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保证,我绝对不会碰你的
江冉那晚学习之后, 确实归纳出不少心得。
首当其冲的一条,便是深刻反省了自己重大失误, 只顾着埋头苦干,体力消耗过大,导致事后直接睡死过去,完全忽略了事后安抚与贴心照料这一关键环节。
这被划归为态度问题和基础关怀缺失,属于必须改正的原则性错误。
至于中间那些技术层面的具体细节,他复盘时倒是想分析来着, 奈何记忆被亢奋和某种原始的冲动冲刷得有些模糊,只剩下零星的,炙热的片段。
反正总结下来就一句话:他要学习, 要进步的地方, 实在是太多了。
基于苏木分享的那些学习资料清一色都是男男生子题材,江冉自然而然地,并且更加笃定地认为:苏木是真的,非常,极其喜欢孩子。
连私下钻研这种话题, 都紧盯着生子不放,这喜好简直不能更明确了。
这认知让他心头沉甸甸的同时,又觉得苏木可爱得不行。
另一边,苏木听到江冉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提起技术两个字。
难怪昨晚江冉躺在他旁边,时不时还窸窸窣窣地有点小动作,原来不是睡不着, 是在那儿偷偷摸摸学习呢。
他看着江冉那双写满了我在认真反思求进步的眼睛,憋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评价:“你不用那么费劲反思你的技术了。”
江冉眼睛一亮, 以为苏木要安慰他,或者肯定他某些方面的天赋。
结果苏木下一句,直接给他泼了盆冰水,还是带着冰碴子的那种:“真的有点差。”
江冉:“!!”
从期待到愕然,再到不敢置信,最后定格成一种混合着打击,委屈和强烈不服的复杂神色。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为自己辩护,某些身体力行的反馈他自认还是能感知到一些的……
怎么能用差来概括?
可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苏木又瞥了他一眼,扔出确凿的证据:“我后来都发烧了。”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刚才那三个字还要大。
江冉肩膀垮了下去,脑袋也耷拉下来,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带着十二万分的诚恳:“……是我的问题。”
苏木看着江冉写满愧疚的模样,心头那点因旧事而起的羞恼和气闷,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反而生出一丝不忍来,带着点息事宁人,甚至可以说是体谅的语气,轻声说:“你也是第一次……算了。”
话说出口,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等等,江冉这第一次,就,就……一发即中了?
他下意识地抬眼,飞快地扫了一下江冉,肩宽腿长,体格是很好,平时运动估计也没少做,但那方面……也这么有实力的吗?
这念头让他脸颊又有点发烫,赶紧移开视线。
江冉正沉浸在技术差和害人发烧的双重打击与深深自责中,听到苏木这句轻飘飘的算了,简直如闻天籁。
他觉得他家木木实在是世上最善良,最大度的人。他连忙趁热打铁,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诚恳,恨不得指天发誓:“对不起,木木,真的对不起。是我不好,太莽撞,太没经验,也太不细心。以后……我一定改进,我保证。”
苏木被他这副痛改前非的架势弄得有点想笑,又有点无语。听着他信誓旦旦的保证,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起一个旧账:“那你当时,干嘛不带套?”
江冉被问得一愣:“我家没有啊。”
“而且当时情况太紧急了,我买也来不及啊。”
“能有多急?” 苏木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话一出口,自己先怔住了。
能有多急?
