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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留守妈妈想开了 清越流歌 20683 2026-09-12 16:01

  第51章第五十一章小吃货是怎么样成的。

  尽管没什么困意,但待在真正安心放松的小家,最重要的两个人也在身边,柳素琴只是简单的闭上双眼,放空大脑,也很快就进入梦乡了。

  这一觉睡了很久,也很沉,再睁眼已是日晒三竿。

  不过他们家的窗帘遮光效果很好,只要房间里不拉开窗帘,任外面如何艳阳高照,也只是朦朦胧胧的几缕光线透进来,让柳素琴能够看清身侧床榻早已空无一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散发着奶香的小团子。

  林南江起床没惊动自己,柳素琴是不意外的。

  开店的时候他们每天五六点就要早起去进货,林南江早已练就了一身行走无声的本领。再说客厅的卫生间有他备用的洗漱物品,下床后直接拿上衣服去外面洗漱上厕所,不用在卧室里走来走去的,打扰到她们母女的几率本来也不大。

  但他今天自己起床还不够,又把闺女从婴儿床抱到自己躺过的位置,软软的小身子紧紧贴着她,这还一点感觉都没有,柳素琴便清晰的意识到她这一觉睡得有多好。

  睡饱的身体发出信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畅快涌上大脑,让她大大的伸了个懒腰,然后低头去看自己翻了个身,像小青蛙一样趴在自己怀里的闺女。

  小家伙早就醒了,大眼睛里一片清澈明亮,但她却好像知道妈妈需要休息一样,始终不吵不闹的,睁着大眼睛自己跟自己玩。

  柳素琴低头去看的时候,小芳芳也正好扬起小脑袋,对上妈妈的视线,立刻咧开小嘴、露出一个可爱无邪的笑容。

  老母亲的心便瞬间柔软成一片,只觉得怎么疼爱都不够,捞过可爱又贴心的宝贝在她脸上亲了一大口,“乖宝,你怎么这么贴心啊,知道妈妈没睡醒,就乖乖在旁边跟自己玩,是不是?”

  可惜乖宝经不起夸奖,下一刻,小脑袋就在埋在她胸前拱来拱去,摆明了要自食其力觅食。

  柳素琴忍不住拍拍她小屁股,“别扒拉了,妈妈这里没有吃的。”

  这一次回家过年,柳素琴收获满满,看到了身体硬朗、腿脚便利的父母,提前帮不省心的小弟规避了一些风险,还成功把老爸老妈都忽悠到身边帮自己做事了,包括她期待已久的断奶计划也很顺利完成。

  而其中又数给闺女断奶达成的最为轻松。

  柳素琴还担心小家伙会哭闹,连预案都提前备了几个,实在不行她回娘家躲两天,芳芳找不到她,饿了只能喝奶粉吃辅食,这母乳自然而然就断了。

  可真到了具体实施的时候,柳素琴才发现实在高估了自己,她闺女那叫一个吃嘛嘛香,喝不到妈妈的奶水,还有奶粉和各种食物糊糊,过年期间还试着给她喂了肉糜拌的米饭或者面条,小家伙吃得头也不抬呢。

  某次林南江展示他在外面赚钱的手艺,亲自煮了一大锅馄饨让全家人品尝,包馄饨时还特意调了份少盐没有葱花的肉馅,然后单独用鸡汤煮熟,其他什么调料都不加,就这么给闺女喂了小半碗,小家伙吃完第一个馄饨时的表情,可把在场所有人都逗乐,柳素琴也依然记忆犹新,她闺女当时一整个目瞪口呆,时不时砸吧两下嘴,脸上是大写的“香迷糊”了。

  怕闺女吃多了积食,林南江当时只包了六个特制小馄饨,全部喂完以后,小芳芳意犹未尽,死死扒着爸爸的手不让他把碗撤走,最后又让她喝了几口馄饨汤才罢休。

  从那时候起,小家伙彻底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沉迷在各种口味的肉糜拌饭中,喝睡前奶粉都不那么积极了,更是一点想不起来要找妈妈喝奶。

  柳素琴本来就没太多奶水,一看闺女这毫不留恋的样子,便去找林母要了点炒麦芽,才喝两次麦芽水,就基本回奶了。

  小家伙现在回头找她要奶喝,晚了。

  柳素琴拒绝的干脆利落,而在妈妈怀里拱了半天,始终没人来投喂的小芳芳也急得开口了,啊啊啊叫了半天,突然吐出一个奶声奶气的“吃”字。

  这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开口说话,读音当然不甚标准,但每个妈妈都有识别婴言婴语的能力,柳素琴一下就听懂了,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谁懂啊,闺女开口第一句话不是爸爸妈妈而是吃,这辈子该不会被养成个小吃货吧?

  柳素琴不想面对惨淡的现实,然而小芳芳看妈妈依然没有反应,着急的又重复了一次,“吃!”

  这次就清晰多了,如果忽略掉小家伙张口时喷了自己一脸的口水,已经有字正腔圆那味道了。

  柳素琴:……

  看把孩子都急得就差骂人了,柳素琴最后还是抹了把脸,认命托着小家伙的屁股下床,“好好好,妈妈带芳芳出去吃早餐。”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卧室门口。

  小家伙像是听懂了妈妈的意思,不再挥舞着小手小脚强烈抗议,而是双手紧紧搂着妈妈,随着移动,大眼睛也机灵的打量着四周环境。

  离开小半个月,她对家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只是始终都在爸爸妈妈身边,她才没有对陌生环境往感到警惕或是不安,反而很新奇。

  看着妈妈打开门走出去,引入眼帘是窗明几净的客厅和洒满阳光的阳台,小家伙眼睛都亮了,小嘴巴也张开成“O型”,俨然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土包子。

  柳素琴看闺女好奇,很配合的抱着她去客厅阳台转了一圈,静悄悄的都没有人,也去林全生和钱菊香他们的房间看了一眼,两人的房门直接敞开着,里面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也不知道他们几点离开的。

  确认家里就母女两个,柳素琴这才去给小家伙冲奶粉。没有先换尿不湿,是因为客厅的垃圾篓里就有一卷换下来的尿不湿,想来林南江起床先抱孩子出来上厕所,重新换了尿不湿,这才又放到她身边的。

  小家伙不仅解决了生理问题,她的奶粉奶瓶也被单独从行李堆里翻出来,直接摆在餐桌上,保证第一眼就能被发现。

  柳素琴便拿着东西去厨房烧水,一边抱着闺女,一边单手冲泡奶粉,动作丝滑顺畅,小家伙很快就吃上了温度适宜的牛奶。

  她这次是真的饿了,半点不见前些天喝奶时的漫不经心,两只小手紧紧抱着奶瓶,大口大口吞咽,小脸专注认真的样子,像是在吃她最爱的肉糜拌面。

  小模样看得柳素琴觉得萌萌哒,同时又有点愧疚,是她睡过头,才把孩子饿成这样。

  因为愧疚,加上小家伙这次吃得也确实急了些,柳素琴抱着吃饱喝足的闺女拍了十分钟奶嗝。

  本来孩子大了,喝奶已经不需要拍奶嗝了。

  柳素琴一边拍哄孩子,一边在客厅阳台来回踱步,直到从楼道外传来一阵嘈杂脚步声,随着她妈标志性大嗓门响起的,还有钥匙开门的声音,她便抱着立刻竖起耳朵好奇张望的小家伙来到门口,正好迎上拎着大包小包进门的三人。

  “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吃饭了吗?”

