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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狄俄尼索斯的复活

古希腊的魔咒 本特利·利特 3096 2026-08-14 11:12

  狄恩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知道自己站在祭坛上,一丝不挂,佩妮罗的母亲们抓住他的手臂和腿,而且……在抚弄他。他想喊佩妮罗过来,但他的头被抓住向后仰,嘴被强有力的手指掰开,有葡萄酒灌进他的喉咙,他感到她们的手在他身上涂着血。他吞下香甜、使人迷醉的液体,好让自己顺畅呼吸。

  他转过脸看着树丛中刻着他的脸的雕像。

  究竟出了什么事?

  他的嘴里被灌进了更多的酒,她们想把他灌醉。他想把酒吐掉,可只有几滴顺着下巴淌下来。

  天哪,味道好极了。

  她们在吟唱,几位母亲在唱歌,但他听不懂她们在唱些什么,听起来像希腊语。

  他咯咯地笑了,像希腊语,上帝,他真的醉了,如果不保持理智和清醒他就永远逃不出去。

  他的嘴又被掰开,喉咙里又被灌进更多的酒,他噎住了,差点窒息,但温暖的液体滑进体内时,他感到飘飘然。

  现在他能听懂母亲们说的一些话了,虽然只是一部分。她们说的是外语,但他曾在哪儿听过,也许是在梦里。

  他意识到她们在祈祷。

  向他祈祷。

  这一切太荒唐,不该发生。他想挣脱母亲们的束缚,但她们比他强壮,手指和手腕像铁一样。

  她们给他灌下更多的葡萄酒。

  他朝草坪那边望去,从树丛和灌木丛中走来一些人,在空地四周聚集。他们脸色苍白,下颚松弛,几乎全都喝得醉醺醺,走路的姿势像僵尸,男男女女一起,有的拿着电筒,有的拿着刀,有的拎着死猫死狗,而有的则抱着酒瓶。

  他们看见了他,向他挥手,呼唤着他。

  母亲们放开他,但他不能动弹,就像一座雕像定在那儿,她们肯定对他施了魔法,把他诱到这里来。杰琳母亲仍在他的脚趾上抹着血,但他已经没有知觉,他想踢开她,一脚踢在她的脸上,但他无法动弹。愤怒和沮丧的泪水滑下僵硬的面颊。

  他想大声喊叫,但发不出声。

  在左边他看见了自己的母亲,裸体的她显然喝多了,她在佩妮罗的玛格丽特母亲身上性感地摩挲着。他想喊她,想跑到她那儿去,但他动不了,眼睁睁地望着她目光呆滞地掉过头去。

  从他身体深处涌起了轰隆声,低沉、震撼的声音回响在大脑中,变成了一种咆哮。他不知道这声音是否来自他的体内,外面是否也能听见,但这是他曾听到过的最洪亮的声音,这声音淹没了他的知觉,瓦解了所有的一切。

  声音变为话语,好似他的话语,但又不是;好似他的思想,但也不是。这是对胜利的宣言和对失败的承认:我来了——

  爱普尔感到欲火中烧。她没醉,但很快就会无法自控,而且她已经嗅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和葡萄酒的芬芳融在一起,弥漫在空中。她开始强动不安,只想赶紧做点什么来满足自己饥渴的欲望。

  玛格丽特在她的嘴唇上长长地一吻,把身体和爱普尔紧贴。爱普尔感到了乳头接触时美妙的温柔和阴毛摩挲时微刺的快感,她能感觉到玛格丽特的血液在皮肤下面涌动,真想撕开那皮肤让鲜血喷溅全身。

  玛格丽特推开她,笑着说:“时候快到了。”

  爱普尔朝祭坛望去,有几个女人正在把警察的脂肪涂在她儿子身上,她的兴奋消失了。狄恩努力想挣脱拽住他的胳膊,他在痛苦地呻吟。

  她感到恶心。她身体内隐藏得很深的一部分一直在统领着她的行为,直到最近她才知晓,她渴望这个祭祀,盼望着秋恩变形所带来的自由,但她的另一部分,同样重要的一部分,对儿子有着大生的关切,她希望狄恩能够逃走。

  狄恩。

  她的儿子。

  现在她明白了自己原来是故意怀孕,为了今天的一切能够发生,她生下孩子就是为了让他在今天复活,在某种意义上她一直都心明如镜。然而她是那么爱她的儿子,像任何一位母亲一样,渴望他能长大成人,上大学、恋爱、结婚、事业有成。

  她想让他过正常的生活。

  狄恩全身僵硬,一动不动。

  “不!”她喊道,眼泪顺着脸颊淌下。她愤怒地拨开人群。

  葡萄酒总是使她多愁善感。

  草坪变得越来越拥挤,人们从四面八方聚集,跑着、蹒跚着走着、爬着接近祭坛。她听到来自儿子体内的声音——他的声音——正在向她呼唤,她明白了为什么人们会聚集在这里,但她还是希望能和狄恩单独在一起,帮他摆脱困境,向他解释发生的一切。