带着昏暗的灯光,混乱的气息,以及……某些肢体纠缠的,模糊却炙热的画面。
他好像记得自己几乎站不稳,手臂勾着江冉的脖子,整个人几乎要吊在他身上,呼吸交缠,理智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驱动。
那种情境下,别说江冉,连他自己,恐怕也根本想不到安全措施这回事。
“……算了。”
江冉看着苏木偏过脸去,那截露在外面的脖颈线条优美,皮肤在天光里显得格外白皙。太阳斜斜地扫过来,恰好落在他侧脸和柔软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温暖的金边。
苏木这个人,真的很温柔。
不是那种刻意表现出来的,流于表面的温和,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包容的柔软。
哪怕提起那场堪称事故的初体验,提起自己那糟糕的技术和疏漏,苏木也没有真的生气或指责,这让江冉甚至产生了一点大逆不道的联想,他觉得苏木身上,此刻好像笼罩着一层浅浅的,近乎神性的光晕,宽容,静默,带着抚平躁动的力量。
之前没尝过滋味,没这样靠近过,心里的渴望还能勉强压住,靠想象和回忆度日。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人就在眼前,呼吸可闻,触手可及,还是在苏木从小长大的地方。
那股想靠近,想触碰,想把人紧紧拥入怀里的冲动,就像春雨后的野草,疯长得完全不受控制,挠得他心尖发痒,指尖发烫。
江冉费了很大力气,才强迫自己别那么禽兽。
苏木觉得江冉这人,有时候也挺笨的,脑筋好像不会拐弯。
自己昨天特意分享那些男男生子的资料,用意还不够明显吗?不就是想让他提前有点心理准备,知道这世上确实存在某种可能性?
结果这位大少爷倒好,完全理解到了另一个方向,压根没往孩子那方面想半点。
想当年,江冉可是他们学校辩论队的主力,逻辑清晰,反应机敏,言辞犀利,一路带着队伍打进了全国总决赛,风头无两。
怎么到了这种阅读理解题上,就变得这么……不灵光了呢?苏木有点无语,说不上来的挫败感。
苏木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嗔怪和无奈:“江冉,原来你也没那么聪明嘛。”
江冉闻言,愣了一下,他没反驳,顺势又往前凑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江冉伸出手,动作自然地,先握住了苏木那只扯着他袖子的手,手指嵌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握得有些紧,却又不会弄疼他,温柔道。
“我在你这里,本来就很笨啊。”
不然也不会不敢这么多年。
如果他早知道,苏木对他并非全无感觉,甚至并不排斥他的靠近,那他绝对是要谈一场校园恋爱的。
要牵着手走过梧桐大道,要一起挤图书馆占座,要在篮球场边给他递水,要光明正大地向所有人宣告……
那个时候苏木也很可恶啊,在所有人调侃他要替未来老婆留好节操的无聊下流玩笑里,他还跟着笑得特别开心。
瞪他,苏木还一脸无所觉笑。
江冉都气得无奈死了。
苏木要带江冉进城。
原本,苏木之前是有计划买辆代步车的,但之前上班的时候,租的房子离公司就几步路,实在没什么开车的必要。加上之前加班多,他忙得脚不沾地,就算买了车,估计也是放在那里落灰。这么一想,购车计划就被无限期搁置了。
让这位看着就养尊处优,大少爷,跟着自己去挤那趟摇摇晃晃,气味混杂,说不定还得站一路的城乡公交,苏木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头皮发麻,画面太美不敢看。
于是,他想到了借车。
苏木家里有一辆面包车,是苏父以前拉些货物的,好久没用了,停在院子里,让江少爷坐面包车也不太礼貌。
苏木带着江冉去了孟家,说明来意。
孟令轩笑了:“巧了不是?我正好也要进城一趟,娇娇学校要买几本教辅书,镇上书店没有,我答应她今天去城里买,一起吧,顺路,正好我这车也坐得下。”
他说着,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苏木身边的江冉身上,带着点好奇和打量:“这位就是……你大学同学?”
江冉适时地露出一个礼貌得体的微笑,上前半步,伸出手:“你好,我是江冉,打扰了。”
孟令轩目光在江冉身上多停留了两秒,由衷地赞叹了一句:“嚯,真帅。”
这夸赞是发自内心的。
孟令轩一直觉得自己这个发小苏木长得就算很出挑了,皮肤白,五官清秀干净,是那种从小被街坊邻居夸着俊俏长大的类型。
但江冉的“帅”,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那是一种更明晃晃的,带着距离感的英俊。
五官深刻立体,眉眼间自带一股疏朗之气,穿着简单的休闲服,周身都透着一种被优渥环境和良好教养浸染出来的,几乎肉眼可见的贵气。
站在这朴素的农家小院里,不像来做客的,倒真有点像……领导下乡视察工作的,还是那种格外年轻俊朗,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的领导。
这时,孟令轩的女儿娇娇也从屋里跑了出来。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碎花裙子,正是对美有朦胧感知的时候。
她一眼看到江冉,眼睛唰地就亮了,像两颗小星星,转头就对着屋里喊:“妈妈!妈妈你快出来看!这里还有一个帅哥!”