  “在外面吃完回来的,媳妇洗漱了没?给你带了肠粉。”

  柳素琴表示刚起床就忙着伺候嗷嗷待哺的闺女,自己连厕所都没时间上。

  钱菊香翻个白眼,刚想说谁让死丫头那么懒,她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直接起来吃中饭?

  结果一转头,就看到女婿火急火燎的进门把东西往桌上一放,便伸手去接孩子,“给我吧,你快去洗漱出来吃东西。”

  钱菊香的埋怨就这么堵在喉咙里。

  一耽误,柳素琴已经一身轻松的回房间里,只留让孩子她爸也去给小家伙洗脸刷牙、换身衣服的叮嘱。

  钱菊香只得有样学样的把东西放桌上,急急忙忙伸手,“我来我来。”

  林南江也爽快应道,“那我把芳芳的水杯纱布和毛巾拿过来。”

  接下来,林南江无视了丈母娘不停嘀咕“穷讲究”“这么小的娃还要天天刷牙”的抱怨声,只一心一意教对方怎么给孩子做清理。

  而丈母娘也确实跟自家媳妇说的一样,无论嘴上多么不认同,动作却是一丝不苟,还很熟练,不一会儿就把小家伙打理得干干净净,穿上绣着蕾丝花边粉色小毛衣。

  深市最近天气好,艳阳高照,这会儿都有十几度了,小家伙抛弃了在老家穿的那些厚重棉衣毛裤,换上家里的漂亮小裙子外套,身上明艳的花纹装饰衬得她小脸越发粉嫩,像是神话传说里的小仙童一样,看得钱菊香目不转睛,再没有刚刚给小家伙刷牙的抱怨和不解,只有满心满眼的自豪。

  哎呀妈呀,这小仙童是她家的,她闺女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钱菊香越想越激动,把小家伙揉进怀里亲了好几口,“哎呀,这是哪里来的香宝宝?原来是我们家的呀!”

  这声音夹得能滴出水了,刚整理完冰箱的林全生忍不住用眼神问好哥们,你丈母娘中邪啦?那么个中气十足的大嗓门是怎么发出这种声音的?

  林南江无奈的摊手,他也不知道,他也不敢问。

  总之丈母娘的事情少管就对了。

  柳素琴解决完个人问题出来,就看到她妈正沉浸式吸娃中,也不去打扰,祭奠五脏庙要紧。

  餐厅里,先前摆满大半个桌子的水果蔬菜已经被收拾走了,只剩一盘简单美味的瘦肉鸡蛋肠粉。用袋子打包回来的肠粉,也不知道是谁倒进的瓷盘里,淋上酱汁,看着也是色香味俱全了。

  柳素琴立刻坐下开动,大概是听到拖椅子的声音,钱菊香这才停止吸娃,凑到餐厅开始习惯性念叨,“我说一早上买了这么多菜,不如回家炒两个小菜熬粥,南江非得在外面吃,你看看是不是乱花钱?”

  “你们早上也是吃的肠粉?”

  “可不么,老贵一份了,在老家都够买一斤猪肉吃了。”

  柳素琴笑盈盈问,“好吃吗?”

  钱菊香瞬间卡壳了,她想说这不是好不好吃的问题,但凡这个肠粉跟他们老家的肉包子一个价,她也不说什么,可小小一碟肠粉,加了几片肉,就要卖两块多,她吃完一份肚子还没饱,后来还跟着女婿他们两个大小伙又加了一份,也就是说这顿早餐花了十多块。

  十多块啊,这是吃金子吗?

  钱菊香当时差点被这个价格吓到腿软,还是女婿悄悄告诉她,他们自己做生意,卖得比肠粉店还贵,她心里才稍微好受一点。

  这会儿她想义正言辞训几句,偏偏死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让她直接想起自己一开始不知道价格,坐在店里吃得头也不抬,吃完一份还要一份的没出息样子,钱菊香只觉得脸上有点火辣辣,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柳素琴一招致胜,深藏功与名,转而问起老妈他们在菜市场的见闻。

  钱菊香成功被转移注意力,开始滔滔不绝分享起来。

  今天的见闻确实很震撼,不仅是菜市场,从走出家门的那一刻,所见所闻就在不断刷新她的三观。钱菊香说到尽兴处,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单手稳稳扶着外孙女的小身子,另一只手使劲比划给闺女看,“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虾,还有比男人巴掌都更大的螃蟹,那些养在水缸里的鱼也是一个比一个奇形怪状,这些居然都是可以入口的,你说吓人不吓人?”

  柳素琴刚好吃完了,正慢条斯理的擦着嘴角,看她妈说得这么兴奋,也就继续坐着那里,配合的问,“有买海鲜回来尝尝味道吗?”

  “没有!”钱菊香斩钉截铁,“尝什么尝,我连从哪里下口都不知道,更别说怎么把它们煮熟了,买了不是浪费么?”

  最重要的是价格太贵了,比肉还贵,钱菊香舍不得。

  想到这里,钱菊香突然灵光一闪,“这些都是海里的啊,想吃我们自己去海里抓不就行了?”

  柳素琴压根没回答这个问题,还去海里抓海鲜,什么时候带她妈去海边转一圈,她就老实了。

  她的注意力还在她妈那句斩钉截铁的“没有”上,惊讶的抬头问林南江,“一点海鲜都没买?那你们今天都买了什么?”

  目测十几二十个袋子呢,总不能里面全是蔬菜吧?

  林南江正想过来把她吃完的碗筷收走,闻言摇了摇头,痛苦面具,“除了各种各样的青菜,就是几样水果了。”

  那么多蔬菜,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想想都是一脸菜色呢。

  林全生补充了一句,“还有一斤五花肉。”

  柳素琴:……

  柳素琴不理解,她都把武功秘籍教给林南江了,怎么还是闹成这样?

  但更重要的问题也不是这个,“那我们中午吃什么?”

  钱菊香理直气壮,“那么多绿油油嫩生生的青菜呢,再做个红烧肉,难道还不够你的?”

  林南江看气氛不好,赶紧劝道,“过年大鱼大肉吃腻了,这一两顿吃清淡点刚刚好,就当是换换口味了。”

  林全生也点头赞同。他们俩大男人没能拦住一个老太太,除了因为钱菊香正在兴头上,不好扫兴,也是考虑到刚过完年,吃两天素正好清清肠胃。

  要是天天青菜拌豆腐,他们也不答应。

  实在劝不了好哥们的丈母娘,等他们恢复营业了,还可以每天进货的时候把想吃的菜买了,花了钱的,钱婶总不会让它们白白浪费。

  柳素琴看出了两人的想法,但她觉得太委婉了,不如下猛药来得直接有效,当下笑盈盈说,“既然没什么菜,那正好,今天出去吃,我觉得年前去的那家餐厅就不错,海鲜做的很鲜美地道,口味也是你们想要的清淡爽口,中午就去那家吃吧?”

  钱菊香傻眼了,“不是,买了那么多菜,怎么就没菜吃了?”

