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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她们 玛丽·麦卡锡 3456 2026-08-14 05:50

  哈罗德和凯举办了一个聚会,庆祝哈罗德的一个剧本卖给了制片人。这天是华盛顿诞辰,凯在商店里请了假。女友们都来了,穿着最好的冬装和帽子。按照波莉的说法,自从九月份一个导演调戏过哈罗德后,这个可怜的家伙就一直没工作。他们几个月没付房租了,房地产商相信他们。在他们收到卖剧本的这五百美元时,电信局正要掐他们的电话呢。尽管凯有份收入,但是他们靠什么生活一直是个谜。凯大笑着说,靠信心、希望和善良。哈罗德的自信给了债权人希望,有了希望,他们就变得宽容。她说,哈罗德还提议,他们应该邀请几个债权人来参加聚会:房地产办公室的人,电信局的人,税务局的芬恩先生,还有他们的牙医,罗森塔尔医生。那不是很热闹吗?

  凯高兴地带着大家参观他们的公寓。两个卧室、一个小饭厅和厨房、一个休息室、可爱的小化妆间、嵌入式的衣柜、壁橱和抽屉,整套公寓设计紧凑。纯白的墙、整整一排的竖铰链窗,窗外是个阳光明媚的庭院,种着小树和灌木。最新式的炉子、水槽和冰箱,嵌入式的碗橱,放杂物的柜子和放台布的柜子。每件家具都是最新式样:小餐厅里金色的瑞典椅和折叠桌,厨房和餐厅之间是道板条式折叠门。客厅里有张流行的鲜红色长沙发,配着几只扶手椅。还有把双人椅,上面是个灰白色带条纹的垫子。一盏金属落地灯,一张带金属支架的玻璃咖啡桌,那是哈罗德自己在玻璃店里切割出来的。还有嵌入式的书架,哈罗德把它们刷成了淡黄色。地上没有地毯,窗上也没有窗帘,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百叶窗。他们没有养花,只在罐子里种了几株常春藤。卧室里也没有放床,而是在一个弹簧垫子上又加了一个垫子。哈罗德在底下加了几根红色的木桩,使垫子离开地面。

  凯没穿长裙,而是穿了一件桃红色的无袖天鹅绒待客长礼服(这是哈罗德在班德尔店里给她买的圣诞礼物)。他们请来的老黑人女仆端着新式的分格式托盘给大家分发面包。没上鸡尾酒,给大家准备的是用朗姆酒做成的宾治酒。酒具是从普瑞斯那里借来的。一个大酒钵,配着二十四只玻璃酒杯。这是普瑞斯九月份在牡蛎湾结婚时收到的结婚礼物。

  当时只有四个女友到场。奇怪的是,今天唯一缺席的只有莱基。她现在正在西班牙。波奇是从康奈尔农业学院飞过来的,还戴着头盔和风镜。海伦娜今年夏天和秋天都在欧洲,她是从克利夫兰过来的。多蒂是从亚利桑那过来的,她的家人送她去那里疗养,她的皮肤都晒成了棕色,戴着个订婚戒指,上面的钻石几乎跟她的眼睛一样大。她就要结婚了,那男子经营矿山,几乎拥有半个州。这完全改变了多蒂住在波士顿、去社会服务中心工作的计划。海伦娜冷淡地说:“你会怀念这里的音乐会和剧院的。”但是多蒂说,亚利桑那也有许多迷人的地方。还有许多有趣的人,例如音乐家、画家和建筑师,他们本来是去那里治疗肺结核的,但是却爱上了那里的乡村。那里可以骑马,还有令人难以置信的沙漠野花,更不要说印第安人和一些令人神魂颠倒的考古发现,它们吸引了来自哈佛的科学家。

  聚会就要结束了。卧室里只剩下一件貂皮大衣。高峰时,哈罗德数过,一共有五件。凯的主管一件,哈罗德剧本的制片人的妻子一件,康妮一件,多蒂一件,还有一件属于康妮的未婚夫。那个年轻人有着红红的脸颊,在《财富》杂志社工作。现在,多蒂的貂皮大衣放在卧室,旁边是海伦娜的豹猫皮大衣,还有一件奇怪的衣服是用灰狼皮做的,这是诺琳·布莱克的大衣。她也是瓦萨的毕业生。聚会刚进行了半小时,哈罗德的制片人就和妻子还有一个明星一起离开了。就是这个明星取代了朱迪丝·安德森在《因为你需要我》中的角色。33届的学生们实际上是举办了一场团聚会,有太多的新闻要说给大家听:丽比的一首诗在《哈珀斯》杂志上发表了。普瑞斯怀孕了。海伦娜在慕尼黑见到了莱基,在大英博物馆遇到了桑迪森小姐。诺琳和她的丈夫(穿黑衬衣的那位)一起去旁听了斯科兹波罗的审判。瓦萨学院的院长(上帝保佑他的心脏)和罗斯福总统在白宫共进午餐……

