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麻将馆打麻将的人话多，没事聊聊周边发生的八卦。
打了个臭牌，胡了个好牌，更是要激动的拍桌大喊。
喊得次数多了，嗓子就干哑。
嗓子一干，就要喝水润润。
水喝多了，就得撒尿排掉。
下午三点的小余麻将馆，尿急的客人，第三次来卫生间，没忍住骂了一声，他抬手拍门，催促里面的人。
里面似乎传出一声咒骂，还没听清声音又猛地消失。
而后听起来是店里小万的声音，停礼貌地回了句：“有人，稍等一会儿。”
客人诶一声：“便秘么你厕所待这么久，差不多得了，上厕所别玩手机，得痔疮。”
里面硬邦邦吐出两个字：“别催。”好一会儿，万年又补充，“实在憋不住了，去隔壁随便找个屋借下厕所。”
客人没好气地拍了两下门：“你这开店跟客人抢厕所啊，小余呢，他管不管得了啊。”
“……”里面好一会儿没搭腔。
客人没好气地再次开口：“我憋不住了，直接去你院里撒了。”
万年没耐心地吐出：“你爱去哪儿撒去哪儿……”话没讲完，他自己顿住，长出了一口气，又重新说，“我家在隔壁三楼，家钥匙在收银台上，你费劲花两分钟走去我家上厕所，行不行？”
客人嫌麻烦，还走那么远，裤子拉链一拉爱在哪撒在哪撒。
万年再次说：“我家桌上冰箱里都放了水果，打麻将累了拿来跟大伙一起吃呗？”
客人略迟疑。
万年：“桌上还放了两包烟，你拿去抽呗？”
客人拍了下门，说：“行了行了，我不在你院里撒行了吧。真服了，上个厕所这么墨迹，你裤子一提，我先进去放个水不就行了？”
万年没好气：“被我拉堵了行了吧，我通厕所呢，打开门让你看下壮烈景象？”
客人嫌弃啧一声，又拍一下门：“行，那我拿钥匙去你家上了昂。”
万年说，行。
脚步声慢慢走远后，余岁拿下淋浴喷头仔细喷洗地面瓷砖，等瓷砖上所有的可疑物都冲走，他关掉水，挂回喷头，扯下擦澡毛巾开始擦自己身上水珠。
万年正站在镜子前，他头上挂了个毛巾，抽出纸巾擦了擦带着水雾的镜子。
他对着镜子张嘴，观察自己嘴巴，舌头舔了下嘴角，他嘶了一声，好像破皮了。
万年手指摸着自己的嘴角看向余岁，比划：【他打一场麻将给多少钱，要送水果要送烟，大亏本。】
余岁擦自己身上水珠，瞥他一眼，没搭理他。
万年凑到余岁身边，抬起脖子，手指按住喉结，清了下嗓子，而后表情和手一起示意略嫌弃：【有点恶心，哥。】
余岁抓了两下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毛巾。”
万年把挂在自己头上的毛巾挂到余岁脑袋上，顺手帮他擦了两下还在滴水的头发。
余岁幽幽吐出一句：“那以后，多吃点。”
“……”万年无语，用力抓了两下余岁的头发。
他没带换洗衣服进来，好在脱衣服的时候，余岁很谨慎地把衣服都叠起来放好了。
他给自己套衣服，衣服没穿完，摸到余岁小心放在衣服里的助听器，立刻凑到余岁旁边，用余岁毛巾轻轻擦了擦余岁的耳朵，再把毛巾撩到一旁，先把助听器给余岁戴上了。
“哥。”
余岁低头擦头发，骤然听见声音，耳朵有些不适：“嗯。”
“一会儿我先出去观察情况，你接收到安全信号再出来。”万年戏瘾上来了。
余岁抬眼看他一眼，缓慢道：“被看见，你就说两个人，一起通马桶。”
“……”万年被逗笑，半天没讲话，回去继续给自己穿裤子，再把衣服递给余岁。
“哥。”他又叫。
“……”
“你有没有发现问题。”万年穿上裤子。
“什么？”余岁还在那慢悠悠地擦头发。
万年嫌慢了，拿起余岁衣服，扯了好几下，试图帮人穿衣服，但左右摆了几下，操作难度实在有点大，他退而求其次地拿过余岁的毛巾，帮余岁擦头发。
“哥穿衣服，我帮你擦。”万年说。
余岁哦一声，开始穿衣服。
万年偷笑：“哥也蛮好哄的。”
低头穿衣服的余岁抬眼看他。
