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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酒神狄俄尼索斯

古希腊的魔咒 本特利·利特 3144 2026-08-14 11:12

  霍顿中尉站在打印机旁,读着打出来的报告,看到最新的统计数字时,他的眉头皱紧了。从上个月以来上升了百分之二百吗?还比去年同期增加了百分之一百六?

  简直不可能,肯定是有人弄错了。他扔掉纸,打印机继续咋咋地一行一行往前打。

  现在他得花一个小时来检查输人的信息。

  他喝了口咖啡,弯下腰去看刚打出来的报告。

  酗酒闹事的逮捕率上升了百分之一百五十。

  肯定出了什么事。

  十年前他从旧金山调过来时,对纳帕相对低的酗酒闹事逮捕率曾感到吃惊,特别是在这样一个产酒的地方,与酒相关的犯罪率非常低,强扰、滋事也很少,似乎人们清醒地意识到这里的经济发展对酒的依赖性,所以在喝酒时都刻意地采取克制的态度,他任职以来一直是这样,而且每个人都认为应该如此。

  霍顿在门边的那张低矮的小桌上坐下,等着打印的最后结果。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瓶镇定药,倒出两粒,就着咖啡吞下。他的头并不疼,但他感到太阳穴的血管在跳,头晕脑胀,大脑里一团迷雾。

  他盯着几年前有人在墙上贴的一张海报:一位跳踢腿舞的时髦女郎将腿踢得老高。不知为什么,海报使他想起了罗拉,他发现自己在想她现在会生活得怎样。最近他不常这样想起,可是这么多年后,这种思绪仍然带着伤感。她再婚后,他就不用给她付赡养费了,尽管他仍想和她保持联系,仍然在关心着她的生活,但他却没有做任何努力。那之后他搬了三次家,也不知她搬了几次。偶尔他会产生一种冲动,想在计算机上敲出她的名字,找到她现在藏身的地方,然而他不知道她目前的姓氏,甚至不清楚她是不是还和同一个男人保持婚姻关系。

  很奇怪,曾经如此亲密的两个人现在甚至不知道对方是否还活着,以前有过这样的时刻,他真切地感到离开她自己就会无法生活,他还自私地幻想过他们俩都能活到九十岁,然后他先死,免得自己孤独地了此残生。现在,他已经独自生活十五年了,那个曾经分享过他最私人的隐秘、最深层的恐惧的女人,现在已成了陌生人,和另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一起分享着希望和梦想。

  霍顿推开从桌子站起来。想这些事有什么用呢?他为什么要为这件伤感的事怀旧而且浪费时间?眼前这里麻烦的事就够多的了,可以说是太多了。

  谋杀案就是其中一例。

  对谋杀案的调查没有像计划的那样取得进展,警察们已经尽力而为——调查了死者的朋友、家人和同事,在现场附近寻找可能的目击者,询问在档的嫌疑犯——但是没有找到任何证据,尽管他们设备精良,但丝毫没有进展。由于有明显的祭祖痕迹,他认为福勒一案似乎会容易些,但是两个案件的调查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迷茫,他们只能照常规行事,希望能有新的突破。如果这两个案件相互关联——从上到下每个人都对此深信不疑——那么罪犯的手段相当高明,他显然大脑疯狂,可却一点儿也不愚蠢。

  这两个案子令人恐惧地交织在一起。

  杰克警官却觉得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但他不说明他认为究竟发生了什么,显然他属于某种偶像崇拜之类的团体,所以必须守口如瓶,但是他到处在暗示说有复活、预言和古怪的宗教这回事。

  霍顿走进大厅,打量一下过道,看见上尉正坐在对面的办公室里,大厅对面的窗户上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他小心地把威士忌倒进了麦当劳的咖啡杯。霍顿皱皱眉,福利尔上尉居然在工作时间喝酒?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上尉是他见过的最教条的人,下属开会如果没有按照适当的程序都会令他发火,这简直太不像他了。

  汉默。福利尔。

  许多怪异的事还在发生。

  上尉抬起头,看见他站在窗外,霍顿连忙缩回到机房。他站在打印机旁,开始卷长长的打印纸。

  过了一会,他听见了上尉走过大厅的重重的脚步声,但他没有抬头看,上尉也没有停下来。

  警官丹尼斯。麦克默手里拿着桂圆卷,腿中间放着一杯咖啡,从温切尔停车场出发。他沿着城镇的主干道行驶,眼睛搜索着醉汉、吸毒者以及通常在周末滋事的人。驾车出来使他很愉快,这是例行公事,但总比在办公室和霍顿研究杀人案要好得多,那种事可能在电视节目中会很精彩,会使闲聊变得更刺激,但对于警察却是件可怕的工作,他一点儿也不喜欢。

