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上官玉竟是个刑满释放之人?!」「坐过牢怎还能进入这大西北军器司,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吧!」上官玉只觉全身发麻,室里的哄笑声、惊呼声此起彼伏。那些探究的目光如芒在背,仿佛要将她衣物剥尽,置于众人面前羞辱。长久的眩晕感将上官玉紧紧笼罩。一时间,她仿若置身迷雾,分不清今夕何夕。她只能紧紧抱住自己,竭尽全力抑制身体的颤抖。「冤枉啊!」上官玉条件反射般伸出双手,跪了下来,表情木然地回应。待她回过神,却发现教室里一片死寂。四周的目光全部聚焦在她一人身上,炽热得仿佛要将她的灵魂点燃。上官玉想要逃离,可双脚麻木,动弹不得,急得眼眶泛红。上官玉脑袋一片空白,她早已习惯独来独往,遇事也总是咬牙硬扛。可说到底()
,她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若能选择,她也渴望身着华服,有家人陪伴,身世清白,能有个知心好友倾诉衷肠。这些对旁人来说轻而易举的东西,对上官玉而言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上官玉想要开口辩驳,诉说自己的冤屈、多年的不甘,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思索良久,却发现无从说起。在座的将士大多在父母的宠爱中无忧无虑地长大,在他们的观念里,坐过牢的人必定罪大恶极,理应被世人唾弃。他们更无法理解,这世上竟会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甚至一次次将孩子推向深渊,亲手把她送进大牢为他人顶罪。上官玉努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最终选择沉默以对。与其狼狈地丢掉尊严去争辩别人根本不会相信的清白,不如保留最后一丝颜面。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在她眼前快速闪()
过。莫子盛宽大的手掌紧紧握住她的手腕,透过衣物,那股温暖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她。上官玉缓缓抬起头,只见莫子盛目光坚定地护在她身前。「不明真相,莫要妄加评判,如此浅显的道理,夫子难道不知?「被学生指出错误,便伺机报复。「依我看,像您这般品行不端之人,才该被革职,免得拿着朝廷的俸禄,误人子弟!」换作旁人说这话,只会让人觉得是在逞英雄、说大话。可偏偏莫子盛有这个资格和能耐。原本室里喧闹的议论声和嘲笑声,在这一句话出口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刹那间,上官玉那如古井般平静的眼底,泛起一层五彩斑斓的涟漪。她早已习惯被抛弃、被误解,只当这次也和从前一样,忍一忍便过去了。却没想到,莫子盛就这样莽撞地闯进了她的世界,毫()
不犹豫地站在她身前,为她遮风挡雨。从前,在上官玉眼中,莫子盛与司徒华性格截然不同。但在她心里,早已将他们归为一类人。那是需要敬而远之、避之不及的一类人。当年上官玉被众人指责时,无论是芸函心诬陷她谋害小逸,还是后来芸函心佯装投河嫁祸于她。司徒华仅仅看到芸函心软弱的几滴眼泪,便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了她身上。任凭她有千言万语,也百口莫辩。那种无助和被背叛的刺痛感,几乎将上官玉吞噬。但在被夫子揭露身世时,上官玉心中竟诡异涌起一丝感激。感谢司徒华和她的父母从未信任过她,感谢他们在每一次抉择时都毫不犹豫地抛弃她。正因如此,在这窘迫时刻,她才没有对任何人产生依赖和眷恋。这样一来,受到的伤害也少了许多。至少不会让上()
官玉瞬间崩溃。或许,她早已心死。不然,正常人又怎能承受那三年暗无天日的牢狱折磨呢?他人异样的目光,夫子幸灾乐祸的神情,这一切上官玉都预料到了,唯独莫子盛是个意外。自从遇见莫子盛,他似乎总是一副散漫不羁、玩世不恭的模样。对任何事都满不在乎。而此刻,他那宽厚的肩膀将上官玉牢牢护在身后。如同巍峨大山,坚定不移。莫子盛拉着上官玉,缓缓地、一步步从讲台前走过。他目光如鹰,紧紧盯着夫子,眼底的寒意仿佛要凝结成霜。夫子被他看得浑身一颤。走出教室门口,正好与一大群人迎面相遇。莫子盛连看都没看,手臂揽在上官玉的肩膀上。做出保护的姿态,轻声安抚着她,向外走去。就在错身而过的瞬间。一个颤抖的声音骤然响起:「阿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