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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进国师府啦

捡了高冷小猫国师后 沈云微 7748 2026-09-12 15:51

  二月初十, 是楚晏上过的最期待又忐忑的早朝。

  他站在大殿中央,接受同僚久违的关怀与问候,看似如鱼得水应对自如, 实则魂不守舍, 瞳孔难以聚焦。他心里数着时刻, 对面前出现的一张张脸孔微笑点头,一颗心早已飘到了国师府。

  楚父拍了他一记, 蹙眉道:“你小子又在干甚?定远侯和你说话呢!”

  定远侯瞧着不太好意思, 小声试探道:“其实也无甚要事,只是小女的婚期定了, 想着提前知会一声, 若是贤侄公务繁忙……”

  “不忙!他能忙什么?”见这傻小子还杵那不动, 楚父提高嗓音道,“这不还有两个月嘛,朝会都过啦!”

  楚晏回神,心道这么快就定了?忙连声恭喜, 又承诺道:“小侄定会准时到场。”

  定远侯心中熨帖,歉声道:“对不住啊贤侄……”

  “侯爷可莫要折煞小侄,是小侄与千金无缘,无关其他。”楚晏正色道,“如今侯爷喜得良婿,那是天大的喜事……”

  定远侯连声应是,见父子俩言语豁达并无半分芥蒂, 暗暗感慨一番, 放心道:“既如此, 那改日我便厚着脸皮登门了,定亲自将邀帖送至贵府。”

  楚父连忙应道:“欢迎之至!”又好奇道, “敢问千金所嫁,是谁家良人?”

  定远侯闻言,细细说与他听,楚晏听了一嘴,是一位探花郎,南城庞氏嫡次子,与侯府千金相恋,愿为上门婿。

  说着说着,两位大人又开始称兄道弟相互吹捧,楚晏耳朵微动,依稀听见门外一声玉响,很轻,淹没在众臣的谈话声中,无人可闻。

  楚晏听见了,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立刻转身大步迎上去,银玉声越来越清晰,声声入耳,听的楚晏心潮澎湃,嘴比脑子先一步喊道:“漓玉!”

  大殿瞬时一静。

  漓玉前脚迈上台阶,就见一人毛毛躁躁撞上来,站在门前光影里,笑着迎他:“你来啦?”

  楚二疯了。

  所有人心中没来由冒出这么个念头。

  经年累月的打击,终于将楚二给逼疯了。

  “昨夜睡的可好?”楚晏一手将漓玉拽进殿中,在众臣畏惧的注视下揽着他往前走,“幸好你没等我,昨夜我到戌时三刻才回。躺在榻上的时候还在想,今早你该如何起来,府里可有内侍喊你……”

  楚晏情绪激荡,语速也偏快,他不知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其实他昨夜睡得并不好,家里的床榻比在外舒服百倍他却辗转难眠,黑漆漆伸手探不到人便觉空荡。

  没有猫也没有漓玉,夜里的每一刻都无比难熬。

  翻来覆去的时候楚晏甚至想过去爬国师府的墙,好不容易捱到晨起,他飞快收拾完就直奔皇宫,出门时那精神的劲儿把楚父都吓了一跳。

  漓玉下意识想将人撇开,闻言叹了口气道:“不好。”他不承认自己已经习惯了枕着人睡,心情烦躁便把锅甩给皇帝,“昨夜陛下非要给我做小食,害我吃撑。”

  楚晏高悬的心沉了沉:“哦,这样。”他也不知在期待什么。

  低低的议论声传开。

  有人震惊于二人的亲密,有人道国师昨日去了将军府,连待好几个时辰,送别国师时楚家父子俩有说有笑的,瞧着心情甚佳。

  楚将军和国师黏在一块儿,众人不敢贸然开口,便只能逮着楚父询问,楚父被闹哄哄围在中间,定远侯话没出口,便听一声高喝:“皇上驾到——”

  该上朝了。

  三呼万岁时众人心中仍在猜测要变天了,本朝最顽固的“死对头”即将止戈,消息传到坊间还不知要如何炸锅,市面上的话本也终于可以更新了。

  怎知此想法还没验实,皇帝问起朝会是否要将北国踢出参会国之列,楚将军刚发表完意见,政敌还没开口呢,国师站出来第一个反对道:“臣有异。”

  底下呼吸一滞,楚晏绝望地闭了闭眼,望着皇帝眼神幽怨。

  皇帝移开目光,道:“国师请讲。”

