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后悔
原则等在走廊里,酒店的中央空调风力很足,他的汗已经干了,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抓着那个欲盖弥彰的可笑头套,过路的人看看他开始窃窃私语,原则充耳不闻,只盯着对面那扇门。
又过一会儿,门打开,陈书阅从里面出来:“没事了,现在睡着了。”
宁想换气过度,甚至出现了呼吸性碱中毒症状,两人都不放心让他回家,给他新开了个钟点房,让他先好好休息。
原则不发一言,很轻微地点头,眼神没什么光彩。
“我有话问你,”陈书阅坐到走廊的休息沙发上,让原则也坐下,“他什么也不说,你呢?愿意说吗?”
要从何讲起?原则摇头,不知道怎么说。
“都是成年人,我不干涉。”陈书阅看着他的表情,微微蹙眉,“但都在同一个实验室,我还是得问下,你没霸凌他吧?”
“没有。”
“那你喜欢他?”
原则抬眼看她,陈书阅摊手:“我自己看出来的,你挺明显的。”
他低头,听到师姐又补充:“不过他之前看起来像没开窍的直男,你强迫他了吗?”
“没有。”
“行吧,感情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我替你们保密。下午这场报告你不听了吧?我得走了。”
陈书阅走了,原则坐在沙发上,想起来宁想什么也没吐出来,是不是还没有吃饭。
其实宁想没有睡着,他知道学姐陪他一会就走了,也知道时不时轻声开门看一眼他情况的人是原则。
他只是太疲惫了,整个人很乱,不论睁眼闭眼脑子里都是Deep和原则,他接受不了Deep不存在的事实,也不明白应该如何面对原则。
果然自己还是没有得到什么眷顾,没有踏入网恋被骗财骗色的漩涡,他就被卷入更难堪的境地。
从第一次开定制那天,宁想就知道用身体直播换取资源是会有代价的,只是他没想过,原来代价还要包括他的一颗真心。
门又被打开了,宁想用胳膊把自己撑起来,面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那边。
“我吵到你了?”原则没靠近,就在门边看着他,“还难受吗?是不是没吃午饭?我给你叫了餐,你愿意吃点吗?”
宁想记起来,原则也是在吃饭前被他叫出去的。
“你自己吃吧,”宁想停顿一秒,狠下心,“把房卡留下,不要进来了。”
房间里地毯很厚,原则走路的声音也很轻,宁想不再看他,以为他会马上放下房卡出去,但是一个阴影慢慢靠近了床边,是原则走过来了。
他眼睛很红,表情带着难过:“我向你道歉,不该骗你。”
“我现在做不到接受。”宁想偏开头。
“不用接受,你先听就好,我怕你拉黑我,不敢发信息,说完就出去。”原则自顾自开口,“不是玩弄你,也不是报复,喜欢你是真的,月底见面也是真的,除了身份信息,其他都没有骗你。”
“微信实名是谁?”
“我姐。”
“居然是真的有姐姐,还以为全都在骗我。”宁想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你还是出去吧,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原则看起来还有话要说,但只说出来对不起:“对不起,让你难过。”
他把房卡放在床头柜上,临走要关门的时候又说:“别拉黑我,行吗?”
直到宁想回答了“不拉黑”,他才终于把门关上。
宁想闭上眼睛尝试入睡,始终没能睡着,他拿过手机,看到原则用Deep的账号给他发了很多信息。
[是我的错,早点告诉你就好了,让你这么难受。]
[喜欢是真的,不是耍你,很早就喜欢你了,看你直播前就喜欢。]
[我知道你是直男,不应该打扰你,但是我克制不住,见到你就想靠近。]
[发现你在直播后觉得这是上天给我的礼物,只有我知道你是谁,只有我在现实和网上都能够看到你。]
[是我太贪心了,本来能看着你就很好了,结果每次你和我说一句话我就希望你能再说更多,想要的越来越多,最后开始幻想你也能够喜欢我。]
宁想盯着“只有我”三个字,心想Deep式的直白情话又来了。
发来这么多信息,这不是也很能说吗。
怎么之前都不愿意说。
他不再看新的信息,把Deep的微信设置成免打扰,然后去看账户余额。
原则收到转账提醒,猛地从沙发上站起。
[什么意思?]
