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柯林顿·狄威特法官向汉米尔顿·伯杰点点头。“你想不想作开场白,伯杰先生?”
伯杰点点头,从律师席上站起来,大摇大摆地走向陪审团席。
“各位陪审先生女士,”他说:“我将作一次最简短的开场白。我们打算表明十月十六日,被告杰瑞·康威,是加州德州全球开发探勘公司——通常称为德州全球公司——的总裁。
“康威先生跟公司以前的一名叫做吉福·法瑞尔的高级职员进行股票代理权争夺战。报纸上登有广告,要求股票持有人将代理权书寄给誓言要投票让法瑞尔先生掌权的一个委员会。股东大会,各位先生女士,是在离现在三天以后。在被告的坚持之下,本案交由法庭审理,好让本案能在股东大会之前澄清。
“我们打算表明死者罗丝·卡尔弗特,受雇吉福·法瑞尔,从事一件机密的工作,为他誊打一份极为机密的已经收到的代理权书清单,她把名单打好交给了法瑞尔先生。
“我们打算表明,被告设法查明了死者在誊打那份名单。当他发现他贿赂不了她时,他就想逼她在枪口下交出那份名单。她抵抗,结果被射杀。
“接着,我们打算表明被告对新闻界和警方述说了一个完全荒唐的故事,用来解释他为什么出现在命案发生的那个房间。我们打算表明被告去找他目前的律师派瑞·梅森,跟这位狡猾的律师商谈,远在任何人知道发生了命案之前。我们打算表明派瑞·梅森立即采取他希望对被告来说会是很好的防卫的行动。
“被告被悄悄地带到葛拉迪迪尔汽车旅馆去,在21号房过夜。
“我们打算表明,至少经由合理的推论,当天晚上被告出去把犯罪的凶器埋起来。
“那是一把号码740818,点三八口径的柯尔特式手枪,而且毫无疑问的,各位先生女士,是射杀罗丝·卡尔弗特的武器。
“我们打算表明被告到瑞德芬饭店去,在向饭店职员报上假名,让职员相信命案发生的那个房间里的年轻女人是他的秘书之后,上楼进入那个房间,我们打算表明命案发生的那个房间是被害人以这个假名租下的。我们打算表明,根据他自己所承认的,被告有一把那个房间的钥匙,进入那个房间,在那里待了相当一段时间,然后离开那个房间,立即去请教律师。我们将表明被告的律师早在警方之前就已经知道被杀的那个女人的身份,而且他唯一可能获得这项资料的来源是被告。
“根据这项证据,各位先生女士,我们将要求判定被告一级谋杀罪。”
汉米尔顿·伯杰转身,威风凛凛地走回律师席。
狄威特法官看着派瑞·梅森。“辩方想不想在这时候作开场白,或是想保留到稍后再说?”
梅森说:“我想现在就说,法官阁下。”他起身,走过去站在陪审团前面。
“希望庭上还有各位陪审先生女士会感到高兴,”梅森说:“我将作我这辈子最简短的一次开场白。
“被告被控一级谋杀。他牵连到一场德州全球公司的控制权争夺战,一家资产雄厚的公司。我们打算表明有人企图陷害被害,让他要不是被判定谋杀罪刑,就是因而声明大损,以便从他手中夺走公司控制权。
“为了设下这种圈套,各位先生女士,就必须用上两种证据之中的一种,或是结合两种证据:那就是,伪证或是情况证据。我们打算表明在本案中两种证据都用上了;在法律之下,检方依据情况证据时,庭上会指示,如果辩方能举出任何合理的无罪假设来说明情况证据,那么各位陪审员便有责任接受这项假设而将被告无罪开释。
“你们各位陪审员告诉过我们,你们将遵从庭上的训示,而庭上会训示你们那就是法律的规定。
“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预期无罪开释的判决。”
梅森转身正要走回律师席时,汉米尔顿·伯杰猛然站起来。
“庭上,”他说:“我觉得庭上应该告诉陪审团,提出合理的假设是辩方的责任。必须合情合理,而且合乎陪审员的常理。”
“本庭在训示时会说到这方面,地方检察官先生,”法官说:“继续你的控诉吧。”
汉米尔顿·伯杰说:“我的第一位证人是何坎警官。”
何坎警官走向前,宣过誓,作证说明跟派瑞·梅森之间的谈话,到饭店楼上,发现一具年轻女人的尸体瘫在床上。
“你有没有跟梅森先生谈过他怎么正好发现尸体的?”伯杰问道。
“有。”
“梅森当时怎么说?”
