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把你当对象对待的
两个人满载而归。
租来的黑色SUV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各种包装精美的礼品盒,堆叠在一起, 车子缓缓驶进苏家小院,苏母听见动静,从厨房里擦着手走出来,一看见江冉从车上往下搬东西,眼睛都瞪大了。
“哎呀,小江, 你这孩子,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苏母连忙上前, 想帮忙又似乎不好意思, 嘴里不住地念叨,“太破费了,实在太破费了,家里什么都不缺,你人来就好了, 花这个钱做什么……”
江冉正搬着一个装着进口的精致果篮,闻言抬起头,对着苏母露出个诚恳又略带腼腆的笑容:“阿姨,应该的。这几天吃住都在您这儿,给您和叔叔添了这么多麻烦,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就是一点心意, 您千万别嫌少。”
他话说得周全,姿态放得又低,那股子讲礼的劲儿,跟他那天挖沟时的卖力一样实在。
苏母看着他俊朗的脸上那点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 再看看地上那些一看就不便宜的东西,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心疼钱,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你这孩子,真是太讲礼了,太客气了,阿姨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冉买的东西确实都是好东西,水果是超市里包装最精良,标签上印着外文的;茶叶是知名老字号的礼盒装;给苏母的保健品,包装上全是看不懂的英文,但关节养护那几个中文字苏母还是认得的;甚至还有几盒包装得像个艺术品一样的高档点心。
每一样都透着用心和不便宜。
车停在院子中央,苏父围着车子转了一圈,傲娇说:“这还租什么车啊?我那辆老伙计,洗一洗,拾掇拾掇,不也能开吗?花这冤枉钱。”
苏木还没说话,正从后备箱提出最后两盒点心的江冉连忙接话:“不冤枉的,叔叔,有辆车方便。”
苏母听了:“哎呀,人小年轻,能开你爸那个老家伙吗?颠得慌,有车好,有车方便。”
“正好!过几天,你们俩开着车,出去逛逛,让小木带你去咱们这儿出名的地方都看看,别的不说,我们这儿山清水秀,空气好,都是天然的景点,不比城里那些人造公园差。”
“去那个仙女潭看看,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还有老洞山,爬到山顶能看到云,就是累点,对了,镇子东头那个古村落也值得一去,老房子,石板路,拍照片可好看了……”
江冉一边应着,一边忙不迭地点头,他脸上带着笑,心里却一直绷着一根弦,小心翼翼观察着苏父苏母的神色,生怕自己这大包小包的举动显得太过冒昧急切,惹得长辈不快。
直到所有东西都搬进堂屋,苏母乐呵呵地开始归置,苏父也说了句“小江有心了”,两人脸上除了高兴和些许破费的嗔怪,再无其他异样,江冉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咚”地一声落了回去。
还好,收下了。没有推拒,没有客套得让他难堪。
苏木一直没怎么动手搬东西,就倚在门框上,看着江冉忙前忙后,一副新姑爷努力表现的认真模样,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出的羞涩。
他手里拿着一个刚洗好的,江冉买回来的,红得发亮的蛇果,咔嚓咬了一大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溢开。
见江冉终于忙完,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苏木走过去,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说。
“看把你紧张的,放轻松点。” 他朝着正在屋里兴致勃勃研究保健品说明书的苏母努了努嘴,“我爸妈,他们知道我们的事了。”
江冉正接过苏木递来的纸巾擦手,闻言,动作猛地顿住,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完完全全的错愕和不敢置信。
苏木又咬了一口苹果:“不然你以为,他们干嘛对你这么好?还留你住这么久?”
江冉:“…………”
知道?知道他喜欢苏木?知道他这次来的目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堂屋里笑容满面的苏母和苏父,又看看身边一脸这很正常的苏木。
这个村子里的人……思想都这么……开放的吗?