  她凝视着他,在他眼里看到了痛苦,于是掉过头去。

  她又喝了一大口葡萄酒,感到有手放在她的臀部上。她转过身,看见了玛格丽特。

  “到时候了,”玛格丽特说,“他来了。”

  她目睹了他变形的过程。

  这是她所见过的最骇人的一幕。佩妮罗想转身逃跑,可是她目瞪口呆地站着,一步也迈不动。她希望这一切马上停止,可心里又明白这不可能。

  他开始长高。

  先从生殖器开始,勃起的器官长到比平时至少大两倍,身体的其他部位紧随其后,手臂、腿、躯干,最后是头。他变形时皮肤并没有开裂,真是不可思议。她抚摸过他的皮肤,和正常人的一样,可此刻它在令人难以置信地拉长,就像橡胶,随着骨骼和肌肉的生长而拉长。

  整个变形过程当中没有声响伴随。狄恩的嘴张着,像在叫喊,但没有声音。草坪上惟一的声音来自她母亲们的吟唱和醉鬼们的胡言乱语。

  望着他的头在伸长的脖子上前仰后合,佩妮罗不禁毛骨悚然,变形的手因生长的冲力而扭曲,双腿随着生理的节律弯曲颤动着。

  最令人害怕的是他脸部的变化,五官由于长大变形而完全扭曲,看上去他像是另外一个人。不,其实是他的表情在变异,喊叫的嘴拉长成情欲的微笑,怯生生的眼神变得木然,突然充满狡诈。他的体内注入了力量,原来的狄恩在不断长大的躯干中渐渐消失,佩妮罗满怀痛苦和恐惧地望着那个他收缩直至消失在长大的躯干里。

  现在他有七英尺高。

  八英尺。

  十英尺。

  空气中好似有波纹在流动,她的身体漫过一阵湿润的加强波,那一瞬间,这种可见的发光波纹使她周围的空间、大地、树木、月亮和星星都变了形。

  他喊道:“我来了——”

  声音在树林里轰隆作响,回荡在山间,甚至在城里也能听得见这低沉响亮的喊声。在她周围,人们跪倒在地,哭泣、大笑、尖叫、祈祷,她的母亲们手执长矛,围着祭坛和狄恩舞蹈,狂热地吟唱着。

  狄恩?

  不,他不再是狄恩了。

  他敏捷、迅速地从祭坛上冲下,一把拽住玛吉丝母亲,夺过她的酒瓶一饮而尽,然后将她和酒瓶扔在一边。杰琳母亲在他面前跪下,抬起臀部,放荡、快乐地呻吟着,他把他巨大的器官插了进去,她脸上期待的欲望变成了痛苦的表情。她痛得大叫,想走开,可他抓住了她的头发,将她的头向后拽,猛烈地摩擦着。

  佩妮罗感到一阵恶心。

  事态越来越失控,越来越丑陋。有条狗跑到草坪中央,她不认识的三名妇女扑了过去,用指甲撕扯着狗的头和毛;在她左边,数学班上的一个男孩一拳打在一名老年妇女脸上,对着她的肚子猛踢一脚,她跌倒在地。

  到处是葡萄酒瓶。

  丹尼蒙葡萄酒。

  他们是从哪儿弄到的酒?这些酒又是从哪儿来的?

  是离开这里的时候了。不管她们是不是家人,是不是母亲,她都不属于这里。

  狄恩已变成了怪物,母亲们醉得完全疯狂,她惟一能做的是跑掉,逃走,在自己出事前自我拯救。

  她必须离开这里,她想回家。

  她从一群少年中间挤出来,经过几个骑摩托车的男人。身后传来了狄恩的喊声,一种胜利和欲望的低吼,但里面隐藏着悲伤、迷茫和沮丧。在喊声中她听到了痛苦,这使她心如刀绞,泪水模糊了双眼,但她继续往前跑,跑到树林边,再接着向前。

  从右边枝叶的缝隙中望去,模模糊糊地能看见路边停着一溜车,车灯透过茂密的树叶闪着光。

  不到一分钟,她就来到了篱笆前,眼前的葡萄园灯火通明,似乎每座房子里的每盏灯都已点亮,大路上、停车场和仓库屋顶都是人,她听见了音乐,看见跳舞的人影。

  这时传来半自动手枪的开火声,主屋的几盏灯灭了,几声尖叫之后是沉默。

  她不能回家。

  到城里的路很漫长,说不定路边停的车里有钥匙,可能还有的车被遗弃。今晚人们的行为似乎不够理智。

  这是对这一切的一个好听的说法。

  她开始穿过葡萄园向城里走去,警惕着藏在路边或向她走来的人。紫黑色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淡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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