  “无缘无故,为何要将人拒之门外?”漓玉淡声反驳,“如此落人口舌不说,北国也不会善罢甘休。”

  楚晏:“区区口舌,与国师大人的安危相比,微不足道。”

  漓玉:“尚在师门路岐便不及我,如今交手,对方仍毫无长进,根本不足为惧。”

  楚晏淡淡“哦”了声,道:“若真如此,那为何本将军抵达北城关时,某人‘闭关’十日一次未醒呢。”

  漓玉侧身,撩起眼皮睨他一眼,楚晏下意识想要后退,朝堂之上众目睽睽,到底忍住了,逼自己上前半步道:

  “反、反正你是我们大魏的国师,北国狗胆包天敢把主意打到你的头上,就得付出代价。还大开城门欢迎他们进京?看我不轰死他!”

  “……”漓玉脑瓜子嗡嗡,忍着脾气回味昨日那两条鲤鱼,道:“闭嘴。”

  淡淡的语气却听得楚晏头皮发麻,不必看脸色都知道这是动怒的前兆,楚晏吞咽一口,仰头看了看上首之人,皇帝回以鼓励的眼神。

  楚晏内心万马奔腾,面上强撑,他尽量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温声道:“北国本就不安分,年前北境之乱、祭祀当日又暗中作梗,妄想毁你名誉,在你面前装出一副深情样,实则手段忒脏!对付这种人就应该手段强硬不予理睬,名声?与你相比名声又算什么?更何况北国早就名声扫地了,是他们屡次挑衅在先,凭何要我等一味忍耐?”

  楚晏越说越觉得是这么个理:“若他们胆敢再犯,莫说是我,在座诸位都不答应!”

  百官不敢直面国师怒火,只好在底下频频点头低声附和。

  “简直荒唐!”漓玉嗓音更冷,“两国交战,事关多少百姓,刀枪之下又将诞生多少亡魂?你楚照霜嘴皮子一碰就要开战,可有想过你身后所护之人?!”

  大殿有一瞬的静默,楚晏脸上仅有的一丝嚣张也散去了,看向漓玉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怎能没有想过?早在北城关我日夜守着你时就在脑海中推演过千百遍!可大势之下容不得丝毫转圜,我们态度不强硬,北国会立刻得寸进尺犯我边关,虎视眈眈的周边各国也势必趁机虎扑,咬下一口肉来!”

  “漓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事情注定不会如你所愿。”楚晏不忍对上那双固执清透的眼睛,偏了偏头,嗓音艰涩发沉,犹如闷锤重重敲在大殿每一位臣子的心口。

  “天下,要乱了。”

  低沉的静默中,漓玉抬头,目光直视皇威,冷声道:“这便是你的容后再议?”

  质问来得猝不及防,苏乐握着拂尘的手都颤了颤,下意识低头。皇帝叹了口气,心道果然,国师犟起来,多少盘虾都贿赂不了。

  “是,楚爱卿所言亦是朕心中所想,众爱卿亦然。”

  皇帝发话,众臣纷纷出言明意。

  然而漓玉还是道:“臣不同意。”

  皇帝:“………”

  “臣来大魏已过五载,便护了五载安宁,即便如今外界天灾人祸并行,臣也依然坚信大魏不在此列,天命所归之地,注定灵气汇聚,福泽绵延。只要陛下不贸然干涉外因,国运依旧。”

  漓玉目光坚定,“而此番朝会,最好的守成之道便是顺应天命,各司其职广迎外宾。其余的,交给臣便好。”

  说罢,缓缓倾身一礼。

  平和坚定的语气令皇帝心下稍安,心道莫不是朕与楚卿所料有失偏颇?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他们原是担心路岐威胁国师安全才不允北国参会,顺便趁此表明态度,将压力施予北国。

  至于北国是否开战,那是之后要考虑的事。

  重点不在国师吗?