  钱菊香同志强烈抗议,然而柳素琴表示她是个讲民主的人,少数服从多数,林南江和林全生的点头了,加上她自己,三对一,结果不言而喻。

  柳素琴一锤定音,直接站起身,“那我回房换身衣服,你们也收拾一下,待会早点出门,正好去门口打个电话报平安。”

  在场除了柳素琴还是一身睡衣,其他人包括小芳芳都是随时可以出门的状态,所以也只有她一个人起身回房收拾了。

  挥一挥衣袖,背影那叫一个潇洒。

  立志要当好男人的林南江还在努力给媳妇和丈母娘之间打圆场,“妈不用换衣服是吧?那我帮您打开电视看看,素琴收拾没这么快呢。”

  钱菊香平时肯定会问死丫头收拾什么要这么久,但她这会儿还在气头上,只生硬的吐出两个字,“不看。”

  林南江就像是看不懂脸色一样,“那我带芳芳去看会儿动画片。”

  说完一把将怀里的小外孙也抱走了。

  钱菊香只觉得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然而随着电视声音响起,时不时还有小孙孙轻快的咿呀声,钱菊香对这个所谓的动画片好奇极了,终于忍不住起身来到客厅,不经意的瞟一眼电视机,再看一眼,不知不觉就被清晰的彩色画面吸引了。

  钱菊香慢慢坐到沙发里,再然后,下意识把外孙女抱回来,祖孙两个看动画片看得目不转睛。

  林南江其实不太喜欢动画片。

  他跟林全生都爱武侠片,可惜忙着赚钱没时间追剧,柳素琴后来逛书店,买了两本武侠原著小说回来,他们也只是偶尔翻两页,倒是她自己把这两本都看完了,准备有时间入一整套慢慢看。

  丈母娘主动把陪孩子看动画的任务接过去,林南江立刻溜了溜了。

  悄悄回到房间,果然看到媳妇坐在梳妆台前涂涂抹抹,林南江眼睛一亮便凑了过去,弯腰搂住媳妇的细腰,“老婆,你跟丈母娘还真是一物降一物,我跟全生都拿她没办法,怎么劝都没用,到了你这里,强势的丈母娘也只有听话的份。”

  柳素琴回头看了他一眼,“高兴了?”

  想起丈母娘刚才无可奈何的表情,林南江嘴角确实有点压不住。

  不过柳素琴“降服”老妈并不完全是我行我素、自说自话,她其实很懂怎么打个巴掌再给颗甜枣,比方说去餐厅之前,先陪钱菊香去小区门口打电话,让她不用在意时长,尽情跟老家的老伴和儿孙们分享她来大城市的一路见闻。

  钱菊香期间好几次心疼的想要挂断电话,柳素琴就把话筒接过去。

  她说不了两句,钱菊香就会憋不住凑过来,三言两语间又聊开了,如此重复几次,钱菊香基本把一肚子的震撼都吐露出来了,听着电话那头不仅自家人,还有一些村民们压抑不住的惊叹声,钱菊香的虚荣心彻底被满足,打完电话出来时,整个人都是红光满面的,保持着前所未有的好心情去了餐厅。

  当然吃饱喝足从餐厅离开的钱菊香同志神情恍惚,还有点怀疑人生,完全没有了进去时的意气风发,这个时候,柳素琴又变成了贴心小棉袄,“妈,要不要去我们店里瞧瞧?”

  “什么店?”

  “就是我们自己开的粉面店啊。”柳素琴轻描淡写,“忘了告诉大家,我们后来赚钱把铺面买下来了,现在是完完全全属于我们自己的。”

  钱菊香顿时垂死病中惊坐起,“什么,这么大的事也能忘了?”

  接下来,钱菊香跟着来到店里,发现跟她想象中的苍蝇小馆完全不一样,女婿他们的店干净、亮堂,看起来就很高档,据说这个地段属于市中心。

  天啦,她女婿真成大老板了!

  这个认知,让钱菊香重新支棱起来,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参观了十几遍,连带着林南江的眼神也不一样了,比看到了亲儿子还更加亲切、满心满眼都是疼爱欢喜,“好好,真好,南江你现在太出息了,能开这么大这么好的店,当得起一句大老板了。”

  林南江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连连摆手,“我不是,我没有,要说老板,素琴才是这家店真正的老板。”

  “什么意思?”

  林南江解释了下营业执照和铺面产权人都是自己媳妇,最后简单粗暴的总结道,“也就是说,我们两个其实都是为素琴打工的。”

  好哥们每个月还有固定工资有分红,而他除了零花钱,啥也没有。

  钱菊香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消化这些内容,“你说素琴才是这里的户主?”

  “可以这么理解。”

  柳素琴带老妈来店里瞧,主要是想展示一下实力,好让老太太知道他们没她想象的那么艰难,有房有车有商铺,该吃吃该喝喝,不会因为多吃两口就变穷什么的。

  但钱菊香的关注点却完全不在这上面了。

  钱菊香以前觉得,闺女留在深市也只是带孩子,女婿一个人在外面赚钱,她还能把家里大头捏在手里,已经很争气了。

  可同样是管钱的那个,钱菊香很清楚这活没那么容易,男人愿意把钱交给你,不代表你可以随便使用,人家自己赚的钱,心里跟明镜似的,敢不经同意偷偷挪用一个试试。

  所以说她们女人所谓的当家做主,其实就是管家婆罢了,这已经算是在家里很有地位的,说出去也很有面子。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家闺女还更近一步,啥也不做直接当上这个家的一家之主,辛苦赚钱养家的男人反而成了给她打工的那人。

  这是何等的倒反天罡!

  放到自己闺女身上,那就只有欣慰自豪的份,跟这件大事比起来,她爱花点钱吃好穿好,都是微不足道的东西。

  说实话,自己亲闺女爱享受怎么了?只要女婿不嫌弃她大手大脚,以后想起来也不翻这些旧账,钱菊香其实也不想整天在两口子中间指手画脚。

  闺女吃一口肉,就少不了自己一口汤,她自然也乐得享受。

  总之,钱菊香同志的腰板在此刻才彻底挺直起来。

  看完店铺,一行人又溜溜达达去了趟超市,买了好些水果饮料,还有鱼虾牛肉丸什么的,出来结账时听到收钱的人报数,钱菊香眼皮都没抬一下,摆出一副这点场面的架势。

  当然她心里还是条件反射的心疼了一下,只不过努力安慰自己放宽心,这些钱都是闺女自己的,她爱怎么花怎么花。

  到了家,开始准备晚餐,四个大人居然要三荤两素一汤,还只吃一餐,钱菊香当时便眼睛一瞪,就要开口阻拦,很快想起这事,又把话咽了回去,安安静静在厨房给她打下手,除了忍不住的时候小声嘀咕两句。

  她一直隐忍到了睡觉时间,趁着林南江去洗漱,才拉着柳素琴小声询问,“那什么,你是店铺的老板这事,有什么凭证吗?”

  “这要什么凭证,钱都在我卡里还不够吗?”柳素琴没想到老妈憋了一晚上是要问这个,过了会儿才恍然大悟,“哦对了,城里的房子都是有房产证的,而家里的房产证写的我名字。”

  柳素琴说着,直接把小绿本翻出来给老妈看。

  钱菊香上过扫盲班,认得自己和几个儿女的名字,亲眼看到闺女说的房产证上果然有她名字,且只有她一个,这颗心是真正踏实下来,眉开眼笑,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你是个有成算的,知道什么东西最重要,也有办法捏在手里,其实比我们都强了,那我以后也省得替你操心太多,只管踏踏实实给你们带孩子就成。”

  柳素琴:……

  原来让老妈改变观念,只需要一张房产证?那她这是走了多少弯路。

  第52章第五十二章游玩日常。

  彻底搞定了钱菊香同志,之后几天安排就是出去玩,放肆的玩,争取把整个城市的大街小巷全都逛一遍的那种。

  一听这个计划,本来还迫不及待搬家的林全生瞬间就不香了,搓着手凑到柳素琴跟前,“那什么,老板娘,你们自己带着小孩出去玩多不方便啊,要不要找个专门给你们抱孩子的?”

