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克从来没有具体算过,不过他在司法大厦的楼上(也就是男监室)呆的时间很可能要比在楼下(法律的另一边)多得多。升降电梯是由一组穿制服的女人在操作,有个像监狱大姐大的胖女人指挥呵斥着她们。她留着埃弗罗头,站在大厅里,手里拿着一对响板,用不同的信号来调度电梯。譬如,“嗒咔—嗒—咔—嗒咔—嗒咔”可能就表示“下一个该二号电梯上去,45秒进出时间,我们快点”。在让多克上电梯前,她表情严肃地扫视了多克一番。
佩妮的办公隔间是和另一位地区助理检察官露丝·弗洛辛汉姆共用的。当多克伸头进去时,佩妮并没有倒吸凉气,只是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嗝。“你没事吧?”露丝说。
在打嗝间隙,佩妮做了一番解释,不过多克能听到的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人……”
“我应该叫警卫吗?”
佩妮望了多克一眼,似乎在问,我应该吗?她那反应就像是海滩上的那帮空姐过来了。露丝笔直地坐在桌前,假装在看文件。佩妮告辞去了洗手间,留下多克在这里被露丝怒目而视,就如同旧车的散热器在酸液池里做清洗。过了会,他站了起来,跑到走廊里,等着佩妮从厕所出来。“就想问你有没有时间吃晚饭。不是想来吓唬你的,这次由我买单。”
佩妮眼睛往边上一斜。“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想和我说话了呢。”
“和联邦调查局呆在一起,真的非常刺激。所以,我觉得自己至少欠你一顿牛排吧。”
然后两人就去了最近新开的一家健康食品餐馆,在梅尔罗斯路旁边,名字叫“智慧之价”。多克是从丹尼斯那里听说的,他把这家店吹到天上去了。它位于某个破旧的酒吧楼上,多克还记得自己在潦倒时曾光顾过,但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佩妮抬头看了一下闪烁着红色霓虹灯的招牌。“卢比的酒吧啊,我记得的。这里曾经每周至少会有一起严重犯罪发生。”
“我记得这里的干酪汉堡非常不错。”
“被本地美食家一致评价为南方最有毒性的汉堡。”
“是的,但这样会减少餐饮卫生方面的违章啊。每天早上,所有那些耗子和蟑螂都蹬着小腿,死在它们吃过的那些汉堡旁边。”
“说得我越来越饿了。”楼下有个手写的指示牌——“智慧之价比珍珠更高,《旧约·约伯记》(28:18)” 。多克和佩妮上了楼,房间里摆满了蕨类植物,墙砖裸露在外,玻璃是彩色的,桌子还铺了桌布,音响里放的是维瓦尔第 。所有这些都让多克觉得兴趣寥寥。在等桌子的时候,他扫了一眼屋里的食客。很多人看上去都体重超标了,他们两两相望,眼皮底下摆着各种沙拉,堆成了禅宗花园的假山模样。这些客人拿出小手电筒或者放大镜,试着辨认那些用大豆制成的各种东西究竟是什么。他们两手分别紧握着刀叉,盯着一大盘子的惠灵顿茄子,或是深绿色的菱形甘蓝面包。因为他们点的菜很多,这些大盘碟都快摆不下了。
多克开始怀疑那个嗑过药的丹尼斯来这里会是怎样的情形,不过现在担心这个已经太晚了。终于拿到菜单时,一切似乎还是很不妙。“你认识这些词吗?”多克过了一会说,“我不会认。这是我的问题,还是因为这些是外语?”
她冲他笑了一下,多克知道自己千万不可掉以轻心。“多克,很明显你有事情找我,因为带我来这种地方,这可以被理解为一种有敌意的做法——你是生我气了吗?还是没生气?”
“就这两个选择?好吧,让我想想……”
“那些联邦调查局的人曾经帮过我的忙。我是为了还人情才那么做的。”
“用我还人情,”多克说,“说得那么轻巧。”
“你生气了。”
“我已经不气了。不过你之前并没有问过我。”
“你会说不的。你们这些人都恨联邦调查局的人。”
“你在说什么?我们这些人?我曾经是‘少年差佬’ 中的迪克·特雷西 ,就是因为一件衣服而被扫地出门了。我一年级时就学会了如何到周围邻里去刺探隐私,查取指纹。因为把墨水弄得到处都是,他们就把我送到校长办公室——‘可我是少年差佬啊!华盛顿特区的人都认识我的!’我有一个月放学都不能回家,不过这是因为基里太太,我总是偷看她的裙子,这很好玩。”
“多么可怜的童年。”
“你知道吗,迷你裙的发明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
“听着,多克,联邦的人想知道你去拉斯维加斯干什么。”
“我就是去看弗兰克和耗子帮啊,玩玩巴加拉纸牌。更重要的是,你那两个穿着廉价西装的傻瓜朋友去那里干什么?”