江冉看着苏木手里那个红彤彤,被咬了一大口,汁水丰盈的蛇果,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不是馋那果子,而是……馋那咬过果子的人。
他伸出手:“给我咬一口。”
苏木正嚼着果肉,闻言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只剩大半的苹果,又看了看江冉。他也没多想,很自然地就把苹果递了过去,将苹果转了半圈,将另一侧自己没咬过的,完整光滑的果肉部分,对着江冉。
这么个细微的动作,是礼貌,或者说,是完全习惯没亲密接触的,带着距离感的体贴。
江冉只好让他习惯习惯,伸出手,不是去接,而是直接握住了苏木拿着苹果的手腕,就着苏木的手,低下头,张开嘴,毫不犹豫地,对准了苏木刚才咬过的那个缺口,咬了下去。
苏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间接接吻的举动弄得耳根一热,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想抽回手,却被江冉握得牢牢的。
江冉松开了苏木的手腕,却顺势抓住了他的胳膊,拖进了两人暂时共用的的房间里。
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了,江冉转过身,背靠着门板,将苏木圈在自己和门之间有限的空间里:“你……出柜了的?”
苏木被他问得又是一愣,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江冉,眨了眨眼。他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然后,有些困惑地,缓缓地摇了摇头。
“好像……没有吧?”
他没出柜,他是直接怀孕了。
江冉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甚至有点茫然的样子,心里那股微妙的羞愧感更重了。
“我……我没直接跟我爸妈说。” 他声音闷闷的,“不过前段时间,我心情不好,把我所有能联系上的亲戚的电话卡,都借了一遍,不分昼夜地打电话,问他们感情问题,问他们怎么追人,问他们被拒绝了怎么办……”
他越说声音越低,耳根也有点发红:“他们……大概都看出来了吧,以为我被你甩了,受了重大情伤,变着法儿安慰我来着。”
苏木:“…………”
“所有亲戚啊?” 他干巴巴地问。
江冉点了点头:“基本上吧,能借到号码的,都问了。”
苏木有点不想跟江冉回去见父母了。
气氛因为这段坦白而变得有些微妙,却又莫名地更贴近了些。苏木忽然想起什么:“那你爸妈不会让你去联姻了吧?”
江冉一脸的莫名其妙:“什么联姻?谁说的?这都什么跟什么?”
苏木:“瘦猴说的,他说……你不是要跟你们家世匹配的,门当户对的姑娘联姻吗?”
“瘦猴?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江冉忽然觉得,自己可能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难怪苏木之前对他抗拒,态度反复,甚至拉黑,原来除了那晚的技术问题,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言在作祟。
他就觉得奇怪。苏木现在对他的接受度,虽然还有犹豫和考量,但整体上比他想象的温和许多,甚至愿意带他见父母,考虑未来。
他甚至都想过要过来死缠烂打。
这不像是单纯睡了一晚上就能睡出来的感情。
这背后,一定还有一份更早的感情基础在。
时间往回推,那就只有大学的时候。
江冉握住苏木的肩膀:“木木,你告诉我,瘦猴还说了什么?关于我,关于我家,关于任何可能让你误会的事。”
误会?
所以,联姻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只是个误会吗?
苏木一时竟然有些哑然,靠在门板上,看着近在咫尺的江冉,他眼睛里,此刻困惑还有委屈。
仔细想想,确实没什么确凿的证据。
没有见过江冉和哪个门当户对的姑娘的合影,没有听他亲口提起过家族联姻的安排,甚至连捕风捉影的花边新闻都很少在江冉身上出现。
可是,大家都这么说,这个大家,包括宿舍里消息灵通的舍友,包括系里一些同样家境优渥,对圈子规则了如指掌的同学,甚至包括一些关于豪门继承人最终归宿的,似是而非的讨论。
那些话,日积月累,悄无声息地覆盖在苏木对江冉的认知上。
江冉毕业进入自家公司,一步步接手核心业务,这些在旁人眼里顺理成章,甚至带着点王子归位色彩的轨迹,都被自然而然地解读为为联姻做准备的前奏。
毕竟,在苏木有限的认知和听到的无数现实故事里,这几乎是那些金字塔尖家庭的标配剧本:继承家业,然后找一个旗鼓相当的对象,强强联合,稳固江山。
太过正常了,正常到苏木从未想过要去质疑,去求证。
那是一条设定好的轨道,而江冉,正稳稳地行驶在那条他无法企及的路上。
苏木垂下眼,避开江冉灼人的视线,意识到自己可能一直活在某种臆想中的荒诞感:“……就是,大家都这么说。”
江冉听了,又向前逼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他双手撑在苏木身体两侧的门板上,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和阴影之下。
“所以,你也当真了?你就这么信了那些人的话?问都不问我一声?”