  老板娘还没反应,老板先看不下去了,一把推开怼到自己媳妇跟前的大脸,“想跟我们一起出去玩,直说就是,做什么怪。”

  林南江嘴上嫌弃,内心其实很能理解好兄弟。

  他自己的心情也一样,说是来深市讨生活,前面那些年不过是混日子罢了,去年才通过边防线,从此真正进入这座掘金窟,结果却一直忙着搬砖赚钱,除了吃穿住方面有人替他们照顾得妥妥当当,竟是从未停下来过,好好看看这座他们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正好媳妇说她妈第一次来深市,他们也没这么快恢复营业,大家不如借着这个机会,一起去四处逛逛,多多了解熟悉这座往后还要生活很多的城市。

  林南江一听这个提议就心动了,摩拳擦掌、恨不得一家人立刻出门游玩,又怎么会独独落下最好的兄弟?

  林全生也只是打趣,活跃一下气氛,后退两步乐呵呵说,“那既然要跟你们出去玩,我这几天就先不搬家了?”

  “不是早说了么,你想住多久住多久,就是一辈子跟我们生活也可以。”

  “那不行,你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了,我还要娶媳妇的。”林全生笑道,“张大妈回来之前我肯定搬走,给你们把房间腾出来。对了,这两天有跟张大妈联系吗,她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打过电话了,正月十三就过来,说要跟我们一起过元宵,我说到时候开车去村里接她,正好把丈母娘的证件送过去□□。”

  林全生点头:“行,那我十三之前搬走,你去接张大妈的时候喊我一起,我正好也去厂里看看朋友。”

  林南江平时热情大方,跟谁都聊得来,其实真正交心的朋友不多。

  自从结了婚,或者说在厂里见到柳素琴的第一面起,他的一颗心就完完全全落在她身上了,谈起恋爱后整天只围着对象打转,有了孩子更是变本加厉,满脑子只有老婆孩子,要努力赚钱满足她们母女的一切心愿。

  也就林全生这个光屁股一起长大、且始终陪在他身边的好兄弟,还能让林南江分出一部分心神来关照了。

  林全生则不一样。男人未婚和已婚的状态很不一样,没有家庭牵绊住全部心神,即便他们从事着相同的工作,都是每天晚上累得倒头就睡,可林全生就还有精力和心思维持以前的朋友圈,跟厂里的朋友们写写信、打电话,时不时分享彼此的状态。

  有时候连林南江都觉得神奇,明明也没怎么见他单独出去打电话什么的,到底是怎么跟厂里的熟人保持联系的,连人家最近的状态都知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这才是正月,厂里有谁在啊?”

  “老何啊,他去年升职车间副主任,新官上任正积极表现,主动申请过年期间留在厂里值班。”

  “嚯,这小子出息了啊,他们那小厂子到处是关系户,连车间小组长都得跟老板沾点亲带点故得,他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是怎么突破重围、一下就跳过组长直接成为副主任的?”

  钱菊香一开始还竖着耳朵听八卦,中途知道他们讨论的这个老何是进厂认识然后玩到一起的,并不是他们老家那边的人,她瞬间对这人失去了兴趣,转头问柳素琴,“给你们干活的那个小张,住在哪个村,离这里远吗?”

  是的,钱菊香知道了张大妈的存在。

  柳素琴之前想的顺其自然,等老妈见到了张大妈再给她细细解释介绍什么的,压根不合理,因为钱菊香就睡在张大妈以前住的屋子里,这屋子究竟是一直空置着,还是此前一直有人在里面生活,生活经验丰富带的钱菊香自能能分辨出来。

  也就是刚来的那天晚上,和第二天的所见所闻,都太过惊世骇俗、彻底颠覆她的三观,导致一个人在房间的时候,钱菊香总是一副恍恍惚惚、分不清现实的样子,自然就忽略了这些细节。

  等她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开始观察身边,立刻便发现了蛛丝马迹。

  可这个时候,钱菊香已经做出了以后只管踏踏实实照顾孩子、不会在他们家指手画脚的承诺,她找到闺女询问什么情况,柳素琴有恃无恐,直接说出张大妈的存在。

  钱菊香终于意识到她被亲闺女套路了。

  死丫头说什么与其花大价钱找保姆,不如把钱给自家人赚了,结果人家早八百年前就用上保姆了,年纪轻轻的嘴可真严啊。

  原来自己并不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这个发现让她心情十分复杂,有闺女在外面一点没吃苦的庆幸,但更多的是被戏耍的恼怒和彻底失去掌控的茫然无措。

  她想骂点什么,迎上死丫头充满信任且有恃无恐的眼神,免不了想起自己头一晚才保证的内容,钱菊香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她最后几乎要把牙齿咬断,才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接受这个情况。

  当然钱菊香事后也旁敲侧击,试图劝他们把保姆辞了,以前的事她管不着,但现在自己来了,保管把家里料理得明明白白,何必多花一笔冤枉钱呢?

  结果女婿一副唯唯诺诺、什么都听媳妇的样子,亲闺女则是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问她,有个人帮她一起做家务难道不是好事吗?

  一句话成功把钱菊香架在那里不上不下的,好像再劝下去,自己真就成了天字第一号傻瓜。

  钱菊香还能怎么做?她也只能含泪接受现实了。

  这会儿林全生大大咧咧的提起张大妈,钱菊香努力不去想这个小张的工资,打听起了别的事情。

  柳素琴也很耐心的告诉老妈,对方所在的关外,和他们关内也就是城区的距离,“本地人把关外视为乡下地方,其实那一片很热闹的,论繁华程度,我们老家市中心是拍马也不及的,据说镇上大大小小的厂子有几十上百家,拥有成千上万的工人,我们几个也是进的关外厂子,刚出来租房子摆摊那会儿,也是在那边最大的夜宵街摆摊,住在张大妈他们村子里……”

  一听他们在那什么关外生活了很多年,钱菊香立刻来了精神,“南江去接人的时候,我可以也跟着去看看吗?”

  柳素琴自己是不打算折腾的,在村里还保持联系的就是房东两口子了,不过他们偶尔进城看儿子,会顺便来串个门叙叙旧,也不用大老远跑去村里。

  老妈想去看热闹,她也只能把问题抛给林南江,“方便吗?”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妈想去哪里只管说一声,我能带的都带你去瞧。”林南江应得很爽快,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丈母娘不扭捏不认生,哪都愿意去看看瞧瞧,这分明是好事啊。

  林南江心想丈母娘保持这个劲头,肯定很快就能跟小区里、甚至附近街道的大妈们都打成一片,他闺女就能认识许许多多的小伙伴了。

  钱菊香不知道女婿的小算盘噼啪响,给了他一个充满慈祥的笑容。

  她自己的亲儿子亲闺女都很少得到这么好的脸色。

  钱菊香之前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自信比亲家母更能胜任这份工作,真正到了深市,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庆幸。得亏是自己来了,这要是让亲家母看到亲儿子的德行,不得气到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啊。