“抗议,这个问题不适当、不相关、不重要,”梅森说。“谈话时被告不在场。”
“梅森先生有没有向你承认他发现尸体时是依代表某一委托人的律师身份行事?”
“有。”
“他有没有说他当时是代表这名被告行事?”狄威特法官问道。
“他并没这么说。”
“抗议成立,至少目前是如此。”
“你到729房去?”汉米尔顿·伯杰问道。
“是的,先生。”
“你发现什么?”
“我发现一个年轻女人的尸体。”
“躺在床上?”
“躺在床上。”
“死了?”
“死了。”
“你能不能描述一下尸体的姿势?”
“她手脚张开,侧躺着,右手臂举起来好像想保护她自己而——”
“我要求删除这部分的回答,”梅森说:“理由是证人妄下结论。”
“回答删除,”狄威特法官说。“证人可以作证说明手的姿势,但不能下结论说手为什么会是那个姿势。”
“向陪审团说明手的姿势就可以了,”汉米尔顿·伯杰说,得意地微笑,知道尽管法官驳斥,那一点陪审团还是已经听进去了。
何坎警官举起他的手,显示尸体手摆的姿势。
“你到达饭店时是几点?”伯杰问道。
“大约八点差十分。”
“你几乎一到就马上到那个房间去?”
“是的,先生。”
“你看见尸体是几点?”
“我想大概是八点,我的笔记显示我在八点四分时开始查看套房。”
“交互讯问,”汉米尔顿·伯杰突然说。
“尸体的右手摆出你刚刚示范的那个姿势?”梅森问道。
“是的。”
“左手垂吊下来?”
“是的。”
“你有没有碰尸体?”
“我碰手腕确定没有脉搏。”
“哪一手的手腕,右手或是左手?”
“右手。”
“你发现没有脉搏?”
“没有。”
“右手举起来像你刚刚示范的样子?”
“是的。”
“不是搁在脸上?”
“不是,先生。”
“在手背和脸部之间有一段距离?”
“有。”
“那个女人死了而右手还举在那里?”
“当然,”何坎警官猛然说。“那是所谓的死后僵硬。”
“你懂什么叫死后僵硬?”
“当然。”
“那是什么?”
“是一个人被杀死以后发生的现象,尸体变成僵硬。”
“那么右手举在那里时死后僵硬时的现象就发生了?对吗?”
“对。”
“那么,左手呢?”
“垂吊在床边。”
“你有没有碰左手?”
“有,我碰过左手。”
“你说是垂吊在床边?”
“是的。”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左手并没有僵硬?”
“垂吊下来,从肩头垂下来。”
“你有没有移动过左手?”
“稍微移动过。”
“你移得动它?”
“当然。”
“松软无力?”
“从肩头垂下来,我并没有试过去弯手肘。”
“可是手臂从肩头垂下来,对吗?”
“对。”
“谢谢你,”梅森说。“到此为止,我没有进一步的问题了。”
“我的下一位证人是吉福·法瑞尔,”汉米尔顿·伯杰说。
法瑞尔静肃地走向证人席。
一些女陪审员倾身向前注视着他精瘦的古铜色的脸。男陪审员打量的表情比较随意,不过显然这个人的态度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汉米尔顿·伯杰把法瑞尔交由他的副手马汶·艾略特讯问。
“你认识诺顿·卡尔弗特太太吗?”
“认识。”
“她的名字是罗丝?”
“对。”
“她结过婚了?”
“她结过婚,跟她丈夫分居了。”
“你知道tit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