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美味”
温玦为了防止被发现异样,一路避着人回到房间,直到门板合上才松了一口气。
温玦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昂贵丝绒礼服的后背与冰冷木门相贴,激得他微微一颤。
脸上泪痕已干,紧绷的皮肤带来细微的不适。眼底的猩红与空洞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过度宣泄后的疲惫。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就是这双手,刚才死死拉住了另一个人的脖颈,宣泄着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失控。
无用。
他厌恶这种失控。厌恶那个在听到温礼死讯后,瞬间只能依靠眼泪和暴力来宣泄情绪的自己。
沈叙白说得对。
他赢了。
温礼死了,死在肮脏、痛苦和无人问津之中。这难道不正是他想要的吗?难道非要亲手一刀刀凌迟,才算报仇?
不。那样的结局,风险太大。现在这样,很好。
但他死了,一切都需要加速,不然等爷爷回过神来,一切可就麻烦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房间附带的奢华浴室。巨大的镜面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礼服微皱,领口松散,眼圈还残留着哭泣后的淡红,头发有些凌乱。
昳丽的容貌依旧,却像是被风雨蹂躏过的名贵花卉。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领口,将那枚古董领针重新别正。手指拂过眼角,抹去最后一点狼狈的痕迹。
然后,他对着镜子,缓缓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和以往别无二致的温和笑容。
看,伪装而已。多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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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他一直在加紧顾铮他们的关系,不仅是因为感情,更重要的是因此而带来的利益。
温玦的加速策略,在裴青衍身上体现得最为淋漓尽致。他开始将“亲密”作为一种更直接高效的筹码。
寿宴结束后两人的第一次私下会面是在顶楼温玦的书房。
这里比主书房更私密,充满了温玦个人的气息,清冷的木质香,整齐码放的书籍,以及角落里那架他偶尔会弹奏的钢琴。
裴青衍到来时,温玦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他刚处理完事务,有点疲惫,干脆脱去了外套,只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色羊绒衫,勾勒出纤细却不失力量的腰线,下身是合体的休闲长裤,整个人显得放松又居家。
听到开门声,温玦转过身。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标准的温和笑容,而是眉眼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
“来了?”他的声音也带着点懒洋洋的鼻音,仿佛刚小憩过。
裴青衍眸光一暗,这样的温玦他见得不多,每一次都让他心跳失序。他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一步步走向温玦。
“嗯?”裴青衍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身上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脸色不太好,累着了?”
他说着,手已经极其自然地探向温玦的额头,想试试温度。
就在他微凉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温玦却轻轻“嘶”了一声,像是被冰到一般,微微偏头躲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向裴青衍,眉头微蹙,琥珀色的眼眸带着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抱怨道:
“你手好凉……”
这句话与其说是责备,不如说是撒娇。他甚至还抬手,轻轻抓住了裴青衍那只意图不轨的手腕,力道不大,更像是下意识的触碰和阻拦。
裴青衍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温玦那副带着点小委屈又因刚才下意识的躲避动作而显得有些无措的模样,只觉得心尖都被那声软语挠痒了。
“我的错。”裴青衍从善如流地道歉,声音不由自主地放得更柔。他没有抽回手,反而就着被温玦轻轻抓住手腕的姿势,挨着温玦坐了下来。
“有点累。”他轻声说,声音带着气音,“寿宴的事情,还有公司后续的安排,有点耗神。”
“那就别想那些了。在我这儿,可以放松。”
温玦缓缓睁开眼,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眼眸里水光潋滟,清晰地映着裴青衍的身影。“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微微向前,将额头重新抵在了裴青衍的肩上,这次,是主动的。
“手凉……”他甚至还小声地、含糊地又嘟囔了一句,仿佛还在介意刚才那一下冰凉的触感,但这抱怨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亲昵和信赖。
裴青衍的身体瞬间被巨大的满足感击中。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温玦的腰,将人彻底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下次捂热了再碰你。”裴青衍低下头,唇几乎贴在温玦的耳廓,声音沙哑地承诺,。
温玦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脸颊无意识地在他颈窝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全然放松的姿态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心处所的猫。
裴青衍的身体瞬间僵硬,久违的亲昵让他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温玦的身体比好像比以前还要柔软,隔着薄薄的羊绒衫,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的温热和柔韧的骨感。清冽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裴青衍几乎要沉醉其中。
“累了就靠着我。”裴青衍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低下头,唇几乎要贴上温玦的耳廓,“我一直都在。”
“青衍,”温玦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点模糊,“那个海外并购案,裴家那边还能不能再施加点压力?对方咬得太紧,我这边有点被动。”
说实在的这个案子他自己能解决,可不免要拖长战线,付出更大的代价。正巧那家公司所在的区域裴家真是裴家海外人脉最深厚的地方。
在这种亲密无间的时刻,他提出了要求。
裴青衍此刻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此刻别说施加压力,就算温玦要他去摘星星,他恐怕也会想办法搭梯子。他收紧了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低头,克制地吻了吻温玦的发顶。
“交给我。”他承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明天之内,我给你消息。”
利益,在亲密中悄然达成。
第二天下午,裴青衍就带来了好消息。裴家利用其海外深厚的人脉,向并购目标公司的主要股东施加了足够的压力,并提供了更优厚的替代方案,成功让对方在关键条款上做出了重大让步,为温氏节省了数亿资金,并拿到了更核心的技术授权。
温玦在办公室里接到裴青衍的电话时,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谢谢你,青衍。”他对着电话那头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怎么谢?”裴青衍在电话那头低笑,语气带着明显的暗示和期待。
温玦看着窗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我下厨你做一顿饭怎么样?”
