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咸鱼暗卫打工日常by鹿拾未删减版

  第31章加班

  “此言当真?”黄二一脸愕然,“我就说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多身法诡异之人,原来练的都是同一种轻功……可不对啊,十九,你的轻功是谁教你的?”

  时久:“……”

  他也不知道啊。

  他穿越到现在不过四个月,刚穿来时,这武艺和轻功就在身上了,那时他还适应了好几天才能掌控自如。

  并且他十分确定,武功、刀法都是玄影卫统一传授的,轻功却不是,玄影卫所有同事中,没有一人和他轻功相近。

  但这轻功究竟是怎么来的,他一无所知。

  难道……是在他加入玄影卫之前就有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更奇怪了,他到现在都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一穿过来就穿着古人的衣服,还有正当的身份和工作,他只能将这理解为一种身份设定的补全,毕竟穿越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不科学了。

  但他也没想过这种补全有可能是从“他”降生的那一刻开始,目前他所了解的,只有薛停说十四年前在路边捡到了奄奄一息的他,将他带回玄影卫培养,以及“十八”和他一同加入,一起训练,从小到大一次都没赢过他。

  ……如果按照“十八”的说法,那这轻功倒的确很有可能是在他加入玄影卫之前就有了,宫里的人都没见过这种轻功,大概只当他天赋异禀,悟性高学得快,自己开创了新路子。

  这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可他不能用这套说辞应付殿下他们。

  一屋子的人都在看他,感觉到那一道道或惊讶或好奇或疑惑的目光,时久不禁后退一步,下意识地向季长天身边靠去。

  死嘴,快编啊!

  季长天留意到他的小动作,立刻冲黄二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追问了,又转头对时久道:“没关系,小十九不想说,那就不说了,我允许你们拥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是小的时候,跟村里一位伯伯学的,”时久用最短的时间驯服了自己脑子和嘴,“我的武功和轻功,都是他教的。”

  “伯伯?”

  时久点点头:“他一开始并不是村子里的人,只是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乞丐,途径我们村子,便在村口行乞,村长见他可怜,没有赶他走,于是他就在村子里定居下来。”

  “村子里大部分人都很好,时常会有人将自家用不上的旧物件救济给他,见到他来行乞,就给他一口饭吃,但他十分邋遢,其貌不扬,话也讲不利索,也有很多人不喜欢他。”

  “那时我还小,并不知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时常被村里调皮的小孩合伙欺负,他们嘲笑他又脏又臭,嘲笑他是个傻子,还会捡起小石子来打他,但他从不生气,只是嘻嘻哈哈地陪那些小孩玩闹。”

  “有一天他又被欺负,被我娘听见了——我娘虽目盲,耳朵却好用,她故意制造动静吓走了那几个讨厌的小孩,又让我拿了几枚铜钱,施舍给那乞丐。”

  “我把钱丢到他的破碗里就要回家,他却突然拉住我的胳膊,问我想不想习武,我被吓坏了,甩开他就跑。”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说完整的句子,那时候我才知道,他根本就不是傻子,从那以后,他日日来我家蹲守,问我想不想习武。”

  “我思来想去,觉得习武也没什么坏处,何况我娘目盲,我若是能习得一身好武艺,就能保护她,所以后来我答应了乞丐,跟着他学习武艺,管他叫伯伯。”

  说完,时久暗自松了口气。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还好玄影卫给的背调里有提到过“十九”幼时的经历,他确实跟着一个老乞丐习过武,只不过也只学到了一点三脚猫的功夫,绝对不是这来去无踪的轻功身法就是了。

  季长天看着他,微不可见地挑了下眉。

  这故事,编得还有模有样的。

  黄二思索片刻:“所以说,你这轻功是跟着一个来历不明的乞丐学的,那这个乞丐肯定和连环盗窃案存在某种关系啊!对了,十一不是去给你送信了吗,要不我快马加鞭赶上他,让他顺便把这乞丐绑……请来,我们问问他,不就结了?”

  时久闻言一惊,忙道:“可他早已经不在人世了,三年前我回村时,村民便告诉我,他已经病死了。”

  “……已经死了三年?”黄二大失所望,“那这线索,岂不是断了?”

