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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法国陶瓷娃娃

失控的玩具 泡坂妻夫 2988 2026-08-13 04:27

  马割家的这个角落,在昏暗的巷中,笼罩着淡淡的光晕。

  沿着篱笆竖立的几个花圈,看起来像是模糊的白影。有几辆车子一直停着没有动静。

  门打开了,穿着黑衣的一行人正要消失在朝车站去的路上。敏夫站在门前,手上拿着真棹的长方形皮包,有点手足无措。

  玄关的门被卸下,挂在两侧的白灯笼,模糊的投射着昏黄的烛光。正面摆着白木祭坛,黑边相框中,是朋浩的脸。和昨天舞子给敏夫看的照片感觉不同。没有笑容的朋浩,或许是因为黑白照的关系吧,看起来更加阴沉。

  盖着白布的棺木前,法师正在诵经。背影看起来很瘦,不过从宏亮的声音听来,应该是个硬朗的老人。

  “嗨,我们又见面了啊。”

  后面传来声音。回头一看,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正在拍舞子的肩膀。是戴着浅色眼镜的宗儿。舞子听到他的招呼后,惊讶的看着宗儿。

  “请问你是……?”

  舞子假装努力回想。

  “真是的,你已经忘了啊?我们不是昨天才见过吗?”

  宗儿将嘴凑近舞子的耳边,用低沉甜蜜的嗓音低声说。

  “昨天……?”

  宗儿从眼镜深处顽皮的笑了。

  “你忘啦,在香波馆前,你不是走过我身边吗?”

  舞子拚命眨眼睛,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宗儿看了敏夫一眼。

  “当时你和一个年轻男人在一起,不过我不记得是不是这个人。惟独你的脸,我看了一眼就再也忘不了。因为你简直就是居默的Biscuidoll的化身。”

  “居默的Biscuidoll?”

  昨天宗儿看到舞子时,也曾说过同样的话。

  “对不起,你的脸长得和我最喜欢的洋娃娃一模一样。没有人这么跟你说过吗?”

  “那倒没有,不过居默这个名字我听过,你说到洋娃娃我才想起来。我记得那是一家法国洋娃娃的厂牌吧。”

  “我真是太高兴了。在我见过的女性中,你是第一个知道居默的人。”

  “可是Biscuidoll又是什么呢?”

  “十九世纪生产了大量的高级时装洋娃娃。Biscuidoll就是居默公司在一八四○年代开发出来的洋娃娃。洋娃娃的头部是美丽的陶制品。在拉丁文中写s是两次的意思,i是烧烤的意思,也就是指二度烧陶。把高温烧成的头部着色后,再用低温烧烤一次,就可以做出前所未见的美丽肤色。皮耶·居默的洋娃娃,全都有一张像你这么有魅力的脸蛋。”

  “谢谢。Biscuidoll是吧?我会记住的。”

  “到了皮耶的儿子,爱弥尔·居默接手时,他在洋娃娃的功能方面大展长才。利用发条装置,让洋娃娃做出动作,可以拉小提琴,还可以表演魔术。他也制造了内藏音乐盒的洋娃娃,以及可以说话的洋娃娃。我有好几件他的作品,真想让你也看看。”

  “有机会一定要让我参观一下。”

  “当时的洋娃娃厂商,有高伽、修密特、史特尼尔等等,简直是百花齐放的状态,但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最喜欢居默的陶瓷娃娃。”

  “你就是用这招夺走女人的芳心吧?”

  宗儿嘴角微微一笑。

  “你是朋浩的朋友吗?”

  “不。”舞子指指敏夫拿的皮包。

  “那不是真棹的皮包吗?这么说来……”

  “对,昨天我们载过真棹,那时她把皮包忘在车上了,我们是来归还皮包的。”

  宗儿的镜片深处,露出沉思的表情。

  “那你们两位就是当时真棹的救命恩人罗?”

  “也没有那么夸张啦。”

  “朋浩虽然很不幸,不过真棹只受到轻伤,我觉得很庆幸。法师诵经已经要结束了,待会儿请你们到隔壁房间来。”

  “可是我们只不过昨天和真棹有一面之绿……”

  “你们不用客气。公司的人都走了,我正觉得冷清呢。真棹看到你们一定很高兴的。”

  宗儿从敏夫手中接过皮包,就走上榻榻米,邀二人进屋。

  真棹端坐在满室菊花中。原本就白皙的脸,在黑色丧服的包裹下,更显得透明。细瘦的肩膀化成了悲伤的线条。

  跪坐在真棹隔壁的,应该是真棹的母亲,眉眼之间和真棹极为神似。她就是昨天站在门口目送真棹和朋浩离去的老太太。她瘦小的膝上,有一个很眼熟的小男孩。男孩逮着机会就想从她膝上逃离,老太太不停的在安抚他。