  海伦娜是班里的通讯员,她在脑子里大致整理了一下,想象着自己在下一期的《女校友》杂志上发表的文章,“在凯·斯特朗·彼得森的家里,我看到了多蒂·伦弗鲁,她就要和布鲁克·莱瑟姆结婚了。他们计划住在亚利桑那。‘骑马而去的女人’怎么样,多蒂?布鲁克是个鳏夫,回头去看看咱们班的预言书。凯的丈夫哈罗德把他的剧本《羊皮》卖给了制片人保罗·伯格勒。加油啊,哈罗德!剧本计划秋季开拍。沃尔特·休斯敦正在审读剧本。诺琳·施密特拉布的丈夫普特南·布莱克(威廉姆斯学院,30届)创办了一家独立的金融公司,专为劳工和左翼人士募集资金。他的合伙人是比尔·尼克(耶鲁大学29届)。波莉·安德鲁斯说,西斯·法恩斯沃思和莱利·贝克尔开创了一项叫‘遛狗’的业务。波莉说,这让他们整天待在户外。很多辞掉仆人的家庭纷纷发来申请,要求他们去公园里替他们遛狗……”

  海伦娜皱了皱眉,她是不是掌握了《女校友》杂志的班级通报的用词风格呢?她和多蒂坐在客厅里,礼貌地等着去拿大衣离开。哈罗德和凯正在卧室里,她想,肯定是在吵嘴。用男主人的话说,这次聚会彻底失败。客人们正要离开时,黑人女仆满脸笑容地端着华盛顿的生日蛋糕进来了。哈罗德红着脸把她赶回了厨房,估计是不想让人们看出他们本来期望大家能多待些时间。但凯是个直性子,她把话说了出来。“哈罗德还打算读他的剧本呢!”她跟在起身离去的客人们后面,伤心地说道。她说,整个聚会就是围绕这个安排的。现在女仆背着自己的小包回家去了。除了海伦娜和多蒂,留下的客人还有一个电台演员、布莱克夫妇,以及一个海军军官。那个海军军官是哈罗德在一家酒吧里遇到的,他的妹妹嫁给了一位有名的建筑师。电台演员留着一头庞帕多式鬈发。他一边喝酒,一边在跟诺琳争论着哈罗德的剧本。“诺琳,问题是剧中的台词太悲观了,哈罗德给我读剧本的时候,我就对他说过,‘你处理的方式很有意思,但是我在想:这算是戏剧吗?’”他做着手势,有些酒洒到了他的衣服上。“如果观众认可一个角色,那他们就会想看到他有获胜的可能。但是哈罗德对生活的观点太消极了,让他们看不到这种希望。”房间对面,身材瘦削、面色苍白、留着整齐学生头的普特南·布莱克正在用低沉的声音严肃地向海军军官解释着他所说的“犯罪积淀原则”。

  多蒂眨着眼睛热情地说道:“布莱克先生有一套让富人给劳工捐款的方法,他刚才就在说这个事情,听起来真是太有意思了。”她瞥了一眼手表,看了看诺琳和演员,又看了看紧闭的卧室门,然后和海伦娜过来听他们的谈话。普特南没理她们,喝着酒继续和海军军官交谈。他说,利用古斯塔夫斯·迈尔斯的《美国豪门巨富史》、珀尔的《董事登记簿》和门德尔定律,他可以预测出富人家庭消亡的时间。他推测,这个时间会是在第三代。“我所做的就是去除资金募集当中的侥幸因素,把它建立在科学的基础上。当然,我这是简而言之,但是大致说来,因金钱导致的负罪感有跨代的倾向。或者,如果这种负罪感是在第二代出现,就像拉蒙特家族,它也会出现在次子而不是长子身上。它会传递给女性,而在男性的身上变得不明显。因为财产通常是由长子继承,所以这就意味着,这种负罪感通常会和财产的拥有权分离。这样下去,这种负罪感就像某些隐形特征一样,在家族的繁衍过程中消失,这对左翼没任何好处。”他的嘴角抖了一下,露出诡秘的一笑。海伦娜想,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拿到专利的痴迷的发明家,似乎急于取得海军军官的信任。他继续说道:“现在,我正在研究富人家庭里的智力缺陷和这种负罪感之间的联系。最理想的捐赠人是只有十二岁智力的继承人。”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勉强地笑了几声。

  海伦娜的眉毛挑了挑,不禁想到了《圣经》里那个富裕的年轻人,脑子里浮现出了一连串天方夜谭般的故事。这次聚会上的谈论让她感觉很奇怪。她刚才还听到哈罗德对凯的上司(韦尔斯利大学28届)说:“就算是只看风格,也请你读读《共产党宣言》吧。”她不禁咧嘴笑了。忽然,普特南用手里的烟斗指着海伦娜对海军军官说道:“以她为例,她们家的人依靠投资的收益生活。她父亲是奥奈达市钢铁公司的第一副总裁,属于第一代自我奋斗的成功者。这位聪明的女孩,就是他们的女儿,唯一的孩子,对于给劳工募集资金的请求毫无反应。她们的慈善行为也许只限于给红十字会的捐款和购买肺结核邮票。但是如果她有四个孩子,至少一个内心会有这种负罪感……”海伦娜抑制住内心的惊讶,点燃了一支香烟。今天下午是她第一次见到布莱克先生,忽然间,她感觉他肯定有透视眼。就像电影里的读心者,或者确切地说,是个算命师。他的同谋当然就是凯。真讨厌!她真后悔以前把这事当作趣事告诉凯,坦率地对她说,她的父母确实是靠他们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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