  “却也不算全无收获。”季长天来到书案边坐下,拿起墨块准备研墨。

  十六上前一步,主动道:“殿下,我来。”

  季长天点点头,在桌上铺开一张白纸,合起折扇当作镇纸压住,又从笔架上取了一支狼毫:“现在,我们不妨把已知的信息汇总一下。”

  时久看着他提笔蘸墨,心里稍稍放松下来。

  还好他现在是个面瘫,紧张也不会表现在脸上,不然的话,今晚一定会露出破绽。

  小楷落在宣纸上:“首先,我们知道了在晋阳城行窃的毛贼不止一个,十九的轻功也非独一无二,很有可能是一群习练了此种轻功的少年人,共同完成了骇人听闻的连环盗窃案,那么‘盗圣下凡’之说便不攻自破了。”

  “这样的少年究竟有多少暂且不知,但基本可以确定,他们是有组织有计划的作案,幕后有人操纵的可能性很大,此人对晋阳城十分熟悉,且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将那群孩子弄哑以便控制——此事还需明日宋三来了做进一步判断。”

  “其次,那日我们在官道上遇到的小偷,极有可能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这又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十六疑惑道,“虽然他们之间相似点很多,可那天我抓到他时,并没发现他和十九哥有一样的轻功啊?”

  季长天微微一笑:“或许他并非没有,只是当时无法使用罢了——宋三自己虽武艺平平,洞察力却是一流,那日他到府时与我说,他观察了小十九的身法,发现他所习练的轻功绝佳,却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需要极高的专注度,长时间使用异常耗神和消耗体力。”

  时久:“……?!”

  宋三是什么时候观察的?那天在狐语斋,他们难道不是只打了个照面吗?后来他追上去,宋三跟他说完话就直接走了,没再回来接触季长天。

  好可怕的大夫,只看上一眼就知道他的轻功有什么缺陷,以后可千万要离他远点,免得再被发现更多破绽。

  不过,照他这意思,自己穿越过来以后食量变大了许多,竟是因为这轻功?

  季长天:“那天我们遇到那小偷时,他似乎已经饿了许久,想必在极度饥饿的状态下,身体已经无力再使用轻功了,否则光凭十六,应当是追不上他的。”

  时久眼中露出些茫然。

  所以这轻功是可以关的吗?能不能告诉他怎么关,给他个使用说明书啊!

  要不他也饿自己三顿试试?

  十六挠了挠头:“不用轻功都跑那么快?”

  季长天边写边道:“换个角度想,我们离京回晋的消息人尽皆知,晏安到晋阳的官道也就只有那么一条,我们何时经过何地不是秘密,想打听总能打听得到,可知道不代表敢对我们动手,一个寻常人家的孩子,怎敢上官道偷我这个晋阳王的东西?”

  “有道理……”

  “他行动如此迅速精准,想必时常受到类似的训练,可他出现的地点却很耐人寻味——连环盗窃案发生在晋阳城中,晋阳繁华,商贾贵胄众多,有油水可捞,可那日我们尚在五百里外,所经也非什么富庶之地,那孩子为何不随着同伴一起行动,偏偏出现在那里?”

  这时,李五突然开口:“叛逃。”

  “不错,”季长天在纸上写下“叛逃”二字,“那日我观他双臂有不少旧伤,似是鞭痕,想必平日里没少受到虐待,我猜他是好不容易才逃离了组织的控制,一路奔逃躲藏,经常食不果腹,恰逢我们的车马路过,便伺机偷窃。”

  “合情合理,”黄二道,“那如此说来,这小孩说不定是个突破口啊?他肯定知道盗窃团伙内部的情况,又是叛逃者,不大可能会为他们保守秘密——殿下,可需要我去将他抓来?”

  “暂且不急,距离遇到他也已过去半个多月,他指不定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还是先等明日宋三过来,看看能否在刚抓到的那孩子身上挖掘出更多线索,再做下一步打算。”

  “明白。”

  “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季长天继续写字,“这些孩子不会凭空出现,那么他们究竟从何而来?孤儿?弃子?又或者是谁家丢失的孩子?我在晋阳十年,据我所知,晋阳及周边各州县并没发生过时间非常集中的人口失踪案,但也不排除是在我来之前发生的,此事还需进一步确认,我会想办法调取一下州廨卷宗。”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众人各自思忖,神情凝重。

  季长天将写好的纸卷起,打了个哈欠:“好了,就先说到这儿吧,我也乏了,你们都回去休息,有什么事都等明天再说。”

  暗卫们各自散去,季长天回到狐语斋,将那张“案情汇总”交给之前缺席的黄大。

  “此事当真蹊跷,”他用扇尾轻抵下巴,问道,“大黄,玄影卫中可有和小十九近似的身法?”

  黄大稍加思索,摇头。

  “没有……”季长天轻敲折扇,也对,那日京郊遇袭,围困他们的十五人身法皆相似,但又都和十九完全不同。

  “这玄影卫的考核标准是什么?”他又问。

  “一者,良家子弟,武将后人,家奴,背景干净,身世清白,须身强体健者,负责保护皇帝、收集情报,从小培养。”

  “二者,罪犯,戴罪立功,只负责缉拿,以罪犯捉拿罪犯,事半功倍,不设年龄限制,只在需要时临时征用,不发工钱,算是编外散职。”

  十九肯定是第一种,可这从小培养……

  黄大:“但也有例外。”

  季长天抬起眼来:“什么例外?”

