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蓝梓问出实验室的事情之后。霍启南的眼神陡然转冷,四周的空气也就那样冷冷地浮动着,附近几张桌前,跟随着霍启南而来的那些人也已经站起来了。阿琴整个人都已经紧张了起来,语默的紧张则只是隐性的,她现在已经开始考虑自己要怎样才能护住蓝梓了。无论如何,霍启南应该不会对自己动手,这个应该还是可以保证的。
霍启南的愤怒其来有自。
如果在他面前问这个问题的是明素心、是陈亚迪、是钟明歧……甚至哪怕是一个普通的警察,他都不会为这个问题而真正的感到愤怒。但老实讲,对他来说,谢宝树算是什么东西!
留他一条命,是因为方明谦的面子;不把消息告诉贺东临,是因为他本身的傲慢和自信;这次过来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也仅仅是因为心血来潮的仁慈:你再要找死,不珍惜这次机会,那就别怪我了!对于蓝梓的拒绝,他没什么愤怒的,拒绝了就是杀掉而已。可归根结底,你谢宝树算是什么东西!这次过来说话,根本连谈判的边都够不上,不自量力到这种程度。居然在现在还问出这种话来,他就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怒火。
这么多年来,他有敌人,也有敬畏的人,可是已经很久没有那种真正不把他当一回事的人了。哪怕真有什么正义感超强的家伙,对他的事情再看不惯也好,甚至是摆出什么轻蔑的态度也好,可绝不会有人真真正正的敢轻视他霍启南。他的力量是摆在这里的,就算是界碑这种大组织,也不可能不把他当一回事。
你可以讨厌我、敌视我,决不能忽视我,这就是他的地位和成就。
就好像刚才,张语默对他是没什么好观感的,可是自己一旦真的生气,这个女人也只有感到恐惧,这令他感到愉悦。
可在这时候,眼前就的确出现了一个丝毫不将他的这种地位放在心上的人,就这样不分时宜地问着这样的话。
蓝梓只是与他对望着:“那个实验室的事情,听说为了隐瞒消息,有很多人无辜枉死了,理工大还有个女生因为调查到了一些事情,被人强暴了,后来精神崩溃,现在还在精神病院没有出来。这些事情,跟你有关系吗……呵呵,没什么,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只是好奇随便问问,霍先生知道这些事吗?”
他淡淡地说完这些,露出一个笑容。霍启南就那样冷冷看着他,十几个人在周围站着,好半晌,霍启南才吸了一口雪茄,再度坐了下来。吐出烟雾的时候,冷然的表情很缓慢地消失了,他露出一个笑容,森然的牙齿都露了出来,灿烂而狰狞。
“我……做过很多事,也知道很多事……要说给你听吗?”
蓝梓笑着:“只是问问。”
“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话太多,同样对你没好处。”霍启南一字一顿地说完,再度起身,拍了拍张语默的肩膀,“走了。”这一下用的力气大,语默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没有说话。走出不远,霍启南身上的手机响起来,他正将手机掏出来。蓝梓皱了皱眉。分出一股能量直接延伸过去。
陡然间,能量被截断了。
一名跟随霍启南过来的,样貌阴柔的男子已经到了眼前,俯下了身子与蓝梓对视着,轻声地开了口。
“这么拙劣的用法就想做恶作剧吗?能量操控……不止是你会啊。”
这男子笑着转身离开,蓝梓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承认自己有点吃瘪,另一只手就要卷起铺天盖地的力量直接朝楼下的车队杀过去,不过看着正走过的几名行人和正握着他一只手目显忧虑的女子,终于还是作罢了。
走下楼梯,霍启南冷冷地挥了挥手:“只要事情发动,立刻废了他,没什么好说的了。”
天空之中,乌云聚过来,江海就要下雨了。
※※※
天色渐渐的转暗,像是到了黄昏的时候,不少的商业街都已经亮起灯来。下午三点的时候,夹杂着雷声,大雨瓢泼而下。夏日里最大规模的雷雨尽情地冲刷着这座城市,车辆开了车灯,转动着雨刷,道路穿插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间,有的行人在雨中奔跑着,明亮剔透的灯光,盘旋的立交桥,立交桥下的花坛,绝大多数的家庭都在雷雨到来的时候收起了衣服,些许的混乱过后,人们都站在一个个的房间里。透过窗户观察着这个世界。