  他驶过斯布林街的路口,经过公园时减慢了车速。本想把灯朝停车场的黑暗处和树下照照,可桂圆卷还没吃完,手指上粘乎乎的。吃完后,他用膝盖稳住方向盘,拿出一张餐巾纸擦手。

  他啜了口咖啡。处理杀人案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职业训练教他做什么、如何做,但却没有让他在心理上有所准备。世界上所有的电影及模仿都无法真正模拟出真实谋杀现场的恐惧和压力。

  任何实验用的人造假体,不管化装得如何好,都不能和真正的尸体相比。

  尤其是被肢解的尸体。

  麦克默打了个冷颤,尽管知道寒冷来自于体内,他还是打开了空调。从那天去葡萄园以后他总是梦见福勒。在梦中,有时福勒站在发酵用的地窖里,浑身是血而且没有脸,张着空洞的大嘴没完没了地哀嚎着;有时福勒追着他到一座可怕的黑葡萄园;有时梦见他去上班,发现局里的每个人都鲜血淋漓地变了形。

  昨晚他喝醉了,酩酊大醉,这是从认识朱丽以来第一次醉得一塌糊涂。她不能理解,对他感到害怕,尽管他心里的一部分想获取她的同情,另一部分却想揍她,伤害她,让她为他的感受付出代价,他不得不强忍住,以免一拳打在她的脸上。

  他驶上葡萄藤路,又喝了一口咖啡,味道令人恶心。他摇开窗户,倒掉杯中的东西,把纸杯扔到车里。这儿是峡谷的情人街,他放慢车速,想捉住什么。

  路边的大树下停着一辆红色的马自达。

  麦克默熄了灯,慢慢停在那辆车后面。他抓起手电筒下车,右手按在身后的枪上朝前走去。眼睛适应了黑暗后,他发现车的后座有一个十几岁的男孩,闭着双眼,脸上露出愉悦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一个女孩从他两腿间抬起头,把遮住眼睛的头发持到脖子后面,又低下了头。

  麦克默笑了。这会很有意思。

  他换上严肃的表情,大步向车子走去,用力敲司机座旁的窗户,打开手电往里照。

  “可以看看你的驾驶证吗?”麦克默说。

  男孩紧张地舔舔嘴唇,“对不起,请别——”

  “你的驾驶证。”麦克默重复说。

  男孩伸手进裤子里拿出钱包,用颤抖的手把驾驶证递过去。

  “霍尔曼先生?”麦克默读着照得很差的照片旁的名字说,“你和那位年轻的女士请下车好吗?”

  “我们没有——”

  “请下车。”

  其实他并不想做什么,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严肃地问几个问题,然后就让他们走,可这时有酒瓶越过马自达的车顶向他的头砸过来。

  “去你妈的,猪!”女孩喊道。

  酒瓶在地上摔碎了。

  他绕过车子,抓住女孩让她跪下,把手反扭到后背。

  “警察暴力!”她喊道。

  “你要是不合作的话,小姐,今晚就会呆在监狱里。”

  “她不是这个意思、”男孩替她道歉说。

  “去你妈的!”女孩开始抽泣,但眼泪里没有悲伤,只有愤怒和沮丧。她戒备地望着麦克默说,“就快来了,你会无能为力的!”

  “什么快来了?”

  “他!”

  “谁?”

  她的表情捉摸不定,眼神里少了些紧张,“我不知道。”她的声音迷惑但仍带着戒备。

  “好吧,我带她回家,她很抱歉——”

  “闭嘴。”麦克默打了个响指。

  就快要到这儿来了。

  他快要理解这句话了,他觉得这话是冲他说的,所以他按住她一动不动。他俩都不言声,他就可以有时间思想了。在汽车外面,他闻见他俩喝过的酒味儿。空气中有那个姑娘呼出的沉重的喘息,他有点恶心、头疼。

  就快要来了。

  他也感觉到了,从在葡萄园看见守夜人的尸体时就感觉到了,但他没想过竟是这样表达出来的。空气中有种触摸得到的感觉,一种逐渐增强的紧张,好像有能量在膨胀,有力量在聚集。他也说不准,然而,有什么事确实就要发生,他不明白可能也不会相信,但女孩显然已经卷入。

  忽然他很想喝一杯。

  他回过头,看见男孩正在提裤子,“霍尔曼先生?”他说。

  男孩害怕地看着他,“什么事?”

  “我可以以酒后驾车、淫秽暴露或强奸罪逮捕你,”他盯着男孩等他反应,还好他没做任何反洁,“我可以给个警告放你走,但有个条件,你得锁上车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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