  这也是钱菊香最近对女婿比对亲闺女都更温柔的原因。

  她需要好好表现,争取一直占据这个位子,这样亲家母没机会过来,就发现不了真相了。

  就这样,钱菊香和林南江都没发现彼此的小心思,正铆足了劲让对方满意,形成一个完美闭环。

  也是从这天上午,他们开启了热热闹闹游遍深市的旅程,在外面游玩的同时也尝遍各种美食。

  芳芳也能稍微吃点外食了,遇上干净卫生的餐厅,点一份不加调料的蒸蛋,或是清蒸鱼、白灼虾,和米饭一起捣碎了拌匀,小家伙吃得可香了。

  要是没找到适合小朋友的餐厅,自己带的奶粉也足以应付,再喂两口包子馒头水果垫垫肚子,等晚上回家再给小家伙加个餐补偿一下。

  跟着大人出门玩的小家伙,每天高高兴兴,咧着张无齿小嘴傻乐,偶尔一顿啃馒头都是香的。

  柳素琴做好攻略,带着他们去了海上世界、香蜜湖、民俗文化村、中山公园和小梅沙等小有名气的景点,尤其是前面几个景区,游客云集,游乐场项目更是精彩刺激,芳芳这个真正的小朋友没到可以坐过山车的年龄,眼巴巴看着爸爸妈妈他们玩了个爽,蹲到最后也只被爸爸抱着去坐了几圈旋转木马。

  市区的景点逛得差不多,“假期”最后一天,柳素琴提议去房东儿子阿明给他们推荐的较场尾赶海。

  那是一个目前没什么名气的小渔村,几乎没有外地游客找到那里,阿明也是跟着同事去玩过两次,体验感很棒,跟着当地渔民去赶海,其实就是带上水桶铲子等工具去海滩上抓螃蟹蛏子海蛎什么的,抓到什么是什么,回家煮一锅,好吃又好玩,阿明对这个活动赞不绝口。

  需要注意的就是赶海不能太沉迷,发现村里人开始返回,一定不要留恋,跟着跑就对了。

  另外小渔村几乎没游客过去,也就没有饭店什么的,很多去那边玩的人都是自带食物,怕麻烦可以直接带桶泡面,去村里小卖部随便买包烟或者零食,就可以问老板娘打碗开水泡面了。

  阿明讲的仔细,柳素琴出发前准备的就很充分,赶海装备、闺女的换洗衣服都带上了,还有两大盒以三明治为主食的便当。

  三明治是柳素琴自己做的。

  前几天他们一家人去吃麦当劳,连小芳芳都得到了一份土豆泥,戴上外婆绣的口水兜,自己拿着勺子开始炫,吃一口土豆泥,其中有一半都蹭在白皙精致的小脸蛋上了,但小家伙却乐此不疲,笑得见牙不见眼。

  钱菊香对于小孙孙最爱的土豆泥,以及薯条鸡翅和冰淇淋的评价都还行,可以吃个新鲜,唯独对汉堡嫌弃到不行,说是除了里面夹的肉还算可以,外面那什么面包难吃的要死,没滋没味的,还不如回家啃肉包子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柳素琴突然想起芳芳上辈子喜欢的面包三明治,灵机一动,吃不惯汉堡,但是偶尔可以在家做三明治啊,口味丰富又不失健康美味,用柔软的吐司做三明治,她妈应该也会喜欢的。

  主要是张大妈手艺再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中式早餐,也有点吃腻了。

  刚好吃完回家,路过常去的蛋糕店,发现年轻的老板也早早开业了,柳素琴招呼大家进去看看,选了几样面包吐司,第二天就试着做了中西合璧的吐司。

  因为家里没有培根和沙拉酱,柳素琴夹的是煎蛋、火腿和从老家带回来的腊肉,爱吃辣的再加点辣椒油,意外得到了所有人的好评。

  这次去赶海,柳素琴准备了好几口口味的三明治,她后来去超市找到了沙拉酱和培根芝士,所以有传统口味的,也有创新的腊肉辣椒三明治,以供挑选。

  另外还装了一盒切好的水果,柳素琴和闺女戴上同款沙滩帽,浩浩荡荡出发赶海了。

  第53章第五十三章爱人如养花。

  这一天是所有人玩得最开心也最尽兴的一天,不需要花钱买门票,吃饭喝水全部自备,想怎么玩怎么玩,想玩多久玩多久,甚至还可以往家里带点海货特产。

  一听真有这种好事,钱菊香可激动了,还在车上就开始摩拳擦掌,柳素琴的计划是到了地方先去四处逛逛,看看村子和周边的风景,沿着海岸线吹吹风也不错,等到下午两三点以后,太阳也没那么晒了,大家就下海滩挖挖螃蟹贝壳,玩到五六点回家刚刚好。

  结果钱菊香一下车就想拎着小桶往海边跑,说是怕去晚了,那些好吃的螃蟹大虾都被当地人捡光了。

  还是几人轮番劝说,早早下海弄一身泥,后面就没法去四周看风景了,这趟光赶海不逛风景岂不是很亏?毕竟自己开车过来花了近一个小时,来回的油费也不便宜呢。

  再说他们可以挽起裤脚下海滩,小芳芳只能被大人抱着,参与不了,总不能让小家伙一直看着他们吧?

  钱菊香这才勉强被劝住,耐着性子陪外孙女去四处走走逛逛,中途遇到赶鸭子的队伍,在小家伙急得嗷嗷叫,甚至开口要他们“追追追”的催促下,一家人直接追着小鸭子回了家,还在鸭棚外面看了好一会儿,才成功抱着恋恋不舍的小家伙去了别处。

  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着鸡鸭鹅,猫狗也不少,还有养牛养猪的,像是进了小型动物园,这可把小芳芳乐坏了,让她在村子里转一天都不腻的。

  可惜父母心硬如铁,留给小朋友在村子里追鸡撵鸭的时间只有区区两小时,后来就把她抱走去沿海岸线兜风了。

  看了海,填饱了肚子,钱菊香的耐心彻底告罄,再也没心情陪他们漫无目的的闲逛了,她要干正事,自顾自拿上小桶和钳子就下海了。

  林南江和林全生这两个意志力不坚定的,一看有人带头,也纷纷拿上工具跟在后面。

  小芳芳以为大人背着她去吃好的玩好的,生怕自己慢了一步真的会被落下,在妈妈怀里使劲往外扑腾,急得就差自己迈开小短腿追上去。

  柳素琴只好抱着她跟上大部队,让小芳芳亲眼确定他们并没有背着她偷偷吃好吃的。

  小家伙倒也不失望,一眨不眨盯着爸爸他们奇怪的动作,直到有人成功抓到第一只螃蟹并扔进桶里,小朋友一瞬间瞪大双眼,意识到什么,开始在旁边欢呼尖叫,并手舞足蹈试图挣脱妈妈的怀抱,自己也要下来亲自抓螃蟹玩。

  可惜妈妈纹丝不动,反而是她先挣扎累了,下巴垫在妈妈肩上安静的围观了一会儿,然后就索然无味了。

  这么好玩的活动,她只能看看,不能亲自动手,就连水桶里活蹦乱跳的小动物,妈妈也只让她凑近瞧一瞧,才试探的伸出一点点小手,下一秒就被抱着后退远离,小芳芳觉得没意思极了,没一会儿就指着岸上咿呀叫唤,意思是她想上岸了。