  “玄影卫,先帝所创,初代玄影卫,入选人数不足,年龄适当放宽,或急需扩招,亦适当放宽,又或天资卓绝者,酌情放宽。”

  季长天眉心微蹙。

  也就是说,轻功是在加入玄影卫之前学会的,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黄大还要再说什么,季长天忽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黄大会意,退到一旁。

  很快,一阵敲门声响起:“殿下,您还没睡吧?”

  小十九。

  这个时间了,找他是来?

  季长天上前开门:“怎……”

  房门打开的瞬间,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时久正端着一碗乌漆麻黑的药汁站在门口,公事公办道:“殿下,您今晚的药还没喝。”

  第32章摸鱼

  季长天:“……”

  怎会如此。

  都这样了居然还想着,早知道他就装睡了。

  无奈,他只得轻叹口气,把人请进屋里:“进来吧。”

  夜已经很深了,他也没心情再和一碗药较劲,接过来一饮而尽。

  时久看着他把药喝完,冲他一抱拳道:“那属下告退了,殿下早些休息。”

  “……等等,”季长天急忙叫住他,被难喝得直皱眉,“你就没什么话想与我说?”

  时久停下脚步。

  他的确有些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才刚下定决心想要融入这个家,才刚迈出了第一步,却又莫名其妙和一桩连环盗窃案扯上关系,他不知道这轻功究竟意味着什么,但至少,他的身世并不像他想的那样简单。

  人对未知的事物总会产生发自本能的恐惧,他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又怎么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带着这份未知把自己融入宁王府,为他们带去可能存在的隐患?

  本来当卧底就很烦了。

  他不想破坏这个家里的任何,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一猫一狗。

  背对着季长天,他沉默了许久,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只道:“我只是来给殿下送药的,殿下喝完,那我就走了。”

  他迫切地想要逃离这里,偏偏季长天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可我却有些话想和小十九说。”

  刚抬起的脚步又落下来。

  “今晚发生的事,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了,”季长天道,“我知你和他们不是一路人,只是都学了同样的轻功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时久终于没忍住回过身:“哪怕这轻功被研究出来,就是为了偷盗,就是为了做坏事,殿下也不在意吗?”

  季长天笑了笑,把空药碗放在一边,走到他面前:“一门武艺的诞生,本不带有任何目的,习武者,可戍卫边疆,佑大国,可看家护院,保小家,当然,也可以沦为市井流氓,地痞混混,恃强凌弱,为祸一方。”

  “你能说,是这武功让他们成为英雄,是这武功让他们犯下滔天罪行?不,只看习武之人内心的选择,武艺本身不过一张白纸,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时久:“……”

  “或许你那伯伯,也只是个不甘被掌控而逃离的人,机缘巧合发现了你,觉得你有天分,便将这门武艺传授于你,没什么别的心思——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的别有用心,又能如何呢?”

  “你已将这武艺学会了,那么它便是你的,你想用它做什么,难道还需征求别人的意见?”

  “就好比这把刀——”

  季长天说着,忽然去拔对方腰间的佩刀,时久一惊,想要阻拦,可那寒意凛冽的刀光已然喷薄而出,倾落满堂。

  刀刃笔直的横刀横在眼前,雪亮如镜的刀身上映照着他的脸。

  “吹毛断发,削铁如泥,如此锋利的一把刀,你是用它来杀人,还是用它来救人?你为谁而挥刀,为自己,为旁人,为天下人?刀从铸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只是一把刀,想让它发挥什么样的价值,全看执刀者自身的意愿。”

  季长天说着拉起对方的手,将刀柄交到他手中,轻轻拍了拍:“命运,从来都掌握在你自己手里。”

  横刀沉甸甸地落在掌心,时久看着它,怔然出了神。

  许久,他终于慢慢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人。

  浅笑依然挂在那人脸上,和往日的样子并没有什么不同,烛光在他身后跳动,将那身张扬的红衣映得愈发热烈。

  看得久了,心底盘桓的阴霾似也被那抹明亮的色彩驱散,时久深吸一口气,还刀入鞘,抱拳道:“谢殿下指点迷津,我明白了。”

  季长天笑了笑,冲他点点头。

  “那没什么事的话,属下就先告退了。”

  时久走到门口,听见季长天最后道:“暗卫于我而言,并非是可以随意利用的工具、随时丢弃的棋子,而更像是家人、朋友,留在我府上的每个人,也包括已经离开的每个人,他们都有各自的追求,都有其存活于世的意义。”

  “十九,我希望有朝一日,你也能找到属于你自己的那份意义。”

  时久离开狐语斋,回到自己的住处。

  越走,他脚步就越轻快,到了最后,几乎是一路小跑。

  他推开院门,箭步入内,余光却突然扫到地上多了个漆黑的大洞,电光石火的一瞬间,身体的本能快过脑子,他猛跨一步,跃过了那个洞。

  人过去了,意识才追上来,他回过头,颇有些无语地对那洞说:“又是你啊。”

