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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再入盛京

侯门夺谋 肖九念 4408 2026-08-13 16:14

  一路走的慢,途经了当初遇见老婆婆的小城镇,去看了空落的小院。

  山茶几人将它打扫了一番。

  “可惜老婆婆的儿子还没消息。”沈青萝望着生了杂草的院落说。

  人海茫茫,寻一个只知道名字的人实在渺茫。

  大半个月,一行人才到盛京。

  老远,就看见了城门口站满了人。

  邓皓和沈青萝她们一同进的京,他在马车外头说:“是四爷,他亲自来接了!”

  又说:“还有宋兄,定是来接我的。”

  他喋喋不休,自娱自乐,冲散了沈青萝莫名升起的一丝忐忑。

  她摸了摸肚子,想着叶怀瑾还不知道孩子的存在,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孩子,你马上要见到你爹了。”她轻声说。

  马车停在城门口。

  叶怀瑾的身影停在马车外,他说:“阿萝,下来吧。”

  他看见马车里钻出的人影时愣了下。

  阿萝清瘦,好生养着也难养出点肉,怎么五个月没见,脸颊圆润了?

  视线下移,看见了她隆起的腹部。

  叶怀瑾扶她下来的动作顿住,他抬眼去看她,看见她笑意盈盈的脸。

  “怎么了?”沈青萝故意问。

  难得见叶四爷说不出话,只愣愣的看着她。

  边上的人忍不住偷着笑。

  沈青萝悄然捏住他的手,指尖挠了挠,倾身在他耳边说:“你要当爹了。”

  见叶怀瑾不说话,她正纳闷。

  叶怀瑾抱她下马车的时候,手抖了下,沈青萝疑惑不再,轻笑了下。

  她被安稳的放在了地上。

  “你别担心,大夫说了,孩子很平安,她在我肚子里很乖。”

  耳边是妻子的温声软语,叶怀瑾扶着她的腰,喜悦来迟缓,紧跟着就是心疼。

  他想到,阿萝独自一个人怀孕,他不在身边。

  宋序见到有孕的沈青萝,也惊讶了好一会:“小丫嘴真严,我们竟都不知道。”

  “是我没让她说的,不想分你们的心,连州有很多照顾我的人。”沈青萝这话也是对叶怀瑾说。

  叶怀瑾不敢想,这一路遥远颠簸,万一出点什么事,他又该怎么办?

  “先入城。”他说。

  沈青萝依旧坐马车入城。

  围观的百姓很多,他们好奇叶四爷的夫人长什么样子,这即将会成为南辰最尊贵的女人。

  茶馆二楼,陆砚站在窗边。

  箫策死了,虽说叶怀瑾现在还没登基,但朝臣已经奉他为主了,礼部也在着手登基事宜了。

  他这个箫策的近臣,自不会有好日子过,陆家门庭荣耀了一阵,现在又归于寂静。

  这还只是暂时的。

  真正对他的清算还没到来。

  他最大的不甘心坐在从长街而过的马车里,马车帘子遮的严实,看不见里头的人。

  梦里,他经历了完整的一世。

  他弃她如敝履。

  现在,她站在了他高攀不上的位置。

  马车停在叶宅门前,叶怀瑾暂时还住在这。

  他将沈青萝一路从前门抱去了院子,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无事。

  “夫人身体底子好,一路虽颠簸,并未影响孩子,歇息一阵就好了。”

  他开了方子。

  叶怀瑾还是不大放心:“明天让御医入府来看看。”

  又说:“屋里伺候的人也少了,明日再挑几个,还有稳婆,乳娘......”

  “那都还早着呢。”沈青萝见他着急不安,截住了他的话头,温声问他这几日发生的事。

  她是想转移注意力。

  叶怀瑾:“你累了,等你醒了,我再一一告诉你。”

  他不说还好,一说沈青萝就感觉疲倦涌上头,她到了嗜睡的时候,有时白天也要睡一两个时辰。

  山茶芍药打了热水让沈青萝洗漱,伺候她睡下。

  “你们一路也累了,早点去歇着,晚膳让大厨房做。”沈青萝说。

  两人便下去了。

  叶怀瑾没离开,他守在床边,用指尖描摹她的眉眼,又摸了摸她的肚子。

  五个多月,孩子还很安静,他能感觉到掌下有个小生命,生出来,一定像阿萝。

  像阿萝才好,好看。

  掌灯时分晚膳端上来,清淡的菜色,叶怀瑾扶着沈青萝坐下说:“大夫说了,你一路颠簸,菜要吃的清淡营养些。等明日,请你喜欢的厨子进府。”