江冉对着娇娇露出一个笑,微微颔首:“你好,娇娇。”
一行人上了车。
孟令轩开车,娇娇坚持要坐在江冉和苏木中间,车子驶上通往城里的公路。
娇娇到底是小孩子,坐不住,大眼睛滴溜溜地在后座的苏木和江冉之间转来转去。最后,目光牢牢锁定了江冉,双手捧着自己红扑扑的小脸,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惊叹和崇拜:“江哥哥,你怎么长得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帅,像……像童话里的王子!”
苏木坐在旁边,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轻轻戳了一下娇娇的额头:“娇娇,你上次明明还说,我在你心里是天下第一帅的,怎么这么快就变心了?”
娇娇被戳了额头,也不恼,只是皱起小鼻子,做出一个十分为难的表情,看看苏木,又看看江冉,仿佛在进行一项无比艰难的抉择。
最后,她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苏哥哥,你是很好啦,可是,你不和我们语文老师在一起,我都伤心了。”
江冉原本正含笑听着小姑娘天真烂漫的夸赞我可听到娇娇后面这句话,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瞬。
语文老师?陈老师?
连这么小的孩子,都要给苏木做媒?
江冉不动声色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苏木。苏木正有些尴尬地对他摆手,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是窘迫。
幸亏自己来得及时。
江冉想,这地方,看着民风淳朴,环境安逸,没想到潜在危险竟然无处不在,苏木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长得又好,性子也好,不知道有多少人明里暗里打过他的主意。
实在太危险了。
孟令轩是个很会聊天的人。
虽然文化程度不算顶尖,但社会经验丰富,为人又爽朗,一路上握着方向盘,嘴里的话却没停过,天南海北,家长里短,都能聊上几句。
他自认是苏木从小到大最铁的发小,对苏木的过去和脾性了如指掌,此刻见着江冉,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
他讲起他们小时候的趣事,声音带着笑:“苏木这小子,看着文静,其实心里也贪玩。但胆子又小得可怜,属于有贼心没贼胆的那种。”
“有一次,我们几个怂恿他一起逃课,他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跟来了。结果走到一半,路过学校后门,突然转身就往回跑,跑得比兔子还快,说怕被教导主任逮到请家长,哈哈哈……”
苏木被他笑得有点挂不住脸,没好气地反驳:“那是因为你骗我说是去书店买新到的习题册!结果走到半路才说是要去黑网吧,我能不跑吗?”
提起这个,苏木对着江冉解释,语气里带着点往事不堪回首的无奈和好笑:“我们那会儿,学校附近的网吧都叫黑网吧,偷偷开的,环境也差。我妈为了不让我去,骗我说网吧老板专门抓落单的学生,进去就关小黑屋,噶腰子卖钱。”
苏木己也觉得这说法离谱:“那时候年纪小,还真信了。班上男生十个有九个都偷偷去过,就我,每次路过网吧那条街,都绕得远远的,生怕被人抓进去噶了。”
江冉听着,想象着少年苏木背著书包,一脸紧张,目不斜视地快步绕过网吧,仿佛里面藏着吃人怪兽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车子很快开进了城。街道变得宽阔,车流人流也密集起来。
孟令轩把车停在一个约定的路口,拉好手刹:“行了,咱们就在这儿分开行动吧,我带娇娇去书店,你们俩逛你们的,下午四点,还在这儿汇合,成吗?”
苏木和江冉都点头说好。
娇娇趴在车窗上,依依不舍地朝江冉挥手:“江哥哥再见!苏哥哥再见!”