没有回复,原则点了拒收,宁想又重新转过来。
[我不收,为什么给我转钱?]
宁想仍然不回复,原则在他房间门口徘徊两圈,又发过去几条信息,宁想一概不回,他的手抬起又放下,还是没有敲门。
那个金额,大概是他定制和打赏礼物的钱。
宁想在一笔笔翻看金额和数量的时候,会是抱着什么心情。
[你要和我两清吗?]
微信没有已读功能,原则甚至无法知晓他有没有在看。
宁想在里面发呆躲到傍晚,直到会议结束,陈书阅问他怎么样了,用不用送他回去,他才把门打开,想回家去。
他没有想到原则还在外面。
原则就站在门口,很近的距离,如果门是向外开,他一定会被打到。
“你怎么——”
突如其来的力道将他拉进怀中,原则用禁锢一样的力气紧紧抱着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直接传达到身体:“宁想。”
“放开。”宁想开始推他,原则松了一点力气,但没有完全放开。
“试着接受我可以吗?我知道你现在一时接受不了,但是你看,”原则的手臂紧了紧,“你没有吐,你没那么排斥我,是不是?”
宁想仍然说放开。
“宁想。”原则用带一点祈求的声音叫他。
宁想声音很冷:“你喜欢我,而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喜欢的到底是谁。”
“你喜欢Deep,我就是Deep,我们是同一个人,你……”他深吸口气,“你喜欢谁,我就是谁,行吗?”
“你现在接受不了,我可以等,你不能不理我。”抱着他的手臂又开始用力,原则的心跳得很沉闷,“哪怕先做朋友,别不要我。”
“原则,没有人像你这样做朋友的。”宁想叫了他的名字,然后用力挣开他,“你喜欢我,可以追我,而不是伪装成别的谁骗我。”
“你已经拒绝过我了,”原则怕他离开,改成握他的手腕,“那次在烤肉店,还有在网上,你都说不喜欢。”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我要划清界限,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情。”宁想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语气冷硬,“你呢?你退缩了,转而在网上同意和我在一起,你想过要怎么收场吗?你说月底见面是真的,你准备怎么见我?戴着你的毛绒头套吗?”
“我不知道……我想过坦白,我想万一你会接受我……”
宁想的眼圈红了:“你不知道,但是你心安理得听我叫你哥哥,看我因为你不答应见面而焦虑,让我因为你患得患失。”
“对不起,我不想失去你,我……”
已经有路过的人探头看他们,宁想不想再说下去了,他摇摇头,告诉他:“我要回家了,不要给我发消息了。我现在一看到你就想到我对Deep说过的话,我很随便吧,对着不存在的人都可以喜欢成那样,居然还幻想未来。”
原则痛苦地看着他:“别这样说,不是这样的。”
他准备走了,又轻声说:“你把转账收下吧,我没打算直播给你看的。”
宁想是一个很有边界感的人,对不熟悉的人总是礼貌有加,即使是在同一实验室待过很久,他也只是疏离叫着学长学姐,连更亲近的师兄师姐都不肯称,原则想要靠近他和他讲话,只能用找他跑腿当做理由,就算他每天想尽办法制造偶遇,宁想也没有在意过,住那么近的邻居帮忙喂两天猫,宁想也会带特产感谢。
这样的宁想,怎么可能会是一个随便的人。
如果回到最开始,只真心待他,不执着于他,是不是就不会闹成这样,让他这么伤心。
原则终于产生了后悔的情绪。
--------------------
大师姐:我知道你们在闹别扭,但是明天是7号,实验室聚餐,我看谁敢不来
今天短短的但素可以给点评论吗(伸手乞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