  黑洞在地上滚了一滚,露出两个碧绿的光点:“喵。”

  时久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家房门,对它道:“进来吧。”

  小煤球立刻起身,抖了抖毛,老实不客气地跟着他进了屋。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明天还要上班,时久草草洗漱过便准备睡觉,一抬眼,却发现黑猫已经先他一步占据了他的床。

  无奈,他只能勉为其难地让出一半床铺,挨着猫躺下。

  时久仰面朝上望着天花板,夜深人静,只有季长天说的话还萦绕在耳边,他便这样躺了许久,忽然翻了个身,把猫抱在怀里。

  或许季长天说的没错。

  刀握在他手里,他想用这把刀做什么事,应该由他自己做主。

  虽然他尚且不知自己存活于世的意义,但至少他明白,他这身武艺不该为暴君翦除异党,残害忠良。

  想着,他又掏出那方手帕,借着月色细细观察,趴在他怀里的黑猫也被吸引,伸出爪子去抓。

  时久把手举高,不让猫够到,却一不留神被猫爪刮过手臂,白皙的皮肤上立刻多了一道新鲜的爪痕。

  疼痛让他微微皱眉,问道:“殿下不给你剪指甲吗?”

  小煤球:“喵?”

  “他是不是根本抓不到你?”

  “喵。”

  “既然这样,那我给你剪吧。”

  时久说着收起手帕,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障刀,趁着猫还没反应过来,他捏住猫爪,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削平了十八个血债累累的猫爪尖尖。

  小煤球:“喵!”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卸除了武器的黑猫呲溜一下从他怀里窜出,生气地在他的木头门板上一通乱挠。

  时久收起刀,心满意足地重新在床上躺平。

  他确实可以依照自己的心意使用手里的刀。

  至少,他可以用刀给猫剪指甲。

  次日清晨,狐语斋。

  黄二快步入内:“殿下,我刚去了一趟宋三的医馆,他说上午有病人,走不开,得下午才能到府。”

  季长天今天早起了一会儿,此刻正坐在餐厅里喝粥,闻言应道:“好,知道了,今日是你休假的最后一天,不给你安排差事了,去休息吧。”

  黄二却没走,犹豫了一下,又上前:“什么时候了我还有心情休假,殿下,昨晚回去以后我想了一宿,越想越觉得这事不对劲啊,您看,十九说他的轻功是小时候学的,他今年二十有四,那这个小时候,是几岁?修习武艺,最合适的年龄是五岁左右,那也就是说,这轻功……已经存在了近二十年?”

  他说着,又摇头:“不对,恐怕还不止,如果他的那位伯伯也是从小练起,那这……”

  季长天放下粥碗。

  这确实是一个无法解释的难题,玄影卫挑选合适的人员,也是年龄越小越好,而十九要在加入玄影卫之前已经学会了轻功,那时的年纪可能确实和黄二说的差不多。

  也就是说,现在这些十三四岁的孩子,并不是第一批接触到轻功的人,那他们的“前辈”又做了什么,又去了哪里?

  二十年,甚至比二十年更久,如此长的时间跨度,幕后之人究竟在谋划什么?仅仅是为了偷盗这种简单的事吗?

  “殿下?”

  季长天回过神来:“小十九是自己人,你放心吧。”

  “……我当然没在怀疑他,我是在怀疑他那位伯伯,您说他真的死了吗?会不会是假死脱身?要么,我还是去一趟他的家乡,打探一番如何?”

  季长天颇为无奈地看向他:“二黄,你就不能老老实实休个假吗?过了今天,我还有更重要的差事交代给你,你原地待命吧。”

  “可是……”黄二见劝不动他,又转身去问黄大,“大哥,你觉得呢?”

  黄大正戳在一旁,负着手闭目养神,听到他的询问,开口吐出俩字:“一刻。”

  “什么?”

  “下值。”

  “……哈?”

  “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黑衣的身影转过屏风,来到众人面前:“殿下今日起得好早,该喝药了。”

  “……”季长天正在舀粥的勺子一停。

  这顿早饭,它突然就不香了呢。

  时久把药碗放在他手边:“您吃完再喝也行。”

  季长天一言难尽地喝掉最后一口粥,静待片刻,又一言难尽地喝了药,觉得自己如果有一天装不下去了,那绝对是因为药太难喝。

  黄大冲时久点了下头,对季长天抱拳后下值离去,黄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那殿下,我……?”

  “你去给昨晚抓到那孩子送点吃的,别饿死了,”季长天喝了口水,冲淡嘴里的药味,“等下午宋三来了,直接带他过去。”

  “是。”

  黄二领命而去,季长天转向时久:“昨天睡得晚,今日还要轮值,可撑得住?需不需要我给你放个小假,在我这里小憩片刻?”