  宫里有御膳房,但距离登基搬迁还有一段时间。

  沈青萝饿了,食量是平时的双倍,她喜欢吃什么,叶怀瑾就给她夹什么,照顾的无微不至。

  “你自己也吃。”

  “我不饿。”

  “你瘦了,京中事多吗?”沈青萝夹了一片火腿放在他碗里。

  正吃着,门口传来脚步声,紧跟着就是“哇”的一声小孩哭,像是摔倒了。

  天支把他抱起来,站在外头请罪。

  “哪来的孩子?”沈青萝望着门口问。

  叶怀瑾扬声说:“把他抱进来。”

  一个虎头虎脑粉雕玉琢的孩子出现在门口,他圆溜溜的眼睛正盯着沈青萝和桌上的菜瞧。

  “他是裴文昭的儿子,入宫那天,天支在后宫捡到的。”叶怀瑾说起了那天太极殿门前的惨景。

  尽量说的不血腥:“裴文昭应该是以为箫策害死了徐令仪,想报仇。”

  他指了指孩子,孩子以为叫他,蹭着要从天支怀里下来,天支只得放下他,护在身后,像母鸡护崽子一样。

  “他藏在了衣柜里,在衣柜里睡了两天,是天支带人清扫后宫时发现了他。

  当时,他饿的只剩下了一口气,天支把他抱给了太医瞧才救活。”

  因着怀孕,沈青萝心思格外敏感些,她觉得孩子可怜,在他蹭过来时,摸了摸他的头,问他要不要吃糕点。

  小孩摇头:“娘......娘说去给小宝找吃的......”

  “他嘴里一直反复这句话,我猜,是徐令仪把他藏在了衣柜里,自己趁乱逃走了。”

  沈青萝问:“那怎么不把他送回裴家?”

  “裴文昭死了,徐令仪跑了,她做的那些事被徐令仪的小丫说出来了,靖国公气病了,靖国公夫人受了刺激,神智有些不清。”叶怀瑾说。

  又说:“这小孩一回裴家就哭,要天支,应该是天支救了他的缘故。”

  裴家一团乱麻,叶怀瑾索性就让这小孩待在了叶宅。

  叶怀瑾:“有他在,徐令仪走不远。”

  ......

  沈青萝在养胎,来看她的人不少。

  钟灵和惠宁郡主一大早就来了,带了不少滋补的东西,钟灵的儿子已经一岁了。

  奶娘抱在怀里,咿咿呀呀的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没想到,我们再见竟是三年之久。”钟灵说:“没想到你嫁给了四爷。”

  “缘分吧,我自己也没想过。”沈青萝狡黠一笑:“我以前很怕他,巴不得离他远远的。”

  钟灵跟着她笑,小声说:“我也怕。”

  三人笑笑闹闹,和未出阁时一样,只是这笑背后,难免有遗憾。

  三公主不在了。

  最疼惠宁郡主的太后不在了。

  三人的心境也非从前了。

  说着话,管家来通传,说忠勇侯府来人了:“是忠勇侯亲自来的。”

  沈青萝没见:“你告诉他,我身子不舒服,不见外客。”

  门口,五月的太阳已是炙烤的人发昏,沈正站在门口,没人请他进门等候。

  他不敢有怨言,老实的在门口等着。

  管家出来,他陪着笑脸上前,听到的就是那句“不见外客”,他顿时尴尬的立在原地。

  外客。

  这是明晃晃的说他是外人了。

  沈正拉不下脸让管家去说好话,他被女儿拒之门外,已经是颜面扫地了。

  他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府中。

  沈青漪来了,她在中庭中焦急等待,上前就问:“她愿意放过我们了吗?”

  背后跟着沈正去的小厮冲她摇头。

  “她好歹姓沈,爹当初逐她出家门,是为了自保,是做给外人看的,如今她得势,就不顾沈家人的死活吗?”