这个提议显然取悦了裴青衍。一般楼下的一层才是私人厨师做饭的地方,虽说顶楼装了但跟个摆设也没什么区别,毕竟几位大少爷哪用得着自己做饭,温玦亲自下厨更是闻所未闻。
当晚,温玦真的系上了围裙,在厨房里忙碌。他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些笨拙,切菜时微微蹙着眉,认真的样子格外动人,虽然切的菜依然一/大一小,差异巨大。
说实在的,温玦其实做过菜,不过那是在爸爸妈妈在的时候,妈妈喜欢做各种食物,自己则会在旁边帮忙,偶尔做的食物,总是被他们大夸特夸。
这让温玦不禁的觉得自己大概很有做菜的天赋。虽然卖相一般,但味道应该还不错,于是今天打算给裴青衍露一手。
裴青衍靠在厨房门口,目光贪/婪地流连在他身上。看着那截在围裙带子勾勒下愈发纤细的腰,看着他偶尔抬手擦拭额角时露出的一小段白皙手腕,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拥住了温玦,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需要我帮忙吗?”
他低声问,气息拂过温玦敏感的颈侧。
温玦身体微僵,却没有挣脱,只是耳根迅速蔓延开绯红。“别闹,小心切到手。”
裴青衍低笑起来,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得寸进尺地收紧了手臂,手掌甚至不安分地在他平坦的xiao腹上轻轻摩挲。“那你教我?”
他的唇几乎要贴上温玦的脖颈。
温玦猛地一颤,手里的刀差点滑落。他转过头,瞪向裴青衍,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氤氲着水汽,眼尾泛红,与其说是恼怒,不如说是羞窘。“裴青衍!”
连名带姓的呵斥,却因为那副神态而毫无威力。
裴青衍看着近在咫尺的、因羞恼而格外生动的脸,看着那微微张开的、色泽诱人的唇,再也忍不住,低头便吻了上去。
温玦起初还象征性地推拒了两下,但在裴青衍愈发深/入的攻势下,身体渐渐发软,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料理台上。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温玦靠在裴青衍怀里,微微喘息,脸颊微红,唇被吻得红肿,泛着水润的光泽,眼神还有些迷离。
温玦气息未平,眼波流转间横了他一眼,这一眼没什么威力,反而因那未褪的红晕显得风情万种。
他轻轻推开裴青衍,重新拿起刀,耳根的红霞却久久未散。“别耽误我做饭。”
接下来的过程,充满了各种兵荒马乱。温玦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厨艺天赋,尤其是在被某人干扰得心神不宁的情况下。他打算做的是相对简单的甜点一份焦糖布丁和几块手工饼干。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布丁液似乎有点过火,边缘出现了细微的凝固。饼干面团在他手里怎么也无法塑形成完美的圆形,烤出来后更是大小不一,颜色也深浅有别,有几块的边缘甚至带着一点可疑的焦黑。
当温玦最终将这两盘卖相实在称不上“精致”的甜点端上桌时,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不过他此刻还是坚信,虽然卖相不好,没准味道会不错呢。
裴青衍看着桌上那盘表面略有气泡、颜色微深的布丁以及那堆奇形怪状、色泽不均的饼干,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他拿起勺子,毫不犹豫地舀了一大块布丁送入口中。
甜,有点过甜了,而且口感似乎不够顺滑,带着一点点未完全融化的颗粒感。饼干则有的偏硬,有的中间又有点软,火候明显不均。
如果说真心话的话,他确实这一辈子没吃过这种苦。
但裴青衍咀嚼得很认真,他咽下口中的食物,对上温玦带着点紧张和期待的目光,“很好吃。”
温玦眨了眨眼,长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小小的得意。他也拿起一块看起来卖相最独特的饼干,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大口。
或许是运气原因,虽然这个长得最丑,但味道竟然能吃,也没有太甜,只不过焦了一些。
但这味道,瞬间将他拉回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温暖的、有着阳光味道的厨房,妈妈温柔的手把手教他搅拌面糊,爸爸在一旁夸张地吸着鼻子说“好香”,然后无论他做出什么奇怪形状、什么古怪味道的点心,都会得到最热烈、最真诚的赞美……
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属于“幸福”的记忆碎片,带着阳光的温度,猝不及防地撞入脑海。
他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舒展了眉头,细细品味着,甚至还点了点头,对自己表示肯定。在他被爱与赞美构筑的童年滤镜里,这点小小的瑕疵,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他甚至觉得,裴青衍的评价非常中肯。