  这宁王府竟如此人性化,让时久不免惊讶,他十分心动,但还是拒绝了:“多谢殿下,我没事。”

  两人正交谈间,李五也到了:“殿下,周氏裁缝铺的掌柜来了,说您之前在他那里定做的秋装已经做好,可要他现在进来?”

  闻言,季长天不禁面上一喜:“快请。”

  作者有话要说:

  小十九有新衣服穿了[害羞]

  第33章摸鱼

  周掌柜提着精心打包的木盒快步入内:“殿下!”

  “周掌柜,”季长天亲自将他迎进了屋,“快来快来,我可已经等你许久了。”

  时久跟着他们上了楼,来到季长天的卧房外,这里用屏风隔出了一块区域,作用大概相当于现代的衣帽间。

  周掌柜将木盒放在桌上,打开第一层:“小人幸不辱命,这加班加点地赶工了三天,总算是完成了殿下的嘱托——咦,殿下,那位公子呢?”

  “在这儿,”季长天把偷偷猫在身后的时久抓到前面来,“小十九,怎么还愣着,还不快试试你的新衣?”

  “……就在这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试衣服,怪不好意思的,可看季长天如此兴致勃勃,时久也不好再推脱,只得解下腰间佩刀,又脱了身上的夜行衣。

  他刚脱下衣服,季长天便眼尖地发现了他手腕上的一点伤痕,惊讶道:“小十九,你受伤了?”

  “啊,没事,”时久将里衣袖口撸高些许,露出小臂上细细的伤口,一夜过去,已经结痂,“昨晚和小煤球玩,不小心被抓伤了,我已经没收了它的作案工具,殿下放心吧。”

  “作案工具?”季长天有被他的说法逗到,“这小煤球总是神出鬼没,我常常寻它不得,没想到它和你如此亲近。”

  时久:“。”

  谁让他们都看上了同一间房子呢。

  “既然无事,那便继续试衣吧。”季长天又道。

  周掌柜将手里的衣服递给时久:“这是那日殿下最先看上的料子,公子便先试这一身如何?可需要我帮您穿?”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旁边有一面巨大的穿衣镜,时久换上衣服,走到镜前。

  这镜子虽是铜镜,却打磨得极为光滑,清晰度也不比现代的镜子差多少了,时久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禁愣了一下。

  深蓝色的布料裁剪成衣,比那日看到时更漂亮几分,纹饰用银线绣成,在肩头成云,又凝作灵鱼游入下裳,落为翻腾的海浪,他稍稍转身,衣料上的暗纹便泛出光泽,犹如波光粼粼的海面,水天相接,浑然一体。

  周掌柜又递给他一条腰带:“公子,请。”

  这腰带是条蹀躞带,九个做工精美的银质带胯排列其上,经由带胯垂挂出几条长短不一的小带,可悬挂刀剑、佩囊等一系列物件,方便又新潮,可以说是古人的时尚单品。

  时久扎好了腰带,绑上护臂,皮制的护臂上嵌了薄薄的金属片,呈鱼鳞状紧密排布,实用且美观。

  最后,还有一条同色系的发带,他用发带绑好马尾,这套衣服终于算是换完了。

  他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忍不住感叹这氪金的皮肤就是不一样。

  季长天站在一旁观赏,只觉此刻的小十九比平日更显得肩宽腰窄,挺拔灵动,忍不住用折扇轻敲掌心,满意道:“甚妙,甚妙!英姿飒爽,玉树临风,周掌柜,你这手艺当真名不虚传!”

  “殿下过誉,过誉了!”周掌柜笑逐颜开,“还得是这位公子身段标致,穿什么都好看哪!”

  “掌柜的所言极是,”季长天笑得弯起一双狐狸眼,以扇掩唇,“下一套。”

  时久:“……”

  不会真要全试一遍吧?

  不得已,他又换下身上这套,换上另一套青色的。

  季长天点头道:“身如修竹,清雅出尘,不错。”

  再换了一身白色的,这身竟是广袖,还配了玉冠。

  时久穿过来这么久了,从没穿过这种服饰,衣服勉强是穿上了,但这发冠是无论如何也搞不定——为了省事,他从来都是只用发带扎马尾的,根本没认真束过发。

  见他折腾了半天也没搞好,季长天索性亲自出手了,他将对方按在梳妆镜前:“我来。”

  让主子帮忙束发什么的,时久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在季长天动作十分迅速,用玉冠扣住发髻,再用玉簪横穿固定。

  时久看向镜中,这玉冠上竟还镶嵌了一颗莹白的珍珠,珍珠周围用金子辘了一圈珠边,看起来就价格不菲。

  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心道这哪里是发冠,分明是工艺品,再过个一千年能放进博物馆里展出的那种。