  皇帝当即意识到漓玉在避重就轻,一贯的强大自傲令其总是将重任揽在自己肩上而不与人诉说,这不是个好习惯。

  皇帝正欲止住话题,下朝后寻个时机再找国师谈谈,内心盘算着御膳房的虾还剩多少,便见楚将军重振旗鼓,再次挺身而出。

  楚晏道:“大魏的国运自然没问题,国师也的确尽心尽职功不可没。可一国之运不该系于一人之身,此运系于陛下,系于文臣,系于武将,乃至能人小吏,贩夫走卒,市井布衣……每一位大魏子民都有责任守护它,此责任无关尊卑,无关强弱,只是因为我们是大魏人。”

  楚晏嗓音平淡,没有吹嘘没有夸耀,只是陈述的语调,字句咬得缓而认真,说到最后,如寻常般看着漓玉道:“仅此而已。”

  漓玉眼睫微颤,试图理解他平淡话语里汹涌的情感,然而那太复杂了,漓玉自幼聪慧通灵,却参不透人类复杂的想法。

  楚晏见状,眼神缓和下来,道:“当然,此番提议,只是单纯想要保护我们大魏的国师而已。还请国师莫要避重就轻,直面我的问题。”

  漓玉大脑还在发懵,闻言难得听话地抬起眸。

  楚晏心脏不受控地颤了颤,视线移开又忍不住挪回来,道:“我们防备的其实是路岐此人。他毕竟是你的前师兄,被逐出师门定是犯了什么罪,我不懂你们修道之人的弯绕,但知道异类本身就代表未知和危险。”

  漓玉反问道:“他若当真想来,如此便能拦住?”

  楚晏一怔。

  “谁能保证路岐不会私下寻我?北城周凯旋能?京都巡城卫?还是你楚照霜?”

  漓玉一步一句,直把人逼得节节败退,他下巴轻抬,显出几分自傲,“为了我?我漓玉自认还没有脆弱到需要你们凡人保护的地步。”

  楚晏心里着急,目光却根本无法从漓玉脸上移开,眼见人说完就要转身,情急之下一把拽住对方衣袖,道:“可他如今是北国国师!”

  “他再能耐也只是北国臣子,身负国师之名,他敢赌上整个国家得罪大魏吗?名不正言不顺,他敢来我就敢杀!”

  楚晏语速飞快,“若北国真撕毁合约,大不了直接开战,正好朝会期间发生战事,也能以此为名将各国使臣扣押为质,皇子重臣在手,其余国不敢胡来,便可专心解决北境之乱。”

  此言一出,不少武将纷纷点头,道楚将军言之有理。

  漓玉冷声,一字一顿:“我不允,谁敢开战?”

  怎么又绕回这个话题?楚晏下意识怯阵,刚欲转头求助皇帝,便听漓玉冷声:“怂什么。”

  楚晏:“……”

  漓玉冷嗤:“说白了不就是怕么?怕路岐,怕北国铁骑。”

  楚晏立刻:“谁说我怕了?!”

  “那便是不信自己能控住场面,在自己的地盘还畏首畏尾……”漓玉撇开他探来的狗爪,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无能。”

  “我无能?”楚晏气得原地转了个圈,“别管谁来,敢在京城闹事,届时你能找出一个都算我输,往后一个月我当牛做马任你差遣!”

  漓玉:“当真?”

  楚晏:“满朝为证!”

  漓玉点头应下,又道:“那便是不信我。”

  “绝无可能!”楚晏不知怎的又到了这步田地,他哇啦哇啦说的口干舌燥,脑子也稀里糊涂,全然不复方才的清醒,不是,昨夜他怎么跟皇上分析来着?

  楚晏搜肠刮肚无果,与漓玉大眼瞪小眼僵持片刻,只觉自己怎么说都是错,无奈只能去拽他的衣袖,晃了晃,“那你说怎么办嘛?”

  众臣:“………”

  皇帝:“………”

  我为何会觉得楚二有用呢?皇帝反省。

  一下朝,楚晏便缠着漓玉出了殿门,一路挨训离场。

  众臣站在原地瞧着,隐隐觉得不太对劲,就楚二最后那黏糊的架势,怎么看都很诡异。奈何当事人不在,当事人黏国师去了,众人只能逮住楚父一通逼问。

  楚父:“……”

  楚父挥挥衣袖,喊出叫阵的气势:“一个个来!”而后立刻被几双手拽住。

  %#@&你个坑爹的小王八羔子!

  满朝文武都忙着吃瓜,自然无人看见,宫墙拐角处,楚晏劝哄不成,大手一捞直接将人从身后揽进怀里。

  “放手!”

  “不放!”

  “我揍你了!”

  “你揍吧,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

  “………”

  漓玉吸气呼气,被气得狠了干脆就冷着脸不说话,楚晏听他的呼吸频率,小声试探道:“漓玉?”