他的气息灼热地扑在苏木脸上,带着苹果清甜的余味,还有更深的,不自觉散发出的压迫感。
那感觉又来了。
苏木觉得江冉好帅。
帅得有点腿软。
苏木被他逼得无处可退,心跳如擂鼓,也不是不信,而是他没有立场去问。
而且,他承认,自己当时也想逃避。
逃避那份对江冉越来越难以控制的心动,逃避两人之间巨大的身份鸿沟。不去问,不去证实,就可以假装一切还有模糊的可能,或者至少,可以让自己死心得不那么难堪。
他抬起手,轻轻推了推江冉的胸膛,不是抗拒,是示弱,苏木仰起脸:“我错了,是我误会了。”
江冉看着他这副认错的模样,心里那点憋屈和怒意,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却又被另一种更柔软,更酸涩的情绪填满。
他叹了口气,身体不再那么紧绷地压迫着苏木,只是依旧将他圈在臂弯和门板之间,额头轻轻抵上苏木的额头,两人的呼吸再次交融。
“你真是的,” 江冉的声音低了下去,无奈的,近乎宠溺的责备,还有挥之不去的委屈,“果然他们叫你木头,一点错都没有。”
他的额头贴着苏木微凉的皮肤,鼻尖蹭了蹭苏木的鼻尖,这个亲昵的小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也让他的话更清晰地传递到苏木耳中。
“明明大学的时候,我眼里就只有你一个人。”
苏木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声音都带着点不敢置信的飘忽:“啊?大学……的时候?”
江冉被他这迟来的,巨大的茫然给气笑了,他退开一点,双手捧住苏木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不然呢?” 江冉反问,“你以为我对谁都那么好吗?怕你早上起不来吃不上早饭,天天算着时间给你带食堂最好吃的肉包子;看你感冒了咳嗽,跑遍半个学校给你买润喉糖;篮球赛你上场,我硬生生翘大半节课,给你一个人送水;你做兼职去做家教,回来晚了,我怕你路上不安全,多远都要顺路把你接回来……”
“你说,我对谁这么好过?”
苏木:“……没有。”
是真的没有。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是把你当对象对待的,怕你饿着,冷着,病着,想对你好,又怕太明显吓到你。结果呢?他们拿我开涮,说我眼里只有你苏木,说你是我小媳妇……你还跟着他们一起笑,还笑得特别开心!”