  季长天站在他身后,轻轻扶正他的脑袋,笑道:“‘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我的眼光果然不错,小十九穿白色也这么好看。”

  他离得太近,温热的吐息几乎落在时久耳畔,时久只感觉自己耳根发热,没忍住向另一侧偏头:“殿下,差不多了吧……”

  “再试最后一套,”季长天迫不及待地拿起下一套,“来。”

  时久看着那套红衣,瞳孔地震:“殿下,这个不适合我……”

  “适不适合的,试过了才知道。”

  时久被他按着换上了衣服,那朱红的布料鲜艳如火,衣服上的金鸟振翅欲飞,只是这么简简单单地一穿,他便感觉热烈得要烧起来。

  他看看铜镜里的自己,又看看铜镜里的季长天,最后看向站在旁边笑得一脸暧昧的裁缝铺掌柜。

  不是,这真的没有夹带私货吗?

  这衣服它分明就是情侣装吧,连版型都一样啊!

  正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黄二的声音:“殿下,宋三到了,我已将他带去了关押那小偷的牢房。”

  季长天闻言,回过头来:“不是说下午才到?”

  “他说上午的看诊已经结束,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趁着午休时间解决您这边的事,下午可能还要回去继续看诊。”

  时久:“……”

  这位宋大神医,还真是忙啊。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中午了,试了一个多时辰的衣服,再试下去,他都累了。

  才刚转过身,就见黄二站在一旁,眼神怪异地看着他道:“你俩这……缺个红盖头就能拜天地了吧?”

  时久:“……”

  都说了穿这个会让人误会的!!

  他火速把衣服脱掉,当做无事发生,又去找自己来时穿的夜行衣,找了半天却没找到。

  不得已,他只得换回了最开始试的那套衣服。

  穿这身也还不错,季长天勉为其难地放过了他,吩咐道:“黄二,去给周掌柜拿十块金铤。”

  周掌柜闻言大喜:“谢殿下!”

  验收完所有的衣服,送周掌柜高高兴兴地离开了王府,他们也该干正事了。

  三人来到关押小偷的监牢。

  虽说是监牢,但和玄影卫的大牢比起来还差得远,时久甚至没觉得有多阴森可怖,刚走到一半,宋三已经提着药箱从里面出来。

  宋神医抬起头,颇有些诧异地看向迎面走来的三人——眉目如画的宁王殿下,刚换了新衣服丰神俊朗的十九,以及一个多余的黄二。

  至于李五,很有眼力见地留在了门口,没和他们一起进去。

  季长天开门见山,询问道:“怎样?”

  宋三收回视线:“检查过了,确实是被人为毒哑的,应该是在很小的时候就哑了,治好的可能性不大,哑药的成分推测是几味普通毒药,不算太常见,但也不罕有,基本上花点钱都能搞到。”

  季长天皱了皱眉。

  “还有,他脱臼的胳膊我给他接回去了,并给他喂了卸功散,他现在跑不了,”宋三说着将一个小瓶递给季长天,“这是解药。”

  “可还有什么其他线索?”

  宋三摇头:“他身上有很多旧伤,有几处骨头断过,应该是时常遭到殴打,我猜测幕后的人是通过暴力手段控制他们,让他们不敢逃跑,但除此以外……却也没更多发现了。”

  “轻功呢?”

  “除了十九身上,我没再见过这种轻功,方才我尝试问他,他也一声不吭,这孩子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身体极为瘦弱,最好不要刑讯逼供。”

  季长天心中微沉:“知道了。”

  “殿下,”时久开口道,“我能去看看他吗?”

  季长天稍作犹豫:“好,你去吧。”

  时久又顺着走廊往前走了一段,来到唯一一间关着人的牢房。

  两个狱卒守在门口,为他打开了牢房门,时久开门而入,只见那少年正蜷缩在牢房一角,用手抠弄着地上的茅草。

  旁边桌子上放着一个餐盘,里面有两个包子一碗粥,已经冷透了,到现在还一口没动。

  他用内力重新加热了食物,拿到少年跟前:“怎么不吃,不饿吗?”

  少年望着那香喷喷的肉包子,吞咽了一口口水,却还是没有伸手,又往后缩了缩。

  时久蹲在他面前,轻声道:“昨晚弄伤了你,现在还疼吗?”

  少年低着脑袋不看他,摇了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问完,又想起对方不会说话,“会不会写字?”

  少年又摇头。

  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就算真被人抓了也很难泄露什么情报出去,这幕后之人还真够谨慎的。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轻功是别人教你的吗?”

  少年不答。

  “昨晚你应该认出来了吧,我也练了和你一样的轻功,我只是想向你确认,他是不是我失散多年的师父。”

  少年终于抬起眼来看他,似乎在判断他这话的真实性,半晌,又重新低下头去,依旧什么也不肯交代。

  “……那,和你一样练了这轻功的孩子,是不是还有很多?”