  漓玉不搭理。

  楚晏抱着人晃了晃:“我错了。但你得给我一个机会解释。”

  “驳回。”漓玉道,“昨日的两条鱼一笔勾销。再不放手,就等着趴地上等他们笑话吧。”

  楚晏磨磨蹭蹭松手,掌心不经意滑过腰身,他垂眸暗暗比划了一下,那么细。

  漓玉面露倦色,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楚晏眼巴巴跟上,路过摊贩时还顺手买了包炸鱼干。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楚将军软磨硬泡,还是凭着厚脸皮和那包炸鱼干进了国师府。

  从正门进的。

  进门时大摇大摆,耀武扬威,路过躬身相请的管事大人还高傲地“哼”了声。

  仕仪:“……”

  礼貌微笑。

  国师府比将军府气派许多,楚晏晃悠悠走了两刻钟才到主院,时不时点评一番,对漓玉道:“你这府邸,美则美矣,但感觉少了点东西。”

  漓玉依旧没搭理,倒是仕仪回了句:“少了何物?”

  楚晏一手捧着吃了一半的鱼干,一手指着自己,认真道:“我。”

  仕仪:“………”

  “开玩笑的。”楚晏轻咳一声,笑道,“但真的太冷清了,缺少人气。都说宅子随主人,这般冷清,主人不反思一下?”

  漓玉:“闭嘴。”

  漓玉进了院子便往秋千里一躺,晒着太阳补眠。仕仪亲自给某位稀客沏了杯茶,识趣退下。楚晏正好渴了,端起一口闷,愣了下:“御书房的?”

  漓玉半张脸埋进毯子铺成的窝里,闷闷应了声。

  楚晏当即炫耀道:“我们府里也有!”

  漓玉撩起眼皮,意思是昨日才从你府里出来,你如今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凭空变出来,你能耐。

  楚晏“嘿”了声:“不信?皇上昨夜刚赏的!”

  其实是他厚着脸皮讨的。楚晏眼尖,进御书房时刚好看见苏公公换新茶,被撤下去的杯子茶水明显见底,他便知道合漓玉口味。

  楚晏哼了声,心道让我顶锅挨骂,拿陛下两块茶怎么了?钓你这只馋猫我容易吗。

  漓玉对此表示理解:“陛下不敢得罪我,派你顶锅,看你可怜赏你两块茶饼。”

  楚晏:“……”

  漓玉晒着太阳渐渐睡熟,楚晏不敢打扰,闲不住便摸进了漓玉寝房。

  进门的瞬间,就被里间投来的光晃了眼,楚晏脚步一顿,放眼望去还以为进了哪个名家的藏宝阁。

  各种奇珍异宝不胜枚数,陈列在各处,其中以玉石居多,珍珠琥珀,红蓝宝石……表面被磨得明净透亮,一尘不染,再往里,是整面镶嵌各色珠宝的玉璧,层层叠叠,铺成一幅绝美的春宴图。

  楚晏啧啧称奇,心道不愧是国师府邸,想出打造这面玉璧的人也是投其所好了。

  但楚晏对此类玉石不感兴趣,比起华丽装潢,他更好奇漓玉所用之物。

  下一刻,楚晏看着榻上乱七八糟裹成团的褥子陷入沉思。

  随手拿起几颗毛绒球放掌心盘着,楚晏掐着下巴低声喃道:“这算什么癖好?”

  楚晏粗略搜寻了一遍,床榻满是猫生活过的痕迹,但确确实实没有鲤鱼。真要形容的话,倒不如说此屋住了只习性古怪的大猫。

  看来漓玉并没有把猫藏起来。

  可猫不在国师府,又能在哪儿呢?

  楚晏放下毛绒球,坐在桌案前,案上摆满了水色极好的玉和银饰,有几件款式特别熟悉,此刻正在漓玉身上坠着。

  楚晏稀罕道:“真是个怪人。”

  长长抻了个懒腰,楚晏起身,余光忽然瞥见一本书册,深色封皮,两指厚度,书封草草几笔写着:“人间词话。”

  话本?这厮懒成这样成天吃了睡睡了吃,还有闲时看书呢?

  楚晏坐回去,绕有兴味准备品鉴一番,打开一看。

  竖子:蔑称,同“贱人”。

  禽兽:蔑称,同“畜生”。

  毫无礼仪,不知廉耻,罔顾人伦。意为不配为人。

  楚晏:“?”