  婴语十级的柳素琴秒懂,立刻抱着小朋友回到岸边。

  熟悉的爸爸、外婆和叔叔都还在海滩,小芳芳也不肯走远,就在岸边牵着妈妈的手散步。

  是的,小芳芳虽然还没学会独立行走,但已经能牵着大人的手走路了,在家里客厅自己扶着墙壁或者沙发,更是健步如飞,走得又快又稳。

  小朋友这么早就开始学走路学吃饭,并没有谁教她或者引导什么,一切都是芳芳自己先表达出这方面意愿,柳素琴才让其他人一起配合她的。

  说来也是奇怪,上辈子她一个人在家,又要带孩子,又要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时不时还要去打理一下菜地。毕竟她就算不缺这买菜的几块钱,农村好几天才一次的集市,也不能次次都跑去镇上买菜,自然是入乡随俗,自家也种点常吃的萝卜青菜豆角。

  刚回来那年,菜地翻地、施肥播种都有公婆和林大哥他们帮忙,柳素琴只需要定时浇水,蔬菜成熟了自己去摘回来,平日里再注意一下除虫什么的,已经是非常轻松的事情了。

  可即便如此,她每天也是从早忙到晚,停不下来一点。

  偏偏越是忙碌,闺女越是黏她黏得厉害,妈妈上厕所见不到人要哭,做饭不抱她也要哭,柳素琴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她在前面炒菜,闺女在后面的床上嗷嗷哭,她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就不想停下手中的动作去抱孩子,听着没完没了的哭声,自己一边炒菜一边也抹起了眼泪,母女俩活像两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苦瓜,把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林母吓了一跳。

  再后来,林母便给她做了一条背带,洗衣做饭的时候空不出手抱孩子,就可以绑在胸前或者后背,这样孩子不闹了,她也能安心做事,不至于总是听着恼人的哭声。

  上辈子后来提起这些,柳素琴内心总是无限抱怨和委屈,她觉得自己付出了这么多,牺牲了自己的生活,全心全意照顾孩子,结果儿子女儿都不贴心。

  这辈子她没想那么多,只做好能力范围的事情,能找人分担带娃任务就绝不自己扛着,平时也不耽误自己的享受和学习进步,她的孩子反而在不知不觉间,养成了她最初想要的那种天使宝宝,活泼,机灵,爱笑,同时还有很强的自主意识。

  明明家里这么多人围着她打转,养出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娇贵小公主也是不意外的,但小家伙偏偏又坚强又独立。

  就像前天在家扶着墙练习走路,脚滑不小心摔了下,膝盖碰到瓷砖上留下了浅浅的痕迹,长辈们看了大呼小叫的,纷纷围过来又抱又亲又哄的,小家伙自己却只是倔强的含着一包眼泪,看着外婆给她的膝盖施法,念完“痛痛飞走”这最后一句咒语,生理泪水也褪去了,小家伙一抹眼角,从爸爸腿上下来,继续扶着墙练习走路了。

  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这坚强的小模样又惹得大家一阵稀罕。

  柳素琴也在心里感慨,闺女两辈子性格差异越来越大了,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负负得正?

  她越发理解了“爱人如养花”这句话,仅仅用来形容男女关系也太狭隘了,父母对孩子才是真正的浇灌成长,用爱和心血来培育,这辈子他们是否能亲手养出一株娇艳但不娇弱的带刺玫瑰?

  柳素琴突然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闺女想在海边走走,柳素琴当然是满足她,牵着她的小手迎着海风漫步,眼前是长长的海岸线和一望无际的大海,心境好像也随着视野变得开阔、疏朗。

  就在她极目远眺的时候,小芳芳伸出了她试探性的小脚丫,一脚踩进来泥地里,并忍不住发乎新奇的惊叹声,听到动静的柳素琴立刻低头一看,都给她气笑。

  小家伙的碎花小布鞋已经看不出原样了,且由于她使劲跺的那两下脚,衣服裤子上都溅了不少泥点子,雪媚娘爆改脏脏包。

  柳素琴深吸一口气缓和情绪,熊孩子果然不能掉以轻心,上一秒乖巧如天使,下一刻就开始作大死了。

  但小芳芳明显很喜欢这个游戏,一脚一脚停不下来,也只是在这边上踩泥巴,没有去海水地方,不用担心打湿衣服感冒发烧什么的,所以她最后也没抵抗住大眼萌娃的眼神攻击,由着小家伙一脚又一脚的玩泥巴,弄得浑身连小脸都脏兮兮的。

  算了,拎回家洗一洗还是能要的。

  柳素琴忍着没给她擦脸,更没有换衣服,因为现在换了也还是会弄脏,她只给小家伙带了一套备用衣服,还是等回去的时候再换吧。

  这一等就到了五点多,钱菊香他们已经收获满满。虽然还能继续下去,但她知道这些都要吃上一两天的了。

  一次弄太多海鲜回家,又吃不完,到时候闺女以不新鲜的吃了对身体不好为由倒了,更加得不偿失。

  所以林南江和林全生一商量差不多可以回家,钱菊香也说什么,默许女婿把她的桶一起拎走,并默默跟着两人往岸上走。

  村子里有个小池塘,几人离开前去那边清洗了一下,柳素琴也在旁边给闺女换了身干净衣服,钱菊香匆匆清洗了下腿脚便过来,用小家伙换下的衣服沾了点水,给她擦了擦小脸和手脚,露出嫩生生的小脸,乍一看又是那个白白嫩嫩的奶团子。

  当然经不起细看,细看还是个小脏孩。

  柳素琴忍不住捏了捏她挺翘的小鼻子,“还笑呢,知不知道你脏成什么样了?”

  林南江笑嘻嘻凑过来,“我倒是觉得闺女小花脸的样子更可爱了,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机灵又惹人疼。对了老婆,我们什么时候去买相机啊?今天要是有相机,就可以把小脏包的乖宝拍下来了。”

  她之前吐槽了一句,说孩子把自己弄成了小脏包,林南江立刻就记在了心里,心想这个称呼真是又可爱又贴切,形容自家闺女太适合了。

  柳素琴之前以为林南江提议买相机是为了迁就她,那阵子她要忙的事情太多,买了相机也没时间用,就暂时搁置下来了。

  现在看林南江自己也挺想要的,她心里已经提上日程了,嘴上却故意说,“那东西可不便宜,买回来不仅要会用,还应该拍得好看。不然深市这么多家照相馆,又方便又省事,何必花这个大价钱自己买相机,是不是?”

  媳妇说的有理有据,林南江想也不想点头,“没事的,我会努力学习研究,多拍拍多练练,以后给你和闺女都拍出漂漂亮亮的照片。”

  他有这个心当然是好事,但柳素琴还是问了一句,“你哪来的时间研究相机?”

  “嘿嘿嘿。”林南江瞬间笑开了花,“这两天跟着媳妇你出门玩,不仅很开心,还涨了很多见识,有种前二十年都白活的感觉,我跟全生也就商量了一下,现在车子房子都不缺了,已经不用把自己逼得那么紧,赚钱之余可以稍稍享受一下了,以后店铺大概会每月休息个一两天,到时候在店门口贴个休息的告示,城中村夜宵街那边更是看天气出摊,营业时间不太固定,偶尔休息一两天不打紧。这歇着的日子里,正好陪你和孩子出门走走,顺便练习一下拍照技术。”

  林全生也凑了过来,笑得很是期待,“是啊是啊,我跟着一起练习,到时候给你们拍全家福。”

  柳素琴很是欣慰的点头,“你们终于想通了,那过两天一起去选相机。”

  钱菊香本来都要抱着外孙女回车边了,就是因为慢了一步,不小心听到他们又在计划花钱了,这脚便再也迈不出去,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小声问了句,“那个什么机的……要多少钱?”

  柳素琴也没详细了解,“跟车子一样吧,有便宜的,也有贵的。”

  很好,钱菊香彻底心死了。

  都拿车子打比方了,还能便宜到哪里去?

