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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一起离开吧

顶级狂妄 初点点 2361 2026-08-14 03:13

  滕禹深夜从诊所离开,去找父亲。

  他要个公道。

  父亲很疲倦,声气不高,表情却很严肃:“我不替儿子们断案。你们兄弟,有本事就争、没本事就认命。你要是同我要钱,不过分的,我会给你。”

  滕禹从书房出来。

  谈不上失望。

  家里兄弟,各有打算。好几个都出去留洋,只他学了点真本事。其他人不过是出国逍遥几年。

  端阳节,滕禹没怎么过,他一大清早吃了个粽子,就去诊所加班。

  “晚上家里吃饭,今天过节。五点之前回来,别叫阿爸生气。”他大嫂如此吩咐。

  长嫂如母。滕禹一直受兄嫂照拂,点头应了。

  然而这天下午,滕家并没有想象中的热闹。

  从门口开始,就充斥着一种戒备森严。

  滕禹先去了宴席大厅,见里面空空,连布置碗著的女佣都没有,他转而去了大哥的院子。

  大哥不在。

  大嫂与乳娘们哄双胞胎侄女吃点心。

  “……阿爸派人去找小九。中午,萧四爷那边送了人回来。”大嫂让乳娘带孩子们下去,才低声跟腾宇说话。

  滕禹:“怎么,他受了伤?”

  “只剩下一个脑袋,和一副架子。内脏、血肉全被啃干净了。活生生啃的。”大嫂说。

  滕禹没听懂似的,一错不错看着他大嫂。

  “你不知道萧四爷养恶犬的事吗?”她问,“杀人、灭尸。”

  滕禹狠狠打了个寒颤。

  继而想吐,胃里不停翻滚。他是医生,本该比旁人更能接受血腥。可大嫂这番话太过于惊世骇俗。

  “……他没做什么,小九他并没有做什么!”滕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意。

  大嫂叹了口气:“阿爸气疯了。幕僚和你哥哥们都在安抚他。萧四爷这是故意激怒阿爸。”

  滕禹:“……”

  “小九招认,他想要抓萧珠。给了萧四爷借口。现在,不管是忍下这口气,还是冲上门和萧四爷拼命,阿爸都会落入圈套。”大嫂又说。

  滕勇进退维谷,惊怒得背过气去,这会儿都还没怎么好转。

  滕禹:“怎么做都不行?南城军政府有我们滕家的一份军功。”

  大嫂又叹口气。

  滕禹呆呆坐着。

  夕阳从门口照进来,满地金灿,吹进来的风却添了莫名的寒意。

  他大哥滕禄走进来。

  “阿爸怎样?”

  “这次气狠了,恨不能拿枪去杀了萧令烜。不知几时能缓过来。”大哥说。

  “萧令烜太狠。阿爸应该早拿主意,要反的话,宜早不宜迟。”大嫂说。

  “他老了,下不了这个决断。我们完了,全家都没活路。洪门陶家的前路,就是我们的将来。”大哥说。

  滕禹再次打个哆嗦。

  大哥似才看到他。

  他突然说:“小六,你出国去吧。”

  滕禹笑不出来,嘴角与面颊一样僵硬:“我才回来。”

  “不,你应该走。你走,带上你大嫂和孩子们。”大哥说,“这件事,才是真的宜早不宜迟。”

  滕禹:“……大哥,我还有诊所。”

  “你还要不要命?”

  滕禹:“……”

  大嫂在旁说:“我们一起走。”

  大哥摇摇头:“我还有官职在身,走不脱。别说萧令烜不放,家里这些人也不会同意。我不动,你们可以走;我一动,全部走不了。”

  大嫂沉默看着他。

  “那就各自飞,别怪我狠心啊。”她半晌笑着说。

  滕禹在旁边听。

  听他们谈话,看他们的笑容,却第一次体会到生离死别的悲痛。

  端阳节的第二天,滕禹打电话给徐白。

  “……有些事跟你谈谈,不知道是否给你带来麻烦。”他声音很低。

  徐白:“我下工后找你。”

  听到那边声气低弱,徐白对他说,“滕禹,我们还是朋友?”

  “若不是朋友,我不打这个电话。”他道。

  徐白照例上工。

  这天放学,她早早收拾好要走。

  萧珠知道她今日要去见滕禹,还问她:“你不换衣裳、梳头?”

  “不用。”徐白说,“我们很熟悉了,再邋遢的样子都见过。”

  “约会要打扮漂亮点。”萧珠说。

  徐白失笑。

  萧令烜回家时,正好徐白急匆匆出门。

  他看了眼。

  萧珠在身后说:“不用看,她去约会了。”

  萧令烜:“和萧珩?”

  “她不喜欢萧珩。”萧珠说,“是那个男孩子,滕家的,长得特别英俊,也是留洋学医的。他们很般配,也合得来。”

  萧令烜啧了声。

  他没什么表示,上楼去了。

  端阳节前夕的事,他没告诉萧珠,徐白也没提。

  徐白赶到咖啡厅,滕禹已经点好了咖啡和蛋糕。

  “……我要再次去伦敦了。”他对徐白说,“我的诊所,不知转给谁接手。”

  “你才回来不久。”徐白意外,“怎么突然要走?”

  “我大哥的小女儿,心脏总是不太舒服。西医建议外出求医。”滕禹说,“这个病耽误不起,我大哥又没空,所以匆匆忙忙要走。”

  “那诊所交给信得过的人打理,你不日就要回来了。”徐白道。

  滕禹:“世道这样不好,说不准。”

  徐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没打算再回来。

  又想起滕家种种。

  离开也许是最好的路。

  “……你可有空,帮我打理诊所?给护士小姐和医生时间,让他们慢慢离职。”滕禹说。

  徐白很坚定摇摇头:“我的课排得很满。”

  她非常不愿意掺和到滕家的事情里。

  她与滕禹的友情,都叫她胆战心惊。既然他要走了,徐白只希望保全自身。

  滕禹挺失望。

  “你问问师姐。”

  “问过了,她不想接手。她的理想是做妇科医生,诊所发展不出更好的妇科。”滕禹道。

  徐白:“那就没办法了。”

  滕禹跟徐白聊了聊,心情好了点。

  两人说了很多,慢慢小蛋糕和咖啡都吃完。

  “岁岁,你想不想离开?”滕禹突然问,“你在萧四爷身边,也不算很安全。”

  又道,“我们家那个小九,他……他已经死了。”

  徐白没觉得意外。

  这是萧令烜的行事准则。

  他杀人比杀鸡快。

  “……我走不了。”徐白说。

  “你姆妈、西西都可以去国外生活;甚至你的学生,她也可以去国外。

  你的学生,跟在萧四爷身边,一样不安全。不如叫萧四爷花点钱、派点人,也把她送出去。你一样可以陪同她、照顾她。”滕禹说。

  徐白从来没想过这条路。

  她心中一时跌荡,半晌没做声。

  “聊什么?”有人慢步走过来,立在桌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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