  再一看,底下赫然是空白处新编,从恣意隽秀的笔记来看很有可能出自某位正在睡懒觉的国师之手,写道:

  不行:甚于蔑称,意为身有隐疾不能人道,过重。

  后附小字:楚二罪不至此。

  楚晏:“………”

  漓玉迷迷糊糊醒来,已是日中,他下意识往身侧探了探,本应探不到什么的,然而指尖却碰到某物,熟悉的触感令他坐起来,瞬间清醒了。

  低头一看,不是经书。

  漓玉不是很高兴:“你又抽的什么风?”

  话出口的当刻楚晏脑子里竟然诡异地浮现出一行注释,抽风,同“惊风”,骂人精神失常、发狂可用。

  楚晏抬手扶额,心道我真是中了邪,他屈膝顶了顶漓玉身下的秋千,来势汹汹:“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国师大人?”

  漓玉莫名其妙道:“你要何解释?”

  “你学什么不好,非要学这些骂人的词。”楚晏当真是被此人磨没了脾气,气过了头反而平静了,居高临下看着他道,“学就罢了,还净往我身上使!”

  “专门为你买的。”漓玉抬眸,“我允许你为此感到荣幸。”

  楚晏笑骂:“滚你丫的!”

  漓玉仰头:“我饿了。”

  楚晏自觉卷起袖子,道:“有鱼没?我给你做。小厨房在哪儿?”

  漓玉随手将册子扔在秋千里,跟着起身,抬手一指:“那儿。国师府不备鱼。”

  楚晏:“为何?”

  漓玉:“麻烦。我并不常在府中,回京后会直接去宫里用膳。”

  楚晏心头微动,又不可避免地想起昨夜端出去的三碟空盘,和空气中未散的香味,那般与御书房格格不入的味道,极具某种暗示意味,楚晏每每想起都觉不适。

  难怪明明已经在他府上用过膳,皇上却还为他备着膳食,原来是惯例啊。

  楚晏莫名觉得心烦,如领地被外族侵入的狼王那般焦躁地原地打转,恨不能在每一个角落都重新蹭上自己的标记,他一刻也等不及,牵起漓玉的手就往外走,道:“去我家,我做给你吃!”

  有人赶着上门伺候,漓玉自然没有异议。

  *

  “楚将军和国师不斗了!二人亲密无间情同手足!”

  “国师曾数次出入将军府!国师日日都要到他府里用膳!”“据当事人传国师就好楚将军那一口!”

  “有人看见楚将军出入国师府,下朝都会顺道进府里,仕仪大人亲自给他开的门!”

  “不得了!楚二出息了!”

  “北国之行究竟发生了什么?认准大魏瓜王《楚将军与国师不得不说的二三事》新篇享独家揭秘!”

  楚晏脚步一顿:“……你说什么玩意儿?”

  他刚逛完坊市手里提着满满一袋零件和零食,正准备拐进国师府寻漓玉玩,沿途听见一连串声情并茂的吆喝,还没来得及得意便被那疑似不可说的雷霆话本名震住了。

  吆喝那人显然也是没料到会撞见当事人,一时愣在原地:“楚、楚将军?”

  “你方才说那什么新篇,写的什么?”

  男子支吾道:“就、就瞎编的小故事,纯消遣之物,大家都知道当不得真的……”

  “话本?”

  “昂。”

  “来一份。”

  “啊?”

  楚晏从兜里掏出碎银:“总共出了多少啊?全包上。”

  “………”

  近日楚家父子都跟没养过那猫似的,只字不提寻猫的事,漓玉心里却记着日子,连着避了父子两日,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回去看看。

  但漓玉心虚,不愿出面,正好今日楚晏不知被什么绊住了难得没有来府上寻他,漓玉便托府卫给将军府捎口信,说猫过两日便回,让他备好猫食和玩具,下朝后在家中迎接便可。

  彼时楚晏左手一袋零食右手一撂话本,闻言手中话本哗哗散了一地,几人手忙脚乱去捡,楚晏刚想说不打紧,余光不经意瞥过某页,当即如五雷轰顶劈了个外焦里嫩。

  那是一张春宫图。

  作者有话说:

  煮成一锅粥喝了吧

  楚二快开窍啦!(想让楚晏在掉马前开窍,排除其他一切因素只单单因为漓玉这个人,掉马只是锦上添花临门一脚,不然感觉稀里糊涂怪怪的

  )

  小段子:

  同僚【小声】:你今天怎么不找骂了?

  楚晏【黑脸】:我有病吗?

  那人眼神莫名:有的,将军,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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