下了车,喧嚣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苏木熟门熟路地带着江冉,先去了城里最热闹的商业圈。
这景象和宁静的乡村截然不同。
苏木没急着给父母挑礼物,反而先拉着江冉,钻进了一家看起来干净明亮的连锁快餐店。他径直点了两个招牌的巨无霸汉堡,又要了两大杯加冰的可乐。
等餐的时候,他眼睛亮亮的:“家里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外卖,都吃不到这个。”
餐很快好了。
苏木捧着那个堆满了肉饼,蔬菜和酱汁的汉堡,咬了一大口,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眼睛满足地眯了眯,酱汁蹭了一点在嘴角,他也浑然不觉。
江冉没怎么动自己的那份。他单手撑着下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苏木。
看着苏木因为吃到喜欢的东西而微微发亮的眼睛,看着他整个人沉浸在一种简单,直接,毫不掩饰的快乐里。
江冉拿着纸巾给他擦擦了嘴,那笑容温柔得不像话,眼底深处,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浓得化不开的喜欢:“脏了。”
苏木正对上江冉那双一眨不眨,专注得有些过分的眼睛,那眼神太直白,在这人来人往的快餐店里,显得格外明目张胆。
苏木的心跳蓦地乱了一拍,脸颊的温度不受控制地开始攀升。他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下嘴角,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是在外面……你,你别这么看着我。”
江冉闻言,眨了眨眼,“哦”了一声,去戳自己面前那盒几乎没怎么动的薯条。那样子,活像一只被主人训斥了,不得不收起爪子的大型犬,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失落。
苏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这里……毕竟不是大城市,大家的生活习惯和观念,都还是比较传统的,也比较保守。”
周围几张桌子上的食客,大多是一家人或者朋友结伴,举止寻常。
江冉低着头,没接话,只是把一根薯条戳得稀烂。
两人吃完,往外走,就在他们经过靠窗的一张小圆桌时,一阵刻意压低,却因为兴奋而没能完全控制住的交谈声,清晰地飘进了苏木的耳朵里。
是两个年轻女生的声音。
“快看快看,那边那两个,是不是一对啊?我的天,两个都这么帅!”
“绝对是!刚才那个高一点的,看另一个的眼神,简直了拉丝儿了都,没想到在咱们这儿也能看到这么养眼的gay 。”
苏木:“…………”
“真的真的好帅!那个吃汉堡的也好看,皮肤好白,眼睛好亮,他俩站一起简直了,配一脸。”
显然江冉也听见了这话。
苏木深吸一口气:“走吧,带你去别处转转。”
两人沿着商业街慢慢往前走,苏木说:“我以前读的高中,就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是县城里最好的一所高中了,升学率在周边几个县市都排得上号。”
江冉:“那很厉害。”
苏木笑了笑:“是啊,条件有限。老师都很拼,学生更拼,晚自习经常上到十点多,宿舍熄灯了还有人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看书,真的挺不容易的。”
江冉看着他,心口忽然像是被什么柔软又沉重的东西撞了一下。他想起自己高中时的生活,有最好的师资,最完备的设施,甚至还有专门的升学顾问规划路径。
而对苏木来说,从这个小县城,一步步考到江州那样的重点大学,背后付出的努力和汗水,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苏木,” 江冉认真地看着他,“你真的很厉害。”
厉害的不只是成绩,更是那份在相对匮乏的环境中,依然能坚韧向上,破茧而出的力量。
江冉这个人,实在太温柔了。
苏木走在他身边,脑海里反复闪过这个念头。家世那样好,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却一点有钱人身上常见的,或明或暗的傲慢都没有。
当年刚到江州,人生地不熟,是江冉教会了他怎么用复杂的校园卡系统,带他熟悉图书馆的分区,不动声色地替他解围。苏木自己,也并非什么都游刃有余,初到大城市的惶恐和笨拙,只有自己知道。
而江冉的温柔,像一张细密柔软的网,无声无息地托住了他,让他不至于跌倒。
苏木垂下眼,看着两人之间若即若离,随着步伐轻轻晃荡的手。然后,他飞快地,幅度很小地动了一下手指,用指尖,轻轻勾了一下江冉垂在身侧的手指。
江冉脚步一顿。
