫都能把他淹没,但是陶安说出这个话,在场的人虽惊讶但没人斥他,毕竟以前陶北如何对陶安,在陶德摔伤后又是如何对亲爹的,在场的都看在眼里。特别是最后这段时间,他们两夫妻不但不照顾,还百般阻挠,给陶安使绊子,最后连丧事都不愿意办,简直是绝情到令人发指。

  里正沉吟了片刻,问道:“村里所有的长辈都在这里,大家同意陶安断亲吗?”

  一开始没人应声,过了一会,一个族老说话了,“我同意。”

  有人开了头,接下来很多人也表示了同意,只有几个人觉得亲缘不能断,而且传出去对凤和村的名声也不好。

  第一个开口表态的族老道:“周围的村子和咱们村攀亲带故的,他们两口子做下的事早就传出去了,我们不表态,纵容这样的事,反而会对咱们村名声不好。”

  在在场的人的见证下,陶北和卫翠莲再跳脚,陶北也不得不在断亲书上画押。虽然断亲了,但是按习俗,陶安还得守一夜灵位,陶北本来也要守,但是他没守,卫翠莲看陶安居然拿村里长辈来逼他们断亲,恨不得生吃了陶安,本来要找陶安麻烦的,但是陆修承在,她只得生生忍着。

  第二日一早,陶安和陆修承准备离开,走出来,看到陶兴聪在拿棍子戳墨玉的耳朵,陆修承见状,吹了一声口哨,墨玉卧倒在地。

  陆修承进屋去找陶北,“你儿子弄伤了我的骡子。”

  在大安朝,耕牛金贵,伤害或者私杀耕牛违反律法,骡子也是金贵的牲畜,伤害骡子也要挨板子。陶北和卫翠莲一听,连忙出来,看到陶兴聪手里果然拿着棍子,连忙跑过去把他手里的棍子扔掉。陶兴聪被扔掉棍子,就想拿脚去踢墨玉,吓得卫翠莲头一次怒斥了他,让陶北把他拎走。

  卫翠莲驱赶了好一阵墨玉,墨玉都卧着不起来。

  陶安不明白陆修承要做什么,但是他什么都不问,就站在他旁边。陆修承突然说道:“陶安,我在这里看着墨玉,你去找里正,找他借车去报官。”

  卫翠莲慌忙喊道:“不,不能报官。”

  陆修承往前一站,阻止了她去拦陶安的脚步,卫翠莲眼看着陶安就要走出院门了,她急道:“我给你们赔银子,你们别报官。”

  陆修承依然不让步,卫翠莲忙跑进房里找银子,“这里有六两银子,是我全部的家当,你们别报官,陶安,嫂子求你,别报官。”

  陆修承看那银子有零有整,拿走那些银子,“陶安已经和你们断亲,你们不再是他的哥嫂。”

  卫翠莲知道陆修承狠厉,他是真的会去报官的,生怕他改主意,看他拿了银子,连忙和陶北拉着陶兴聪去了别处。

  陆修承把卫翠莲给的银子交给陶安:“给,你的嫁妆。”他知道陶安对成亲时没有一个铜板嫁妆的事有些介怀。

  陶安拿着那六两银子,一时百味杂陈。

  陆修承:“走吧,回家。”

  陶安对侄女小梅招招手,示意她过来,从那六两银子里面给了她一两和那些碎铜板,“小梅,把这些钱收好,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话吗?”

  陶梅点点头,眼睛里蓄满泪,“我以后是不是都见不到你了?”

  陶安:“怎么会呢?等你长大些,可以独自出门了,你想我了可以去涞河村找我。”

  陶梅:“好。”

  陶安帮她擦干眼泪,和陆修承来到车边时,墨玉已经站起来,兴奋地拿头蹭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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