“别这样。他们可以传唤你。他们有固定的大陪审团,据说曾经判过一块玉米馅饼有罪。他们可以想尽办法折磨你的。”
“就为了搞清楚我为什么去拉斯维加斯?这听上去倒是很划算啊。”
“或者你可以告诉我,我再告诉他们。”
“我作为一个少年差佬来问你,佩妮,你从这个事情中要得到什么好处?”
她变得很严肃。“也许你不会想知道的。”
“让我猜猜。他们并不是要帮你做什么事,只是他们不会让你倒霉。”
她碰了一下他的手,仿佛她很少这么碰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假如我哪怕有片刻能相信……”
“相信我能保护你?”
“在这个时候,甚至只是一个实际的想法也能有用。”
午夜,一片漆黑,不记得他们是否把游泳池的水放干了。不过,嘿,这他妈的有何关系?他在跳板上弹了一下,两下,然后像黑夜中的炮弹一样冲了下去。“你也许知道你的朋友们已经找到米奇·乌尔夫曼了吧。”
“联邦调查局。”这句话的结尾可能有一个问号,不过多克并没有听见。她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注意到她的太阳穴有明显抽动,这让她戴的耳环坠子都开始晃闪起来,就像是警示灯一般。“我们有过这种怀疑,不过没有得到证实。你能吗?”
“我看见他们扣押着他。”
“你见到他了。”她想了一会,用高中生游行乐队的节拍在桌布上敲了几下,“你愿意为我作证吗?”
“当然,宝贝,没问题!……哦,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你,我,录音机。也许还要找一个地区助理检察官来做见证人。”
“哇,我还会唱几段《这就是爱》呢。不过还有个问题……”
“好的,你想要什么?”
“我需要调查某人的卷宗。都是些过去的事了,不过还处于封存期。可能要一直封存到2000年。”
“就这个?没问题,我们总干这种事。”
“什么?偷偷窃取官方封存的档案?我本来对这个制度还很有信心呢。”
“假如是这样的话,你很快就能参加律师执照考试了。听着,你介意一起去我家吗?”多克立刻有了勃起——虽然他打赌自己不会的。她仿佛注意到了什么,于是补了一句:“我们可以顺路买个披萨。”
若是在过去那个意气用事的年龄,多克这时候也许会说“嫁给我吧”。不过他现在只是说:“你的头发变样子了。”
“有人劝我去罗迪欧大道 找一个很厉害的设计师。他给我的头发加了这些纹道,看见了?”
“很不错啊,你看上去就像是在滩区呆过一阵子的人。”
“他们在推广一种适合冲浪女生的特别发型。”
“就是为了我吗?”
“还能有谁,多克?”
回到佩妮的住处后,两人花了大约一分半钟就把披萨解决掉了。两人同时伸手去拿剩下的最后一块。“我相信这块应该是我的。”多克说。
佩妮把手从披萨上拿开,顺势滑到下面抓住他的阴茎,然后捏了一下。“这个嘛,我相信……”她取过来一个储物罐,里面放着些亚洲大麻,他刚一进屋就闻到了。“给我们卷一根,我去找件合适的衣服。”当他给大麻烟卷尾巴时,她回到房间里,身上什么也没有穿。
“太带劲了吧。”
“现在,你确定自己不生气了吧。”
“我?生气?气什么?”
“你知道的。假如有哪个我在乎的人把我出卖给联邦调查局,哪怕对方只是个普通炮友,我也会有所犹豫的……”多克点上大麻,递给她。“我的意思是,”她吐了口咽,满腹心事地说道,“假如这是我的鸡巴会怎样?某个自鸣得意的女检察官本以为她可以逃脱指责。”
“哦,”多克说,“你说得有道理……来,让我……”
“不行,”她喊道,“你这个被毒品搞疯了的嬉皮怪胎,把你的手从这里拿开,谁说你可以动我的,放开我,你以为你是谁啊——”此时他们已经开始干起来了,你可以用“性致勃勃”来形容。这次做得很快,也不是说特别快,但足够淫荡,活也很俊,算是爽tit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