苏木没抬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做坏事般的紧张和一点豁出去的勇气,嘟囔道:“好吧,看来大家,也没我想象的那么保守,可以……牵一下。”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袖子宽大,几乎能盖住半个手掌。
江冉几乎是立刻反手就握住了苏木主动伸过来的手指,紧紧地,将那只微凉的手整个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手指顺势滑入苏木宽大的袖口,在柔软的布料遮掩下,十指紧密地交扣在一起。
两人就这么袖中牵手,苏木的卫衣袖子微微鼓起一小块。
他们去给苏父苏母挑选礼物,江冉挑东西时他全程只用一只手,苏木起初还疑惑江冉为什么动作看起来有点别扭,后来才恍然意识到,他们竟然就这么……牵了一路。
苏木才将手从江冉掌心和袖子里抽了出来。
江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苏木不敢看他,只是低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袖口:“在外面呢,好,好了。”
江冉看了他几秒:“知道了,等回去再牵。”
苏木只是胡乱点了点头。
最后,他们买了不少东西,新鲜时令的水果,包装讲究的茶叶,适合苏母的,对关节好的保健品,还有几盒精致的点心。大包小包提在手里,颇有分量。
江冉提议:“我们租辆车开回去吧?东西多,方便些。”
苏木一愣,有些迟疑:“可你不是呆不了多久吗?租车……”
江冉的理由却很充分:“到时候你可以开啊。你不是还说,要带我四处逛逛看看吗?我们还可以带上叔叔阿姨一起,去附近景点转转,总不能老是借孟哥的车,多麻烦人家,有辆车,方便很多。”
苏木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两人便去了城里的租车行。手续办得很快,江冉选了一辆看起来干净宽敞的SUV,苏木站在车旁,看着江冉熟练地检查车辆,和工作人员沟通细节的样子。
等一切弄妥,苏木才想起给孟令轩打电话。
电话接通,孟令轩那边隐约能听到娇娇叽叽喳喳的声音。苏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轩子,我们我们先回了,东西买好了,我们租了辆车。”
孟令轩在那头爽朗地笑了:“行啊,动作挺快。那你们路上小心点。对了,过几天,带你家那位同学来我家吃饭。”
苏木应下,挂了电话。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身边坐着江冉,后座上堆满了给父母的礼物。
江冉是真的,想跟他好。
而且不是那种轻飘飘的,一时兴起的好,是那种带着将来,带着以后,带着郑重其事想要纳入自己人生规划的好。
从他千里迢迢追到这个小小的村落,从他放下身段挖沟翻土讨好苏父苏母,从他精心挑选那些既体面又实用的礼物。
苏木不是傻子,他感觉得出来。所有的礼数,所有的用心,甚至那种带着点笨拙却无比真诚的急切,都透着一股子见家长的认真劲儿,是奔着长远去的。
他们这段源于混乱一夜的关系,从江冉风尘仆仆追来的那一刻起,就彻底不一样了。
“木木,年底之前,我带你去见我父母,好不好?到时候,安排两家人一起出去旅个游,正式见个面,或者……” 他像是怕吓到苏木,放慢了语速,却更显郑重,“如果你觉得太快了,我们也可以先订婚。”
这么快吗?
年底?
年底……年底他肚子里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果然瞒得过初一,瞒不过十五。
是啊,怎么瞒?
到时候挺着个大肚子去见江冉的父母?还是抱着刚出生的婴儿去两家人一起旅游?
他看着前方笔直延伸的公路,循循善诱的意味,试图再次点醒这位思路清奇的恐育人士。
“江少爷,我昨天分享给你的那些东西,你真的,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看完了吗?就没总结出点别的什么?”
他暗示得已经够明显了吧?男男生子!核心关键词是生子啊!
江冉被他问得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似乎不明白苏木为什么又突然提起这个。他回想了一下昨晚手机屏幕上那些旖旎的画面,脸颊微微有点泛红,眼神飘忽了一下,混合着决心,郑重其事地回答道。
“……我看了,总结就是在我技术……精进到足够好,不会再让你……嗯,不舒服之前,我保证,我绝对不会碰你的。”
苏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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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这对写着,真的有种过日子的踏实感[好运莲莲][好运莲莲][好运莲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