  没有回应。

  时久叹口气。

  看来有关这幕后之人的情报,这孩子是一句也不肯透露,无奈,他只得将餐盘又往对方跟前推了推:“你吃饭吧。”

  说罢他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最后道:“这里是安全的,没人能救你出去,同样,也没人会来伤害你。”

  少年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牢房门重新关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随即,他猛地抓起面前的包子,狼吞虎咽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注:“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出自《诗经·卫风》

  本章抽100个小红包~

  第34章摸鱼

  时久离开牢房,和等在外面的季长天汇合,冲他摇了摇头:“没问出来。”

  他都无中生师了,那少年居然无动于衷。

  “无妨,”季长天并不意外,“这孩子戒备心极强,问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我看从他这里突破是没希望了,要么我们还是去抓官道上遇到的那个小偷吧,”黄二道,“殿下,您一声令下,我现在就动身。”

  “不着急,未时了,先吃饭。”

  “……哈?”

  季长天早上起得晚,午饭也吃得晚,时久确实有点饿了,他没有异议地跟随对方回到狐语斋,一抬眼,却看到宋三正坐在餐厅里。

  时久顿了下:“宋神医……怎么还没走?”

  “这个时间来,当然是要蹭了饭才走,”宋三理直气壮,“快点快点,吃完了我还要回去看诊呢。”

  季长天唤来下人传菜,对几个暗卫道:“都坐下来一起吃吧。”

  时久果断挑了个离宋三最远的位置坐下。

  五人围坐一桌,时久生怕弄脏这身刚换上的新衣服,吃得格外小心翼翼,正站起身给自己盛了碗汤,就听黄二道:“殿下,要不……”

  “打住,”季长天及时冲他比了个“停”的手势,“这饭桌上,闲聊尚可,公事不谈,你有什么想说的,都等饭后再说。”

  时久听了这话,忍不住向他投去赞同的眼神——终于有领导知道吃饭不谈工作了!

  黄二张了张嘴,见一桌人没有一个应和他,只得把到嘴边的话硬忍了回去。

  就这么一直忍到吃完了饭,刚要开口,却见季长天掩住唇,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昨夜睡得太晚,颇为困倦,我要午睡半个时辰,十九,大狸,你们自便,在此小憩片刻也无妨。”

  说罢,转身便上了楼。

  黄二:“不是……”

  他想要追上去,却被宋三一把拉住:“你闲得没事,送我回医馆啊,正好我也在车上小睡一会儿。”

  “谁要送你,放手啊!”

  黄二被宋三强行拽走了,时久瞥他们一眼,心说居然还有人上赶着加班的。

  对工作的热情未免也太高涨了吧。

  他转头问李五道:“李五哥要休息吗?”

  “我不困,你去睡吧。”

  时久点点头,在客房的床榻上躺下来。

  季长天睡了多久,他就也跟着睡了多久,半个时辰后他醒来时,只觉昨晚熬夜带来的疲倦感一扫而空,又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送完宋三又回府的黄二已经等候多时,季长天从楼上下来,吩咐他道:“二黄,去把剩下的人都叫来,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们说。”

  “是。”

  时久也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掸平上面并不存在的褶皱,跟随季长天来到正堂。

  很快,八个暗卫全部到齐了,季长天让婢女上了茶,随后屏退了无关人等。

  “叫你们来有两件事要说,”季长天坐在主位上,“第一,关于我们抓到的那个孩子,任何人不得向外透露任何情报,外府我已经让黄大通知过,至于你们,我相信大家不会多嘴。”

  “明白。”

  “不过殿下,我有个疑问,”十七开口道,“我们为什么不把他交给州廨?既然确定实施连环盗窃案的窃贼不止一个,那我们和州廨联手一起查,不是更快些吗?”

  季长天摇了摇头:“万万不可,州廨已经查了两个月都没拿到人,现在盗圣下凡的说法甚嚣尘上,百姓们人人惶恐,州廨官员迫于压力,也一定急于结案,这时候我们把抓到的人交出去,你说他们是会选择继续深挖,一查到底,还是就把所有的罪责推到他身上,草草结案,平息民怨为先?”

  十七想了想,认同道:“有道理啊……”

  “那孩子不会说话,又不会写字,甚至没办法为自己辩解,这么大的案子,那可是杀头之罪,到时候人一死,死无对证,那真相可能永远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了。”

  时久微微皱眉。

  总觉得哪里奇怪,之前杜长史给殿下办接风宴时,还自吹自擂晋阳城的繁华都靠他,可这偷盗案已经持续了两月未结,却没看出他有多着急。

  就算是窃贼轻功太好抓不到,那在城里加派守卫增强巡逻总行吧,这些日子,好像也没看到有加强守备的痕迹。

  甚至那日季长天回城,万人空巷去迎接宁王车马,如此混乱的场面,最适合行窃,如果是他的话,偷偷顺走全城人的钱袋也不是什么难事,而杜长史除了让卫兵维持治安,也没什么特别的举动。

  说起来……那天偷盗团伙为什么没有行动呢?是看不上普通百姓手里这点钱,还是有人被偷却没有报案?