那笑得真是一点都不害羞,没有一点暧昧。
江冉当时头痛死了。
他想苏木怎么能不开窍到如此地步。
那时候他又比较有涵养,总不好强人所难。
最后那句话,江冉说得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看着心上人和旁人一起笑闹,自己却只能将满腔心意死死按捺住的,憋闷又无措的大学时代。
苏木不是完全没感觉。
只是,他从来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江冉是谁?家世显赫,才华出众,相貌更是顶尖,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而他苏木,一个从小县城考上来,除了成绩还算不错,其他都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江冉对他好,他感激,珍惜,也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好兄弟的距离,生怕自己会错了意,闹出笑话,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那时候,脑子是真的挺木的。
或者说,是被一种根深蒂固的自卑和不敢妄想给框住了,自动屏蔽了所有指向另一种可能的信号。
此刻,听着江冉带着委屈的控诉,看着他眼底那片毫不作伪的,从多年前就只为他一人燃起的炽热,苏木只觉得心口一阵疼。
不是难过,而是一种迟来的,巨大的心疼。
心疼江冉那些年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付出,心疼其实早就被对方摆在了明面上的暗恋,更心疼因为自己的迟钝和怯懦,让两个人白白错过了这么多年本该可以更亲密的时光。
他抬起手,覆上江冉捧着自己脸颊的手背:“对不起……”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我那个时候真的太笨了。”
江冉看着苏木眼中那层薄薄的水汽,听着他哽咽着说“对不起”,心口那点残留的委屈和酸涩,瞬间就被更汹涌的怜惜和爱意冲得无影无踪。
他低下头,带着点得寸进尺的,撒娇般的无赖:“亲亲我,亲亲我,就原谅你。”
苏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得一愣,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他看着江冉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期待和你得补偿我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什么害羞,什么矜持,在这一刻都显得微不足道。
苏木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微微踮起脚,闭上眼睛,将自己柔软温热的唇瓣,印在了江冉的唇上。
触感柔软,带着苹果的清甜和彼此呼吸的微热。
只是一个很轻很轻的触碰,一触即分,像蝴蝶短暂地停留。
苏木刚要撤,江冉手臂收紧,将人更紧地拥入怀中。
心跳加速。
不过,苏木还是留了一分清醒。当江冉的手掌无意识地,带着安抚和眷恋的意味,顺着他的脊背下滑,快要碰到他敏感的腰侧时,苏木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像是被电到一样,迅速抬手,按住了江冉那只不安分的手腕。
“别……” 他声音闷在江冉怀里,带着点难为情的含糊,“痒。”
江冉动作顿住,很听话地没再乱动,只是将手老老实实地放回了苏木的后背。
亲了太久了,久到窗外的日头又西斜了几分,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更加柔和。
苏木觉得误会解除,心意互通,是时候,该正式地,郑重地向江冉介绍他们之间那个最重要的纽带了。
你好,江冉。
这是……我们的崽。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紧张之余,又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和隐隐的期待。
晚上的时候,苏母为了款待江冉,特意去买了新鲜的菜,张罗着在家里吃火锅。
小小的堂屋中间支起了电磁炉,红油翻滚的锅底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牛油和香料气味,混合着各种食材的鲜香,热闹又温馨。
苏木和江冉帮忙摆碗筷,调蘸料。
苏母眼尖,一眼就瞥见苏木微微红肿,下唇还破了一小块的嘴唇。她关心地问:“小木,你嘴巴怎么了?上火了?还是被什么虫子咬了?”
苏木正拿着一把香菜在择,闻言手一抖,差点把香菜扔进锅里。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被江冉牙齿轻轻磕碰到的,细微的刺痛感,以及那个青涩亲吻的触觉。
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又“轰”地一下涌了上来。
他不敢看江冉,也不敢看母亲探究的眼神,只是低着头,含糊地“嗯嗯”了两声,胡乱应道:“嗯,可能是有点上火,所以妈妈你锅底不要放太辣。”
苏母一边往锅里下肉片,一边有些狐疑地嘀咕:“刚才吃苹果的时候还好好的,就这一会儿功夫,怎么就上火了?还破皮了……”
苏木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手里的香菜里。
他能感觉到身旁江冉投来的的目光,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藏进那堆绿色的蔬菜里。
堂屋里火锅的香气愈发浓郁,电视里播放着晚间新闻的背景音,苏父和江冉已经开始就着锅里的肉片聊起了天。
一切看起来平常而热闹。
江冉睡前,整个人都浸泡在一种飘飘然的幸福感里。
他觉得一切都太完美了。误会解开,心意互通,得到了苏木父母的认可,还收获了苏木主动的,青涩却无比珍贵的吻。他躺在苏木身边,呼吸着被褥间属于两人混合的,安稳的气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苏木看他躺下了还不安分,侧着身,捧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动着,脸上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孩子气的笑,忍不住好奇,凑过去看。
那是一个人数众多的微信群聊界面,群名似乎是什么“江冉情感支援指挥部”,成员列表一眼扫过去,昵称备注五花八门,什么“大表弟”,“二表妹”,“三姨”,“四姑奶奶”……足足有十几号人,一看就是个家族大群。
苏木愣了:“这是什么?”