  他们讨论价值至少四位数的东西,语气跟明天吃什么一样随意,根本没把这点钱放在眼里,钱菊香却没这么云淡风轻,她甚至不敢再追问闺女他们准备买多少钱的相机了,怕自己知道具体价格心梗,这回终于抱着小芳芳走远了,离开前还扔下一句,“那你们买东西的时候,自己去就行了,别带上我,买回来也不要告诉我价钱。”

  她发现刚来深市那两天,什么都不知道,反而过得最更为轻松自在。

  无知者无畏啊。

  柳素琴看出老妈的逃避,故意在身后问,“什么,您不跟着去掌掌眼?不怕我们挑最贵的买吗?”

  钱菊香深呼吸了三次,才把那口气压下来,无力的摆摆手,“你们有钱,你们自己说了算。”

  反正这钱是他们自己赚的,又不是大风刮来的,爱买什么买什么,就是买一座金子回来,她都无话可说。

  说到金子,他们这天晚上回到家,钱菊香吃完饭感觉无所事事,又没这么早睡觉,便勤快的拿着拖把四处打扫,拖到主卧的时候,不小心碰开了柳素琴的梳妆台抽屉,看到里面还没来及盖上的珠宝匣子,当场被亮瞎了双眼,不敢置信的叫喊起来,“素琴,死丫头,你过来一下,抽屉里这满满一匣子的金啊玉的,是真家伙吗,你自己买的?”

  钱菊香这一嗓子,不仅把客厅的夫妻俩都喊进了房间,正和他们聊着天的林全生也不动声色跟在后面,等看清楚抽屉里的情形,后者同样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惊叹,“弟妹,平日里有时间,我也跟着你们去商场,是亲眼看着你俩怎么挑选首饰的,但是没想到不知不觉的,居然攒了这么多的首饰,看起来珠光宝气的,跟商场金柜也不差什么了,真是富贵喔。”

  林全生更想说的是这一盒子首饰,都够买深市一套房了吧,但眼角余光扫到老板娘她妈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默默的改了口。

  林全生对于这么多首饰堆在一起的视觉效果感到很震撼,林南江却是早已见怪不怪的。

  自己家里又不用上锁,媳妇有多少首饰,林南江心里全都门清,有时候在家赶上她打扮准备出门,他还会积极出主意,给她挑选适合穿搭的款式。

  虽然林南江的审美很直男,对于黄金玉石只有一个标准,最大最闪耀的,就是最好的,可以想象他每次挑选出来的都是什么风格了。不过,柳素琴除了第一次去市中心的商场时,不小心暴露了暴发户的本质,一个劲挑最大最粗的项链镯子,后面随着她逛金店的次数增多,也逐渐形成了自己的审美,越来越喜欢那些造型经典又不失雅致的款式。

  只能从这一抽屉她精挑细选的首饰中选择,林南江纵使想给她往花开富贵的方向装扮,也是很有难度的。

  稍微富贵或者说老气一些的款式,柳素琴的长相气质都能完美压制,落在林南江眼里就是只要自己稍微一出手,就能把媳妇打扮得赏心悦目,从来没翻车过,可把他得意坏了。

  看着自家精致洋气、就像天生是城里人的媳妇,林南江只觉得心满意足,浑身充满了干劲,出门又能多搬几块砖了。

  此时丈母娘和好兄弟被震撼到不行的模样,成功让他爽到了天灵盖,只是故意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

  但他暗爽的眼神已经被柳素琴看在眼里,当下笑着肯定了老妈的疑问,“当然是真金白银了,从商场正规金店买的,对了,都是你女婿坚持要买的。”

  得到来自媳妇的肯定,林南江再也绷不住,嘴角已经飞上天了,顶着丈母娘夹杂着震撼不解的复杂视线,看似谦虚实则炫耀道,“还好啦,他们城里人有句话叫先敬罗衣后敬人,尤其是这边的本地人,您别看他们出门不怎么讲究穿戴,人家进金店买黄金才跟在菜市常买菜一样随便呢,但凡家里没有的款式、看着也不差,都是直接让人全部打包。到了他们家孩子结婚的时候就会发现,晒彩礼和嫁妆的桌子金灿灿一片,什么房子车子啊,都不如这些沉甸甸的黄金来得踏实,所以我们也是入乡随俗,除了素琴日常佩戴的首饰,芳芳也要从小攒起。”

  说话间,林南江把抽屉拉得更大一些,从里面搬出一大一小两个首饰盒,柳素琴那个高达三层,把占满了大半个梳妆台,视觉冲击比在抽屉里更为直观震撼。但里面大致有什么款式,他们基本已经看过了,林南江重点打开闺女的首饰盒开始介绍,“从芳芳出生前就给她准备了长命锁,纯金打造、寓意也好,然后满月、百天和满周岁也都有添置,除了我们自己买,全生、李红这些叔叔阿姨也会送黄金,这个项圈和铃铛就是全生买的……”

  面对柳素琴那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的首饰盒,钱菊香第一反应是人又长不出三头六臂,这么多金项链玉镯子她戴得过来吗?当看见属于外孙女的各种项圈手镯,她瞬间抛弃了实用性的理念,只觉得这个镯子好精致,那个铃铛也可爱,多买点也不打紧,他们家小芳芳正好换着戴,做全村最靓的崽。

  稍显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抚过长命锁,钱菊香嘴角含笑,“不错不错,我们乖宝长大了以后给她当嫁妆,放在旧社会,这可是千金小姐们才有的待遇。”

  话说这么说,但她的眼神却时不时在柳素琴的首饰盒上流连,更喜欢哪个简直一目了然。

  柳素琴故意道,“妈,想就看就看呗,不用偷偷瞄几眼,喜欢的话一个个试戴也没关系,不过这些都是你女婿精挑细选的,都是他的心意,不好转送给您呢。”

  钱菊香:……

  她刚想反驳自己是这种贪心的人吗?下一秒,又听见闺女故意放慢的声调,“不过,后天就过节,除了吃吃喝喝,肯定还要去商场步行街逛一逛,要是金店有新出的款式顺便买一两件,你到时候一起去看看嘛,也选个喜欢的,就当我们孝敬的节礼了。”

  钱菊香脱口而出,“胡说,节礼最多买身新衣服什么的,哪有把金首饰当节礼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林南江却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不错不错,丈母娘第一次来深市,送件金首饰什么的,既是咱们的心意,也可以当做纪念,还是媳妇你考虑的周到。”

  钱菊香一边摇头一边后退,浑身写满了抗拒,“不行,我不要,给你们带带孩子还要收钱,已经很说不过去了,在贪你们的好东西,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这有什么,孝敬长辈天经地义,老家的人知道,也只会羡慕您有福气。”林南江劝丈母娘的同时,还不动声色往自己脸上贴金,“对了,您到时候帮我们掌掌眼,正好我妈也挑一件,过段时间老乡回去的话,就可以帮忙捎回去了。”

  听说亲家母也有,钱菊香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拒绝了。

  而她停顿的几秒钟,林南江已经自顾自跟柳素琴和林全生讨论起来,“金店那些各种款式的耳环耳坠多好看啊,偏你每次都说不要不要,太老气,正好丈母娘和我妈都有耳洞,就给她们选耳环好了。”

  林全生也点头,“没错,那些金叶子金穗子的耳环又好看又喜庆,弟妹怎么会看不上?”