万年跟余岁视线对上，嘴角抑制不住提了下，他侧头在余岁脸上亲了下：“爱你。”
“……”余岁偏开头，还伸手擦了下脸颊，“滚蛋。”
万年说：“我也很好哄好吧，你不觉得么？”
很好哄的两人总算把衣服穿完，万年开门观察一圈，才朝后打了个安全的手势，余岁拉开门，越过他直接走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来，万年后知后觉靠了一声，什么好哄，笑死，根本没哄。
余岁听见动静回头看他一眼，他招招手，万年走过来，余岁手掌按在他后脑勺，手指抓了两下他的头发。
万年脑袋被按着往前点了下，身子都往前倾了小半分。
他哈了声：“有这么哄人么，之前不高兴，还给根棒棒糖呢？”
余岁收回手，看他两眼，这个人的神经之粗，情绪来去速度之快到让人觉得搞笑。
万年没有底线。
这个人到底是情绪来去的快，还是根本没有底线？
他怕什么，被丢下？
余岁看他。
万年伸手快速摸了下余岁的后腰，他端详余岁表情，像过去很多个日夜，余岁观察他一样。
“憋坏。”万年说，“哥是不是又在憋坏。”
余岁哦一声，远远见去上厕所的客人悠哉走了回来，手上还拎了半个西瓜和一个没破的哈密瓜。
万年小声啧了声：“哎哟撒个尿，装得盆满钵满回来。”
客人走进院门，万年凑到余岁耳边，低声说：“爱你，哥。”
余岁快速地转头看他，脑袋甚至往后偏了下，神情好像在说你有完没完。
好像是在说。
万年嘴角没忍住抬了下，他做出一副无事发生过的模样，耸下肩膀。
麻将客人见到两人，乐呵呵地开口道：“厕所通好了？哎哟还都洗澡了？不会弄身上了吧啧啧啧，平时注意打扫卫生咯，等彻底堵你了，你们两个才想着通啊，所以男的就是过不了日子，早点找个女朋友啊。”
他说着走进来，顺势就把瓜递给了余岁：“小余啊，帮忙切下嘞，我上个厕所，麻将搭子等了有一会儿了。”
余岁接过瓜：“行。”
客人悠哉悠哉往包房走去，房门打开，里面嬉笑埋怨声传出来，门关上，声音就消失了。
万年冲着房门翻了下白眼，吐槽：“连吃带拿呢。”
余岁把瓜递给万年：“切瓜。”
万年哦一声，抱住瓜，突然想到：“哥中午还没吃饭，我厨房和餐桌都没收。”
余岁点点头，点评：“你吃得可香。”
万年被逗笑，他颠了两下手上的瓜，嘿嘿笑一声，眨下眼：“我切蒜的菜刀没洗。”
“……”余岁沉默地看了他两眼，伸手指一下包房，“你怎么，不进去把人直接全赶跑。”他询问，“让我俩以后吃，西北风。”
万年叹了口气，又颠了两下瓜，他把瓜揽在胳膊里，突然开口：“哥，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哥扭头去收拾没收拾的餐桌，头也不回：“不当问。”
万年喂一声：“哥。”
哥不语，中午万年做的菜，三盘菜的分量不见少，两碗米饭倒吃精光。
行，挺好养活。情绪不对时，干吞大白米饭，小时候怎么不这样，还能省点家里菜钱。
余岁把吃完的碗筷堆起来。
万年又喊一声：“哥。”
余岁端起菜盘，往冰箱方向走过去。
万年抱着个瓜贴过来：“哥，爱你。”
“……”余岁脚步顿住，眯起眼睛侧头看万年，认真询问，“有病？”
万年没忍住偷笑，偷笑憋不住，直到两排牙齿都笑了出来，身上抱着的瓜还杵着余岁的后背。
笑死了，这么久才发现他哥很好哄。
你说爱他，说他对你做什么你都不会生气，他就会变得软绵绵，即使外表看起来还是冷冰冰，但心里肯定已经变得软绵绵了。
万年凑过去，抬起下巴，下巴尖在余岁后脑勺上磨了两下。
“最爱你。”他又说。
余岁转身，皱眉看他：“恶心么？”
万年无辜眨眼。
哥转身，漫不经心，语气平静，不动声色：“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