“看来手艺还没生疏太多,”温玦语气带着点轻松的愉悦,又舀了一勺布丁尝了尝,虽然甜得有点齁,但他依然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小时候我爸妈就总夸我做的点心有种独特的味道,他们很喜欢。”
大概是完全沉浸在回忆里,反而味觉都失去了灵敏度,竟然对这一盘黑暗料理真的品味出了美味的意味,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味觉滤镜的厚度可能堪比城墙。
裴青衍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甚至有点小骄傲的模样,再结合口中那实在不敢恭维的味道,一时语塞,心情复杂难言。
他想笑又觉得心疼,最终化为更深的怜爱和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原来他的阿玦,在厨艺方面,有着如此可爱的认知偏差。
他忍着笑意,无比真诚地附和道:“没错,是很有……嗯……独特的风格,我很喜欢。”
为了证明,他又拿起一块焦黑的饼干,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看着听着裴青衍的夸奖,温玦更加确信了,不过大概由于他的味觉在拼命呼救,让他不想吃接下来的失败品,目光落在剩下的、数量依旧可观的失败品上,有些发愁:“那这些……”
裴青衍眸光一闪,他凑近温玦,压低声音,如同分享一个有趣的恶作剧:
“不如给顾铮和阿寻也送一点过去?让他们也尝尝你的心意。”
温玦看着裴青衍那副带着点小得意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忽然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既能能和其他人分享一下“绝佳厨艺”,又能嗯,观察一下另外两人的反应或许还能再添一把火,拉近一下感情。
“好啊。”温玦从善如流地点头,眼底也闪过一丝狡黠。他找来两个干净的小碟子,精心挑选了几块卖相相对能看的饼干,又各自舀了一小勺布丁,虽然东西难吃也难看,好歹摆盘是精致的。
“那就麻烦青衍哥,”温玦故意用上了略带亲昵的称呼,将两个小碟子推向裴青衍,“帮我送过去?”
裴青衍欣然接受这个任务,他拿起碟子,在温玦含笑的注视下,心情颇好地走出了厨房。
首先遇到的是在楼下客厅打游戏的顾铮。裴青衍将小碟子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语气随意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炫耀:“喏,阿玦亲手做的点心,尝尝。”
顾铮从游戏屏幕上移开视线,看到那卖相实在算不上好的饼干和布丁,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喜:“温玦做的?”
他立刻放下游戏手柄,拿起一块饼干就塞进嘴里,嚼了几下,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眼睛亮亮地看向裴青衍,“好吃!温玦真厉害!”
那全然信任和捧场的样子,让裴青衍准备好的几句“点评”都噎在了喉咙里,只得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接着,裴青衍在影音室找到了正戴着耳机看电影的谢寻。他将另一碟点心放在谢寻面前。
谢寻摘下耳机,疑惑地看着碟子里的东西。
“你哥做的。”裴青衍言简意赅。
谢寻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洒满了星星。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最小的一块饼干,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一样,小口小口地吃着,即便味道古怪,他的脸上也始终带着满足而幸福的笑容,仿佛吃的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佳肴。
吃完后,他还仔细地舔了舔指尖,眼巴巴地看着空盘子,小声问:“还有吗?”
裴青衍:“……”他突然觉得这个“恶作剧”似乎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反而像是在给这两个家伙投喂“哥哥的爱意”,心里莫名有点堵。
当他回到厨房,温玦正靠在料理台边,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样?”温玦问。
裴青衍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将下巴抵在他发顶,闷闷地说:“下次别给他们做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醋意。
温玦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抖动。
裴青衍感受着他的笑意,收紧了手臂,将人更紧地圈在怀里。虽然恶作剧未遂,但能这样独占温玦的大部分注意力以及他此刻真实的笑意,似乎也不错。
裴青衍此刻还不知道有人早已撬了他的墙角,他还给撬墙角的人送吃的[鼓掌]
说一下他们几个的年龄排名
裴>温>顾>谢
不过前三个差的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