  “更何况,说实施连环盗窃案的另有其人,也不过是那少年一面之词,目前为止,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一点,”季长天用折扇轻敲桌面,“接下来我要说的第二件事,就是——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来指证,那夜确实有不止一个人参与行窃。”

  “这还用证明吗?除非他能把自己劈成六瓣,不然怎么可能同时在六个不同的地方作案?”黄二道。

  “可没人说是‘同时’,在没有明确目击证人的情况下,什么时候丢了东西,只能是估算,”季长天说着看向时久,“小十九,如果是你的话,能办到吗?”

  时久认真思索片刻,斟酌着道:“很有难度,首先,我需要拿到这六家店铺的布局图纸,知道他们把钱放在哪里,如果有护卫看守,最好还要知道大致的排班时间,方便寻找破绽。”

  “其次,是偷到的银子怎么转移,偷东西并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需要提前找到一个安全又方便的地方,转移赃款,轻功所能携带的银两有限,一夜之间带走近万两银子,要选在什么样的地方销赃才能不被任何人察觉……”

  一桌人听着他头头是道的分析,不禁面面相觑,终于,十六忍不住开口:“十九哥,要不你还是……别想了吧,我感觉你再分析下去,这不可能的事都要变成可能了。”

  “……”时久抬起头来,“总之,如果是我的话,办起来会很难,时间上也太赶了,恐怕要从天黑忙到天亮,先累死的可能性会比较大,至于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

  “听到了吧,”季长天展开折扇,轻轻摇了摇,“难办,就说明并非全无可能。”

  时久:“……?”

  他是这个意思吗?

  黄二:“行吧,就算如您所说,那我们要怎么收集更多情报?”

  “州廨查了这么久也没收获,他们的线索是指望不上了,不如我们亲自走访调查一番,”季长天道,“我这并州刺史虽是虚衔,但关键时候还是能派上些用场的,这几家店铺也时常与府上有交易往来,这个面子他们想必还是愿意卖给我的。”

  “具体打听些什么?”

  “重点有三,其一,所丢失银钱数额,具体到多少金,多少银,多少铜;其二,失窃的大致时间,或发现失窃的时间;其三,银钱看管情况如何,是否有护卫、家丁把守,从时间和环境上是否允许窃贼多次进出,以及周边道路情况,是否方便通行——晋阳的宵禁虽不似晏安那般严,但也有卫队时常巡逻,卫队经过的路线会影响到窃贼的撤离路线。”

  “明白,”黄二一一记下,“六家店铺,我们八个人,怎么分配?”

  季长天将一张地图铺在桌上:“这是整个晋阳城的地图,失窃的六家店铺我已经标记出来了,你们有没有人自告奋勇?”

  “我我我!”十六第一个举手,“我去松风堂,你们谁都别跟我抢!”

  “你就知道松风堂,我看你是又想喝竹叶青了吧?”十五道。

  季长天向他看来:“十五,这几天休假,睡得可还好?”

  “好着呢!幽林居果然清净,每天都睡到自然醒。”

  “提前征用你半天假期,不打紧吧?”

  “没事,反正也是出去调查,就当去玩了。”

  “那你便和十六一起去松风堂如何?”季长天笑道,“我出钱,允许你们一人买一坛竹叶青。”

  十六:“好耶!”

  十五:“多谢殿下!”

  “我去翰墨斋吧,”李五道,“他们掌柜的侄子在城里当纹身匠,我还去光顾过,也算旧识。”

  时久:“……”

  卖文人字画的铺子,掌柜侄子给人纹身?

  多少有点叛逆了……

  “那我和十七去琼玉阁,听说那里有很多稀世古玩,我们去长长见识。”十八道。

  季长天点点头:“还剩三家,先选先得。”

  黄二思考一番:“呃……反正,我不去碧霄楼,我去惠民行吧。”

  时久看了看仅剩的黄大,又看了看仅剩的两家店铺,疑惑道:“这碧霄楼,是什么地方。”

  黄二:“咳。”

  时久:“?”

  其他几人也都支支吾吾,装作没听见他的话。

  “碧者,青也,”季长天用折扇掩唇,一双狐狸眼十分促狭地弯起,“‘七夕今宵看碧霄,牵牛织女渡河桥’。”

  ……青楼?!

  时久大惊,果断道:“我、我也不去!”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