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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支教

濯雪[刑侦] 越涧 2518 2026-08-13 23:46

  闻铮铎办案和其他警察不同。

  其他人都会将同理心这种于破案无益的个人情绪带到查案过程中。

  他不会。

  不管魏荣林妻子的遭遇有多可怜, 都不影响他问清楚该问的情况,以至于一开口就言辞犀利。

  “根据魏荣林尸体的腐败情况,大致能判断出他死于两天前。也就是说,他至少有两天晚上没回家, 你不觉得奇怪吗?”

  魏荣林的妻子倒是没有拿自己的悲惨经历博取通情, 闻言抬头看了闻铮铎一眼, 便凄凄哀哀地说:“他喜欢喝酒, 经常跟朋友喝到烂醉。跟他说过很多次, 他这个年纪喝酒对身体不好, 可他就好这一口, 不听我劝,我说多了他还跟我急。对酒痴迷到这个程度, 已经算是酗酒了。约他喝酒的都是一群和他年纪相仿的狐朋狗友, 酒量都不行, 一喝就不省人事了, 也没人送他回来, 所以他夜不归宿一点也不稀奇。”

  闻铮铎一针见血地问:“你也不希望他回来是吗?”

  魏荣林的妻子在听到他这句话后肩膀一缩, 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被怀疑的惊惧, 但旋即坦诚地对他说:“我的确不希望他回来。他回来以后会一直盯着我找我的茬。不喝酒会无端挑我的毛病, 只要哪里做得不如他的意, 他就会大发雷霆。喝了酒以后更过分, 会耍酒疯,打人。反正他在我心里比恶鬼还恐怖, 中元节只要他在家, 我就敢出门。”

  女人看着精神恍惚, 说话却很有逻辑和条理,语言甚至很生动。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 十分贴切地形容出了她对魏荣林的憎恶。

  这种感觉跟他们在和刘文艳交谈时近乎一致。

  闻铮铎没有丝毫迟疑,不假思索地问:“你和刘文艳关系怎么样?”

  听到“刘文艳”的名字,女人再度定睛看了他一眼。

  他问的问题跨度太大,让人一时反应不过来,女人沉吟片刻,并非直接给他答复,而是用一副“说来话长”的口吻娓娓道来。

  “刘文艳是我嫂子,我们几个妯娌之间,我只能和她说上话,其他人都满心满眼惦记着丈夫和孩子,早已被家中的鸡零狗碎拴牢了。她不一样,她人一潭死水,心是一汪活水,内心世界和外表的模样大不相同。她很喜欢听我跟她讲村外的事。”

  “你不是东茂村的人吗?”闻铮铎问。

  尸体是刚才发现的,至今不到两个小时。

  光是料理现场的杂事就花费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寻找目击者和询问知情人又被视为当务之急,抓紧时间走访了一圈。

  他们警队的工作人员忙忙碌碌,跟陀螺一样连轴转,一刻未歇,涉事人员的身份证信息还是没来得及报回局里连网搜集。

  话题既然都说到这了,不如直截了当地问,也能省些力气。

  魏荣林的妻子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村的。我当初是来东茂村支教的,然后就留在了这里。”

  “支什么教?”

  并非闻铮铎不信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

  是她说的不符合现实。

  他们冀安市和京城虽然不相邻,但也没多远的距离。

  国际大都市经济腾飞也没忘记捎上他们,从经济开发区设立之初到目前为止,已经超过十年,很是让参加项目的本地企业赚了一大笔。

  他们省又是著名的产能大省,工厂一个挨一个,普通老百姓的工资虽然不高,但物价也低得离谱,没听说有农民工进城打工饿死的,把钱寄回去供孩子读书不成问题,因此教育发展得不错,高考的分数线也排在全国前列。

  东茂村是村没错,但这个村和大西北偏远山区的山沟还是不同的,没那么贫穷落后。

  镇上有正规学校,老师的薪资待遇都是跟着国家政策走的,福利齐全。

  支教怎么支这来了?

  女人不吭声了,默了默才吞吞吐吐地说:“年轻的时候虚荣心比爱心强,想听别人夸自己不仅优秀还善良,为了好名声就报名了支教,一心想着支了教以后怎么拿这件事炫耀,都没有仔细确认信息来源是不是真实有效就无条件相信了学校,谁知道支教还能是假的?学校那边为了赚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弄清是真是假的就放这个机构进学校做宣传了,我是被骗到村里来的。”

  说到这里,她用期盼的目光殷切地望着闻铮铎,“这件事过去七八年了,还能追查吗?我实在没想到他们拐卖的手段这么多,防不胜防,一不小心就上了当。”

  老夫少妻的组合一看就不合俗世常理,魏荣林的德行也确实像娶不到老婆的光棍。

  她是被拐卖的妇女就能解释得通了。

  闻铮铎姑且当她真的是受害者,照流程问:“你叫什么名字?户籍在哪里?记得是哪年哪月被卖到这里来的吗?”

  女人连忙说:“我叫卢见悦。户籍在鲁滨济州,在仙杉上的大学。被卖的时候二十二岁,今年三十七岁,已经在东茂村呆了十五年了。”

  闻铮铎不置可否,半晌才给出答复:“你的这个案子我们会按照你提供的线索追查下去,如果属实我们会解救你,现在先回到追溯你名义上的丈夫魏荣林的死亡真相上,希望你能积极配合。”

  卢见悦“嗯”了一声,但没有绝对听从他的引导将注意力放在他们想知道的内容上,仍旧只在意自己的出路:“那如果他是意外死亡,跟我没关系的话,我是不是就能重获自由了?孩子我可以不要,反正也是孽种,我可以放心大胆地离开这个村,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是吗?警官,我今年才三十七岁,摆脱了这场噩梦,是可以拥有全新的人生的对吗?”

  她似乎没意识到她这么问显得她的杀人动机很充分,真实地表达着自己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

  理论上是这样。

  如果被问的人是穆扶奚或者白明庭,他们就顺着卢见悦的话说了,偏偏卢见悦对上的是闻铮铎。

  他一丝人文关怀都没给,只关心迫在眉睫的案情:“你知道刘文艳为什么要种黄花菜吗?我听她说村里人都不种,种这种植物的只有她,她说的是真的吗?”

  卢见悦没料到他不为所动,便不再对他倾吐自己的心声,也不再给他提供任何信息:“我不知道。”

  闻铮铎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卢见悦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语无伦次地说:“我真不知道。我家没地,我没种地,所以不清楚。”

  闻铮铎这才开口:“死者家我们肯定是要重点搜查的,你带着孩子回避一下吧。”

  卢见悦带着魏冬来暂避后,闻铮铎立刻给卢见悦曾经就读学校的教务处打了电话:“请问贵校09年前后有接收过一名叫做卢见悦的学生吗?烦请查询一下她是否参加过学校组织的支教,并确认是否在支教后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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