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把这份合同签了。”

　　姐姐将文件推到虞莞面前。

　　虞莞看都没看就签下名字——

　　这份时空旅行合同她早已签过无数次，穿越的旅程也记不清经历多少回了。

　　她转身对周肆眨眨眼：“大叔，异时空见啦~”

　　周肆苍白的唇角微微上扬：“好。”

　　目送她进入穿越舱，周肆强撑的身体终于轰然倒下。

　　再次醒来时，

　　病床边坐着比他还要苍老的周無。

　　“她......怎么样了？”周肆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已经成功绑定真爱系统了，”周無红着眼眶，“现在应该......已经遇见您了。”

　　病房陷入沉默。

　　良久，周肆轻声问：“关于我的记忆......都删除了吗？”

　　周無的眼泪终于落下：“......删除了。”

　　窗外的夕阳将病房染成橘红色。

　　周肆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带着释然的笑意：“那就好。”

　　周無攥紧病床边的扶手，声音发颤：“其实......你完全可以自私一点的......”

　　自私？

　　周肆望着天花板，眼前浮现出虞莞灿烂的笑颜。

　　他何尝不想自私地将她留在身边？

　　可这副残破的身躯连拥抱她的力气都没有了，又怎么敢奢求更多？

　　“这样......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他轻声道。

　　“可这对您太不公平了！”周無的拳头砸在墙上。

　　周肆摇摇头，氧气面罩上泛起薄雾：“寻找她、守护她......本就是我心甘情愿。”

　　他望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这八年，也是我偷来的时光。”

　　偷取了另一个时空，周肆的时光。

　　“爸！”周無跪在床边，“我一定能治好你！我已经联系了全球最顶尖的医疗团队——”

　　“够了。”周肆轻轻打断他，目光平静得如同深潭，“我的时间......到了。”

　　再见了，我的宝贝！

　　如果可以的话，我多希望陪在你身边的那个人是我。

　　但是八年，他也知足了。

　　寻找你是我此生最不后悔的决定，唯一的遗憾就是没回应你梦境中的那句话。

　　“周肆，我爱你。”

　　他喃喃着开口，声音不大：“虞莞，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这爱意超脱了我的时空。

　　话音落下，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心电图上的波纹逐渐拉平，

　　化作一条冰冷的直线。

　　“医生！快叫医生！”周無疯了一般冲出病房，嘶哑的喊声在走廊回荡。

　　医护人员匆匆赶来，电击、强心针......

　　所有抢救措施都用尽了。

　　主治医生最终摘下听诊器，缓缓摇头：“抱歉......”

　　“不可能！”周無死死抓着医生的白大褂，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他父亲明明是长寿，为什么另一个时空的他却截然不同。

　　这不公平！！

　　不公平！

　　病房里回荡着周無压抑的呜咽声。

　　病床上，周肆的面容安详得仿佛只是睡去，唯有眼角那滴未干的泪痕和紧攥在手中的照片，泄露了他最后的不舍。

　　泛黄的照片上，金发少女的笑容依旧明媚如初。

　　主治医生沉默地站在一旁，

　　最终在病历本上缓缓写下：

　　患者周肆，年48岁，于20XX年X月24日15时27分36秒，因时空穿梭导致的器官衰竭……

　　抢救无效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