  柳素琴心想直男审美真是灾难啊,那些女人理解不了的奇葩设计最终顺利流入市场,估计都是这群人的功劳吧。

  “耳环我还是喜欢珍珠的,又好看又高级,而且只有你们男人分不清珍珠的款式,市面上好的珍珠像是澳白、天女和大溪地,不同的品种,颜色和光泽都有很大的区别,花样可多了。”

  就像她年前入手的那对澳白珍珠,因为够大够亮,做成了简约的耳扣款式,最大程度展现出珍珠本身的质地和光泽,柳素琴每次戴上它,不管有没有化妆洗头,穿的是漂亮裙子还是居家服,都能被它衬得光彩照人。

  总之,珍珠带来的气质加成不是其他贵金属或宝石可以媲美的。

  想起自己目前的心头好,柳素琴嘴角含笑,好心情的总结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和习惯,全生哥你以后找了对象,想要送首饰当礼物,最好也多问问,了解人家女孩子的喜好,可千万别自己灵机一动。”

  不敢想象他以后送对象礼物,女生充满期待和激动打开,看到里面躺着一副妈妈、甚至奶奶们最爱的金耳环,会是什么表情。

  林全生挠了挠头,憨笑道,“我记下了,以后有这种需要,直接找老板娘参详参详。”

  柳素琴还没说话,林南江已经骄傲的竖起了大拇指,“那你可找对人了,我媳妇的品位是大家公认的好,有她给你出主意参谋,什么姑娘拿不下。”

  几人的话题已然歪到十万八千里了,所以也无人注意,在他们聊起金耳环的时候,钱菊香下下意识摸了摸空荡荡的、这辈子除了茶叶梗就没塞过其他东西的耳洞,客套拒绝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开始琢磨着到时候挑一对最简单轻便的耳环要多少钱,应该会比他们年前送的金链子便宜很多?

  第54章第五十四章林全生搬家。

  第二天没有出行计划,大家的行程依然排得满满当当,林全生一大早起来收拾行李,完成了简单又不失热闹的搬家仪式。

  他自己操办搬家,主打一个潇洒自如,衣服鞋子毛巾牙刷装满一个蛇皮袋,就觉得可以出发了,结果一转头,柳素琴和钱菊香张罗出来的日用品都快赶上他了。

  单身汉总以为自己是自由的风,来去随心。

  林全生急着搬出去,主要是因为那是他自己的房子,是人生中第一件十分明确的、能伸手触摸到的,且不会被人抢走的,完完整整属于他一个人的东西。于是他决定早点搬过去,去切实的感受那份踏实和安心。

  但在真正建立起自己的小家之前,那个房子本质上也只是个落脚地,除了晚上回去睡一觉,其他时间基本不着家,吃饭,休假,放松,他想到的还是跟南江他们一起度过,在这种前提下,林全生对待搬家的态度说重视,其实也不太重视,只想把自己的个人物品带过去就够用了,反正也不怎么在家。

  柳素琴自然不认同这份随意,对方的房子从里到外都由她一手装修打造,她也不介意最后再做点什么,加上还有个同样喜欢张罗这些的钱菊香,一不小心就从家里搜罗出一堆林全生确定能用上的东西,大件的有脸盆水桶、拖把扫帚,小到碗筷水杯衣架和垃圾袋,全都尽有尽有。

  当事人压根没考虑过的牙膏肥皂洗衣粉这些,柳素琴也给准备了一份全新还未拆封的,并叮嘱林全生以后一个人住记得用完去买,或者直接来家里拿也是,他们家人多,她买东西习惯囤一些货。

  一边叮嘱一边又忍不住吐槽,真当自己是去住宾馆了,以为东西可以自己变出来呢。

  林全生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心虚挠头的同时也连连道谢。

  钱菊香这次十分的有耐心,不仅没骂骂咧咧,忙了一早上,看向林全生的眼神依旧充满关切,笑眯眯表示,“不用这么客气,你跟南江跟亲兄弟一样,你又喊我一声婶子,我看待你也像是自家子侄,以后有什么需要,家里缺了短了东西,只管跟婶子说。”

  说到这里,她又话锋一转,换了副语重心长的口吻,“不过全生啊,你一个人囫囵着过日子,总归不是长久之际,你如今也老大不小了,以前说什么都没有,不想耽误了人家女孩子,但现在什么都了吧?房子,工作,存款,样样不差,愿意跟你的好姑娘多得是,你呀就别再挑了,找了差不多的姑娘,踏踏实实过日子,干活累了回家,有媳妇给你端茶倒水的伺候着,这日子才有盼头是不是?”

  林全生听了直呼冤枉,他很挑吗?殊不知他找对象的标准从始至终都没怎么变过,只要性格活泼外向,有主见,然后跟他一样勤劳本分,不是那种好高骛远的就成。

  顶多现在再加一条,最好不是老家本省的,这条件不仅不苛刻,反而更宽泛了呢。

  至于女孩子的年龄长相,他不能说一点没要求,但也确实要求不高,年轻只要不比他大,长相清秀就可以了,他都不像好兄弟林南江,一穷二白的时候就敢肖想弟妹这种厂花级别的美女,最后还真就让他死缠烂打舔到手了。

  林全生还是清楚自己斤两的,那点家底放在深市只能算饿不死,五官也只是勉强称得上一句端正,个子在老家算高的,但是来到什么人才都有的深市,他这顶多能得一句“不矮”的评价,就这么普普通通的自己,拿什么去对人家女孩子挑三拣四?

  他配吗?

  但是迎着钱菊香充满关切的眼神,林全生只能自己扛下所有,心里流着泪,面上挤出一丝笑容,“对对,婶子说的都对,我以后会改正的,还要麻烦您关照了。”

  林南江在旁边看够了戏,才过来打圆场,“让您说着了,我们等下陪全生搬完家,去村里接张大妈的时候,正要跟村里相熟的大爷大妈说一声,有合适的姑娘给我们全生介绍一下,他们认识的姑娘人,总比我们自己两眼一抹黑强。”

  钱菊香立刻来了兴趣,“好,这个主意不错,快别耽误了,赶紧送全生回家,然后早点动身去那村子里落实这事吧。”

  这下最迫不及待的反而成了钱菊香,其他人倒也纷纷配合,各自拿上行李准备出发,谁也没空着手,包括坐着婴儿车的小芳芳,不仅车子把手上挂了一袋卫生纸,怀里还帮她叔抱着待会要贴的大红窗花对联呢。

  是的,能想到搬家物品柳素琴都给收拾出来了,家里不可能什么都囤了,有新的她就给林全生准备新的,没有直接用旧的先应应急,两家目前的关系称得上密不可分、亲密无间,不用顾忌这点小事。

  林全生也确实只有欢喜感激的份。

  林南江今天主动交出车钥匙,让好兄弟自己开车,亲自载着这一车子的行李和最亲近的人去向他的新家。

  仿佛是在大家的支持注视下走向最期待的未来一样,林全生难得的昂首挺胸,开车时脊背挺得笔直,连被风吹起的头发丝都透着股意气飞扬的味道。

  就是这段路太多短暂了,林全生觉得自己的情绪才酝酿没多久,车子已经停在了自家楼下,然后呼啦啦的搬行李上楼,被钱菊香指挥者去袋子里找抹布拖把开始大扫除。

  林全生开车的时候有多自信满满,现在被灰尘呛得时不时咳嗽两声的样子就有多狼狈。

  是的,临街的房子灰尘很大,虽然表面上看依旧温馨明亮,但总不好就这么住人,还是要彻底清扫一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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