  真棹前面有个秃头老人,和朋浩长得有点像,敏夫猜那一定就是马割铁马。老鹰般锐利的眼神,紧紧抿着的嘴,显示着他那一丝不苟的个性。铁马两腿向前盘坐着。他那肥胖的身体,要跪坐大概很困难吧。

  铁马隔壁是个年轻的女性。敏夫对这个女孩的存在倒是有点意外,因为他没有从舞子的口中听说过这个女孩。她的年龄大约二十五、六岁,红色的头发,唇上涂着厚厚的唇膏。看起来是个开朗的美人,丧服似乎不大适合她。

  真棹看到敏夫后,微微露出惊讶的神情,嘴巴彷佛在说什么,不过声音到达敏夫的耳朵前,就被诵经的声音盖过去了。

  舞子拿着念珠双手合十。敏夫一边瞄着舞子,一边为死者上香。

  宗儿走出来,带二人到隔壁房间,一名似乎是向日葵工艺员工的女性替二人送来茶水。

  过了一会儿,诵经的声音停了。法师站起来,好像到别的房间去了。

  “你来一下,真棹。”宗儿喊道。真棹一进入房间,宗儿便将皮包递给她。

  “是这二位特地送来的,你应该好好谢谢人家。”

  真棹惊讶的瞪着皮包。

  “我还以为在车祸中遗失了,怎么会在你那里呢?”

  真棹直视的目光令敏夫一阵晕眩。

  “当时你一直拿着这个皮包,我看它缠在你的手腕上好像很不舒服,就帮你拿下来,结果忘记交还给你了。”

  “原来是这样啊。”真棹慎重的接过皮包。

  “你最好检查一下里面的东西。”

  宗儿插嘴说:“那怎么可以?那样太失礼了。”

  真棹头一次露出笑容。敏夫彷佛从凝滞的空气中释放了出来。

  “你的伤呢,还痛不痛?”

  真棹扭过脖子,给他看另一边的脸颊,颊上还留着暗红色的伤痕。敏夫的目光却忍不住略过伤痕,被真棹弯曲的白皙颈项吸引。

  “脚呢?”

  “似乎已经好多了。让你担心了。”

  铁马过来坐下后,宗儿向他介绍二人。铁马简短的表达谢意。

  “这位,居默……对不起,我还没有请教你的名字。”

  舞子取出名片。宗儿看着舞子的名片点点头,将名片收进口袋。

  坐在铁马隔壁,初次见到的年轻女子,原来是宗儿的妹妹。宗儿把当时敏夫救助真棹的行动,说得像他亲眼看见似的。

  “太棒了。”

  她的眼睛闪着光。香尾里是她的名字。

  “香尾里,你也很希望遇上这种事吧。要是顺吉听见了,恐怕会生气哟。”宗儿说。

  “哥哥,拜托你不要胡说八道。”

  香尾里似乎真的生气了。

  “她明年就要结婚了。她的未婚夫石卷顺吉是向日葵工艺的开发部职员,非常能干。”

  大概是不想搭理宗儿吧,香尾里向摇摇晃晃走来的幼儿伸出手。幼儿甩开香尾里的手,走到桌边,抓起桌上的糖果就往嘴里塞。

  “透一,这样会被妈妈骂噢。你如果又闹牙痛,我可不管你。”香尾里说。

  “透一真的很爱吃甜食。”

  真棹无可奈何的说。宗儿看看二人。

  “他爸爸也太严格了吧。八成是因为他自己讨厌吃甜的。可是小孩就是这样,你越禁止他就越想要。”

  宗儿带着批判的口吻,令香尾里也不禁插话。

  “他爸爸真的很疼他,有段时间还常带他去看牙医呢。”

  真棹低着头。定睛一看,她正绞扭着两手间的白手帕。透一似乎也感觉到母亲不寻常的悲伤,不停的缠着真棹。这时,老太太拿来了熊宝宝的绒毛玩具。

  “来,透一,我们该睡觉了,拿着你的熊宝宝……”

  “妈,拜托你了。”真棹把透一交给自己的母亲。这时透一把外婆给他的熊宝宝扔了出去。

  “噢,你真活泼。”宗儿拾起熊宝宝。“透一都是抱着熊宝宝睡觉的吗?”

  “如果没有那个,他好像就没办法安心睡觉。”真棹说。

  宗儿频频翻弄着熊宝宝。“奇怪了,怎么不会动呢?”他按了熊宝宝脖子上的开关后说。

  “那是会动的玩具吗?”真棹凑近去看。

  “真棹,你对玩具真是外行。这里面明明可以放电池,应该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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