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流沙飞逝，转眼已过月余。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穿过宴会厅敞开的落地窗，周肆站在香槟塔旁，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晶杯壁。

　　他今日难得穿了件银灰色西装，衬得那头标志性的银发愈发醒目，子弹耳钉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周总？”

　　林悦然的声音将他飘远的思绪拉回。

　　她抱着一叠文件，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星耀那份补充资料在您这里吧？等会儿签约仪式可能需要用到。”

　　周肆指尖一顿，杯中的香槟泛起细微的涟漪。

　　那份资料确实在他别墅的书房里，但此刻浮现在脑海的却是一张艳丽的脸蛋。

　　这一个月来，他几乎把自已活成了一台工作机器。

　　晨会、谈判、应酬，连轴转的行程将每一天都填得密不透风。

　　时间没有冲淡任何东西，反而像发酵的酒，思念在心底无声滋长，愈发浓烈。

　　他以为自已足够理智，足够清醒，可感情这种东西，从来不讲道理。

　　是他低估了自已对她的喜欢。

　　“周总？您脸色不太好。”林悦然担忧道。

　　周肆猛地回神，这才发现掌心已经沁出薄汗。

　　他松了松领结，海风突然变得燥热难耐：

　　“没事，那文件在云顶别墅，叫林木木去取。”

　　林悦然红唇微抿，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文件边缘。

　　她目光扫过宴会厅另一头忙得脚不沾地的林助理，又悄悄瞥向周肆轮廓分明的侧脸，轻声道：

　　“林助理在接待宾客，这会儿估计抽不开身。”

　　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正想提议亲自去取。

　　“我去吧。”

　　一道清朗的嗓音突然插了进来。

　　虞晚秋不知何时凑到了两人身边，手里还捏着半块蓝莓芝士蛋糕，嘴角沾着一点奶油渍。

　　他笑眯眯地晃了晃车钥匙：“反正我闲人一个。”

　　周肆缓缓转头，银发下的眼眸深不见底。

　　他的目光在虞晚秋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审视什么，又像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人。

　　指尖在西装裤缝轻轻敲了两下，最终只是淡淡道：

　　“去吧，注意安全。”

　　虞晚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舔掉嘴角的奶油应了声“好”。

　　林悦然蹙眉看着虞晚秋远去的背影，红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没注意到身旁的周肆突然绷紧的下颌线，更没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掌缓缓收拢成拳。

　　云顶别墅有谁，他和虞晚秋心知肚明。

　　半个小时后，虞晚秋推开云顶别墅大门的瞬间，阳光如碎金般倾泻而出。

　　客厅里，虞莞正赤脚蜷在沙发上看综艺，笑得前仰后合。

　　“咔嚓”一声，门锁转动的声响让两人同时抬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仿佛凝固。

　　虞莞第一个反应是，爷爷怎么来了？

　　第二个反应是周肆回来了，过了一个月的时间，他终于想明白了。

　　她光着脚丫“啪嗒啪嗒”冲向玄关，眼睛亮得惊人：

　　“周肆呢？”

　　她目光急切地掠过虞晚秋身后空荡荡的门廊，又踮脚往庭院张望。

　　夏风卷着落叶擦过门框，哪里还有第三个人的影子。

　　“......他人呢？”

　　虞晚秋的金丝镜片折射出一道锐利的光，他微微眯起眼睛，镜片后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有意思。

　　眼前这个“机器人”的反应太过鲜活，鲜活到令人心惊。

　　她眼底那一瞬间的失落、期待、再到强撑的平静，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真实得不像程序设定，倒像是……

　　真的有了心。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从西装口袋掏出丝绢擦拭镜片，状似随意地回道：

　　“他没回来，星耀庆功宴，我过来取一份资料。”

　　“哦，那你随意。”虞莞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闷闷的。

　　虞晚秋深深看了一眼虞莞，便上楼去取资料。

　　虞莞看着虞晚秋修长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她歪头挑了挑眉，意识里对113笑道：

　　“看来……得我们主动去找山了。”

　　113突然在系统空间里蹦起来，虚拟小手绢甩得飞起：

　　“终于！！”

　　它激动得数据流乱窜，“这一个月天天陪你看综艺刷电影，我都以为你忘记了。”

　　虞莞赤着脚轻盈地跳上楼梯，推开衣帽间的门，指尖划过一排排衣服上，最后停在那件低领的裙子上。

　　“放心，忘不了。”她利落地换上裙子，镜中映出她勾起的唇角。

　　这边，虞晚秋刚踏下最后一阶楼梯，手里的文件袋差点惊掉在地。

　　玄关处，虞莞正弯腰系着高跟鞋的绑带，白色连衣裙的低领剪裁恰到好处地露出精致的锁骨，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冲他眨了眨眼：

　　“我要跟你一起去。”

　　“啊？”虞晚秋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瞪大，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他下意识推了推眼镜，怀疑自已是不是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虞莞已经直起身，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笑得人畜无害：

　　“庆功宴呀，带我去。”

　　虞晚秋终于回过神，连忙摆手：

　　“不行不行，我要是私自把你带过去，阿肆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他想象了一下周肆那张阴沉的脸，后背顿时一阵发凉。

　　今天他过来取文件确实是有私心，想看看觉醒意识的机器人是什么样子，其他的可没多想。

　　虞莞却不慌不忙，她歪着头，红唇微微嘟起，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可是……他有明确说过不准带我去吗？”

　　“这……”虞晚秋被她问得一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袋边缘，“那倒没有。”

　　虞莞眼睛一亮，立刻得寸进尺地凑近一步，拽住他的袖口轻轻晃了晃：

　　“那不就结了嘛！”

　　她笑得狡黠，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他又没禁止，你也不算违规，对吧？”

　　虞晚秋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耳根发热，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清甜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

　　他张了张嘴，还想挣扎：“可是……”

　　“别可是了，再晚点庆功宴都要结束了。”

　　虞莞不由分说地推着他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放心，要是他生气，我帮你挡着。”

　　爷爷，要是他真生气了，你也自求多福，孙女我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