  这话说的尖酸,陈氏听不下去:“阿漪,是沈家对不起阿萝在先,即使为了自保,她从前在沈家时就没人疼没人爱,能有现在的造化,是她自己争来的。”

  又说:“若一开始,你们就好好对待阿萝,后来哪怕为了自保,做个幌子,我想阿萝都会原谅。”

  沈青漪不喜欢陈氏。

  这几年她彻底不装,日子过的又不如意,骨子里的刻薄和不可一世就展露出来。

  她阴阳怪气回陈氏:“二婶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吧?你以为你和她关系好,她就能惦记你的好了?你是沈家人,沈家没好日子过,二婶婶一样逃不掉,三妹妹也逃不掉。”

  陈氏不惯着她:“我和阿婷能不能逃掉还另说,你和陆砚才是真的逃不掉吧?”

  她笑了声:“否则,你清高,怎会日日不要脸的往侯府跑?”

  “你.......”沈青漪气的说不出话。

  论吵架,她绝不是陈氏的对手。

  两人吵的沈正头疼,大声制止了她们:“当务之急,是怎么让你长姐原谅我们。”

  又说:“马上就是登基大典了。”

  沈正不敢想,他要是成了皇后的爹,成了国丈,该是何等的风光,他那些同僚会怎么奉承他?

  想想都心潮澎湃。

  自己去行不通,沈正便对陈氏说:“你去库房里挑些好的补品,再带上阿婷,去叶家看望阿萝。”

  陈氏想了想答应了。

  皇后的娘家,那是对沈家每个人都有益的。

  不仅是陈氏,沈正还去了信给沈长玉,要他从书院回来。

  当沈正盘算侯府能做盛京新权贵时,沈青漪泼了一盆冷水:“我听夫君说,朝中想嫁女的不少,长姐未必就能坐上那个位置。”

  这是实话。

  沈正去打听了下。

  叶怀瑾自己手握兵权,没娶袁家女,可在盛京,想要坐稳朝堂,光是铁血手腕还不够。

  朝堂中,最有权势,又门生遍布的当属内阁崔阁老,他年纪大了,要致仕。

  可他的儿子坐到了户部尚书的位置。

  他有个年方十七,正要议亲的女儿,有意送入宫。

  崔家显然不是送嫡女入宫为妃的,她要坐的,必然是皇后之位。

  比起崔家,沈青萝就算没有被沈家逐出,沈家一个没实权的侯府,也和崔家比不得。

  明眼人分析局势,都认为叶怀瑾会娶崔家女,稳定朝堂。

  而脏糠之妻,虽说封妃会为人诟病,但这样的事自古有之,百姓议论几句就过去了。

  沈正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心都歇了一半。

  为妃和为后那就是大相径庭的。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芳华阁送了一幅字去明月茶馆,是一个匾额。

  “这是我们小东家亲自写的,给你们添添喜气。”费时说。

  明月茶馆的学子们因写文章有功,礼部给了嘉奖,会每月有银子奖赏。

  茶馆的掌柜接了匾额,几个眼尖的学子们拉住费时,要请他喝酒。

  费时推辞,其中一人道:“这茶馆是我们这些无处可去之人的容生所,赚不了几个银子,本来都要开不下去了,多亏了费掌柜。”

  “不是我,是我们小东家。”费时摆着手,不揽功。

  那人跟着说:“是是是,多亏了芳华阁的小东家。”

  茶馆的掌柜接口:“你们小东家神秘,我们请不着,请你是一样的,你不赏脸就是瞧不上我们了?”

  费时没办法,被拉上了二楼。

  他酒量很好,但也架不住几个人轮番敬酒,很快喝的东倒西歪,杯子碰落在了地上。

  无人去管。

  陆砚上来时就看见一群人喝的正在兴头上,他的好友在劝酒,自己却没喝几杯,偷偷撒在了地上。

  “好好的,你们灌醉费掌柜做什么?”

  好友把他拉到一边说:“我们打算套话呢。”

  “套什么话?”

  “芳华阁的小东家难道你不好奇?”

  陆砚当然好奇,他甚至派人去查过,没查出来。

  “好几年了,费掌柜口中的小东家一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我们都怀疑,到底有没有这个人,别是费掌柜自己吧?”

  “应该不是。”陆砚说:“费掌柜说话做事都是生意人的做派,应该没读过什么书。”

  那边,已经有人趁醉问费时了。

  “费掌柜,你跟我们说说呗,你们小东家是谁?”

  费时晃着脑袋:“不能说......不能说。”

  “那我们不问身份,他是男是女?”

  这是套话的惯用手段,从简单的问起,降低人的心理防御,等他放松下来,再问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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