江冉忙着打字:“哦,这个啊,前段时间我不是心情不好嘛,逮着亲戚就打电话问东问西,把他们烦得不行。后来不知道谁提议,干脆拉了个群,说有什么问题群里问,让我别一个个打电话骚扰了。”
“我觉得,我现在已经没有感情问题需要咨询了,得告诉他们一声。”
他说着,把手机屏幕又往苏木面前递了递,让他看自己刚刚发出去的消息。
江冉:最新战况,已成功得到男朋友家长的认可了![胜利] 并且刚刚得知一个惊天好消息,我男朋友!他!以前!也!喜!欢!我![震惊][捂脸][转圈]」
文字后面,还跟了一长串那个经典的,嘴角咧到耳根,却怎么看怎么欠揍的[微笑]表情。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群里立刻有了反应。
大表弟:…………
二表妹:…………
三姨:…………
四姨:[擦汗]
姑姑:@岁月静好[花朵]哎哟,我哋江家真系生咗个情圣,真系败家仔嚟!
岁月静好[花朵]:各位见笑:-D
江冉说他姑姑嫁到了广州那边,这些年一直在那边生活。
一排整齐的省略号和充满无语的问号瞬间刷屏,这大概就是家族大团结,全靠江冉一个人折腾出来的凝聚力吧。
苏木:“这个岁月静好是?”
江冉:“我妈。”
苏木伸手去抢江冉的手机:“……你别玩了,快睡觉。”
江冉任由他把手机拿走,放到床头柜上,然后顺势将苏木拉进怀里,两人一起躺下。房间里关了灯,只有窗外漏进来一点朦胧的月光,两人面对面躺着,在很近的距离里,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的眼睛在黑暗里微微发亮的轮廓。
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江冉又有些情不自禁,身体微微前倾,想要凑过去吻他。
苏木这次反应很快,立刻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传出来,带着点羞恼和控诉:“……我嘴还疼呢。”
江冉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下次我轻点,你也知道我没什么经验嘛。”
苏木放下手,翻了个身,改成背对着江冉,却又很快转回来,面对着江冉:“江冉,你先别睡,我……我有事要跟你说。”
“你让我先组织一下语言。”
江冉闻言,认真说:“好,你说,我听着。”
他该怎么说?怎么开口才能不那么惊吓?是把江冉的手拉过来,轻轻放在自己尚且没那么明显,但能察觉到一点不同的小腹上,让他自己感受那属于新生命的脉动?
还是直接了当,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江冉,我怀孕了,是我们的孩子。
他琢磨了良久,在脑海里反复排练着不同的开场白,试图找出最自然,最不突兀的那一种。
“那个,我……” 苏木终于鼓足勇气,张开口。
他转过头,想看着江冉的眼睛说。然而,借着朦胧的月光,他看到的却是,江冉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绵长,胸口随着呼吸平稳地起伏。
显然已经……睡着了。
苏木:“…………”
他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算了,江冉今天一天,确实够累的。从早到晚,又搬东西又开车,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明天,明天再说也不迟。
这么想着,苏木也轻轻舒了口气,躺平身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苏木是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注视感中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将房间照得半明半暗。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江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正侧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撑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苏木:“你怎么了?眼睛怎么这么红?没睡好吗?”
江冉见他醒了,迷茫地道:“木木,我最近,一直在做一些很奇怪的梦。”
苏木:“什么?”
江冉:“我就搜了一下,网上说,那可能是胎梦,我昨晚后半夜基本没怎么合眼,不想做梦,你说我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脏东西给缠上了?”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甚至开始病急乱投医:“要不让阿姨帮忙问问,咱们这儿有没有比较灵验的玄学大师?给我看看?驱驱邪什么的……”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苏木已经听不下去了,拿起一旁的枕头捂住江冉的脸。
随之响起的是江冉猝不及防惊讶和茫然兼具的“木木你干嘛打我”的质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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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木头&崽(愤怒):……你说谁是脏东西!
江家亲戚:烦死了!你亲戚!你亲戚!
零点还有一章,江少爷即将知道崽崽,哈哈哈,吓腿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