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耽美百合 贵族学院F2是黑月光

第155章 第 155 章:宴会上的摊牌

贵族学院F2是黑月光 末洄 4119 2026-08-14 01:59

  私房菜馆位于旧城区的深巷里,青砖灰瓦的中式院落,门脸低调。裴青衍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穿着旗袍的领班亲自迎出来,将他们引入最里侧一个独立的小院。

  院落不大,但布置精巧。一株老梅树尚未开花,枝干虬结。石桌石凳摆在树下,旁边是一方小小的锦鲤池,水声潺潺。但此刻,没人有心思欣赏这些。

  四人落座,谢寻紧挨着温玦坐下,一刻也不想远离。裴青衍坐在对面,正慢条斯理地烫洗茶具,沈叙白则在温玦的另一侧落座。

  领班递上菜单,裴青衍没接,直接吩咐:“按老样子,再加几道清淡的。酒要温过的花雕,年份最久的那一坛。”

  “好的,裴少。”领班躬身退下。

  包厢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也仿佛将屋内四人与外界彻底隔绝。桌上的茶盏冒着袅袅热气,普洱的醇厚香气弥漫开来。

  裴青衍烫好茶,斟了一杯推到温玦面前:“阿玦,喝点热的,暖暖胃。”

  温玦端起茶杯,垂下眼睫喝了一口。茶是好茶,入口回甘,确实是他喜欢的好茶。

  菜品很快端了上来,瓷器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除此之外便是有些压抑的安静。谢寻拿起筷子夹菜,却没有立即吃,而是用筷子一下下戳着面前碟子里的糖藕,发出轻微的“笃笃”声,视线时不时瞟向温玦,又飞快地移开,满是心不在焉。

  裴青衍倒是从容,先给温玦夹了一筷碧绿的清炒芥蓝,放到他面前的小碟里。“尝尝这个,他们家用的是山泉水浇的,比外面买的清甜。”

  “谢谢。”温玦夹起来尝了,确实爽脆清甜,但吃在嘴里,总觉得少了几分滋味。他没什么胃口,但为了不让场面太难看,还是慢慢吃着。

  沈叙白坐在温玦另一侧,自坐下后就几乎没怎么动。他给自己倒了杯温过的花雕,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玉瓷杯里轻轻晃动。他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杯中的酒液出神,侧脸在暖黄的灯笼光线下显得有些疏离。

  菜肴一道道上来,都是裴青衍精心安排的。清蒸的石斑鱼肉质细嫩,蟹粉狮子头鲜香醇厚,还有几道时令的菌菇和时蔬,色香味俱全。

  裴青衍偶尔说几句关于菜品的点评,试图让气氛活跃些,但效果甚微。谢寻大部分时间都闷头吃东西或者给温玦夹菜,仿佛这是他唯一能理直气壮做的事。沈叙白则吃得很少,只是偶尔动一下筷子,更多时候是沉默地喝酒。

  温玦将这微妙的气氛尽收眼底。他知道,这顿饭吃得不会轻松。

  他放下筷子,拿起温热的湿毛巾擦了擦手,然后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

  他微微侧过头,凑近身旁的沈叙白。这个动作让一直用余光留意他的谢寻立刻竖起了耳朵。

  温玦用手掩着,在沈叙白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声说了几句。

  温玦说完,沈叙白他微微偏头,看向温玦,两人视线在极近的距离里短暂交汇。温玦的眼神带着理所当然的指使。

  沈叙白沉默地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点头。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对在座的另外两人微微颔首:“我出去一下,接个电话,顺便温少有样东西落在车里了,我去取一下。”

  他的理由找得不算太自然,但足够体面。裴青衍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个略带讽刺的弧度,没说什么。谢寻则直接皱起了眉,显然不满沈叙白的离开,更不满温玦单独和对方耳语。

  沈叙白没有多做停留,转身拉开包厢的移门,走了出去。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包厢里只剩下三个人。

  庭院里潺潺的水声和远处隐约的丝竹声似乎被放大了,衬得屋内更加安静。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方才被勉强维持的平静表象,随着“外人”的暂时离场,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温玦重新坐直身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抬眼,目光掠过裴青衍和谢寻,他开口道:“青衍,阿寻。我和叙白的婚礼,初步定在下个月中。你们来吗?”

  谢寻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筷子发出咯吱咯吱。他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温玦:“哥,你一定要问这个吗?”

  裴青衍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酒壶,为自己重新斟满了一杯花雕,动作缓慢而优雅。

  他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仿佛那里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阿玦,你知道的,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总会站在你这边。”

  他顿了顿,抬起眼,桃花眼里没了平日的玩世不恭,“但这杯喜酒,喝起来,恐怕不会太痛快。”

  温玦对他们的反应并不意外。他轻轻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事情已经定了。结婚证领了,婚礼会办,那10%的股份,我必须拿到。”

  谢寻放在桌上的手已经握成了拳。裴青衍嘴角那点习惯性的笑意彻底消失,他端起那杯斟满的花雕,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涩意。

  温玦看着他们,指尖在细腻的白瓷杯沿上轻轻划过,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点了然,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促狭。

  “怎么?”他微微偏头,视线先落在谢寻紧绷的侧脸上,又转向裴青衍,“一个个这副表情,是吃醋了?”

  他问得直接,甚至有点漫不经心,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谢寻猛地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是委屈,是不甘,是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控诉。他想说“是”,想大声质问凭什么沈叙白可以,但话到嘴边,看着温玦那双的眼睛,又死死咽了回去。他只能更紧地咬住下唇,把所有的情绪都憋在胸腔里,憋得眼睛都红了。

  裴青衍放下空了的酒杯,指尖摩挲着杯壁温润的触感。他抬起眼,桃花眼里没了平日刻意伪装的轻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自嘲。“吃醋?阿玦,你觉得我们只是吃醋那么简单?”

  温玦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那不然呢?”

  他身体微微后靠,手臂搭在椅背上,“青衍,阿寻,我们认识多久了?有些事,不必说得太透,大家心里都清楚,有那份遗嘱在我不可能一直拖着,我们不可能一直不清不白的下去。”

  “你们很清楚不是吗?四大家族的关系盘根错节,利益牵扯太深。“我承认,我先斩后奏。没有提前和你们通气。因为我知道,说了,也不过是徒增纠缠,让事情变得更难收场。不如快刀斩乱麻。”

  裴青衍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只有无尽的嘲弄,不知是对温玦,还是对他自己。“阿玦,你这把刀,未免也太快了些。快得让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快刀斩乱麻?温玦这一刀,何止是快,简直是雷霆万钧,斩断了所有痴心妄想的可能。

  谢寻一直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那碟被戳得千疮百孔的糖藕。甜腻的糖浆粘在洁白的藕片上,像凝固的、变质的眼泪。他没有像以往那样跳起来吵闹,没有红着眼眶质问甚至没有再去拉温玦的袖子。

  “哥,”他终于开口,他抬起头望着温玦:“我不想接受。”

  温玦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对方是这个反应。

  “阿寻,”温玦看着他,语气放缓了些,“你之前不是也说过吗?可以不选你,但也不能选青衍和阿铮中的另一个。现在选的是沈叙白,为什么又不行了?”

  是啊,为什么沈叙白就不行呢?谢寻在心底问自己。是因为沈叙白是后来者?是因为他身份存疑?还是因为他太“合适”了?

  最初,当那个“必须结婚”的阴影笼罩下来时,谢寻是惶恐的,也是带着一丝隐秘的、恶毒的庆幸的。他庆幸哥不可能选顾铮哥或裴青衍哥,因为他们和他一样,都是所谓“四大家族”的人。只要不是他们,是谁都行。一个工具人,一个背景板,一个拿来应付遗嘱、拿到股份就放在一边的摆设。那样的话,哥还是哥,他谢寻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撒娇、耍赖、占据哥身边最亲近的位置,那份独一无二的纵容和亲密不会改变。

  他阴暗地想过,如果哥真的选了一个完全陌生、毫无感情的人,或许或许时间久了,那个人会知难而退,或者哥会觉得厌倦。到时候,陪在哥身边的,依然是他。

  可沈叙白不一样。哥对他是有感情的,而且他实在太好用了。

  想到这里,他就难受的紧,他伸手抱住温玦,把头靠在他的脖子上轻轻说:“因为我本来以为哥会找一个完全没有感情的,一个陌生人或者一个纯粹的合作伙伴。”

  说着他又抬起脸,眼眶红得厉害,鼻尖也泛着红,黑亮的瞳孔里映着温玦平静的侧脸:“可哥对他有感情,不是吗?”

  他再不愿承认也必须面对的事实是温玦偶尔落在沈叙白身上的目光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

  温玦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不忍看谢寻近在咫尺的脸,又抬起眼,望向对面不知何时已放下酒杯、正静静看着他们的裴青衍。

  裴青衍缓缓站起身,走到了温玦的另一侧,温玦被谢寻紧紧抱着腰,固定在原处,只能微微侧过头,看着裴青衍走近。

  裴青衍在他身边停下,然后弯下腰,伸出双手,捧住了温玦的脸颊,迫使温玦转过头,正面迎上他的视线。

  灯笼暖黄的光从斜上方洒落,在温玦脸上投下睫毛长长的阴影,也将裴青衍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晦暗照得无所遁形。

  “阿玦,”裴青衍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总是这样。”

  温玦被他捧着脸,动弹不得,琥珀色的眸子平静地回望着他,像是在问“哪样”。

  裴青衍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明明什么都清楚。清楚我们的心思,清楚我们那点可悲的妄想,也清楚你选沈叙白,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温玦光滑的皮肤:“可你偏偏不说破,不拒绝,甚至偶尔还给我们一点似是而非的希望。直到最后关头,才用最干脆最不留余地的方式,把一切都斩断。”

  “然后,”他顿了顿,声音更哑了,他的鼻尖几乎贴到温玦的鼻尖,气息交融,“还要摆出这样一副“你们该理解我”的、无奈又理所当然的表情,等着看我们崩溃,看我们失态,看我们为了你那点微末的注意和纵容,把自尊和脸面都碾碎了捧到你面前。”

  另一侧,谢寻的手臂收得更紧,把脸更深地埋进温玦颈窝。

  温玦被一左一右地禁锢着,脸颊在裴青衍微凉的掌心,腰身被谢寻滚烫的手臂勒紧。他像是被钉在了这张椅子上,前后左右都是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感漩涡。

  裴青衍看着他依旧平静的眼眸,那里面甚至映出了自己此刻堪称狼狈的模样。他忽然觉得无比疲倦,他缓缓地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温玦的额头上。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带着认命般的嘲弄:

  “真是的,阿玦明明知道,偏偏总要我们服软。”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