天色更加暗起来,逐渐的入了夜,灯光也愈发明亮了,在雨中冲刷着的城市夜景就像是被罩在了琥珀里。蓝梓在天空的雨中盘旋了一会儿才回去的,即便是下了雨,城市里的各人也有各人的事情。
芥末在家里准备好了晚饭,等到蓝梓回来,兴奋地跟他说着明天晚上两人要去参加的一个宴会,还穿了件漂亮清纯的礼服在蓝梓面前转了好几个圈。素心姐才回到家,笑着与两人打招呼,短笛哥则不见人影,他还在外面奔波着,钟明歧也很忙,不过在陈亚迪的坚持下,他已经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居住的小区,他并没有发现,就在他身后不远的雨中,有一道身影如同幽灵般地出现了,随即又消失在旁人无法察觉的死角当中——贺东临已经盯上他了,而在贺东临手上的资料里,还有好几个地方没有过去,大概确定了钟明歧的住处之后,他将那份资料拿出来瞄了一眼。
陈亚迪、钟明歧、给贺行彬验尸的医官、贺行彬的尸体所在地、案发现场的观察、附近的摄像头分布、如今录像的位置、郭莹……各种乱七八糟的线索。他已经排查了一部分,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如果确定了要做事,那就要快,否则这么多东西调查下来,难免在某个环节上出现问题,干干脆脆,比谁都快便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瓢泼大雨所笼罩的夜色中,郭莹正在某个不明位置的房间里翻找着电脑资料,房间的各处摆放着许多必要的武器,乃至于枪支、炸弹,她租了新的房间。如今在对这些东西做出整理。当然,如果在贺家处理掉台湾的事情一段时间之后还没有什么敏感的情况出现,这个房间,她也用不着了。她并不打算将“行侠仗义”的事情再继续下去,因为真是很危险。
一如霍启南所说的那样,人们会首先反思自己的行为——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只有这个是自己可以完全控制的东西——她并没有蓝梓那样坚定的想法。姑且不论蓝梓的想法是不是真有那么坚定,能贯彻到什么时候,就目前看来,他之前隐瞒身份时想要达成的结果,现下倒是真的在实现了。
张语默眼下正一个人坐在家里,她戴了一副眼镜,目光冷峻中也带了一丝的焦虑,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公式化的笑容,公式化的亲切问候,向每一个有可能知情的人询问着最近发生的事情,试图拼凑出霍启南不说,蓝梓也在隐瞒的整件事情来,不过收效甚微。眼下她正在考虑一个非常抗拒的想法:如果霍启南真要对宝树动手了,如果事情真的提升到生与死的高度,她或许就只能打电话给方明谦,求他帮忙,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解决办法。
当然,眼下还不需要非常正式地思考这些,宝树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看起来是真的有自信的,并不是在掩饰自己的心情。尽管他或许还年轻,或许还不明白霍启南在江海真正拥有着多么巨大的能量,但他既然真的这样有自信,或许也真是有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筹码。当然,自己也要先一步了解这些,才能稍微安心下来。
同样在江海市区内的某个学生宿舍里,一名长发齐腰,瓜子脸,身材多少显得有些偏瘦的女生此时吃饱了饭。正捧着肚子幸福地躺在床上傻笑,随即又开始担心起这个月的伙食费来:唉,珊瑚的那个“男朋友”,要是肯包养自己多好……这样想着,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来先看看号码。市内的,可惜不是可以蹭肉吃的蓝梓。让它响了一会儿,铃声不停,她才按下了通话键。
“……哇,这么复杂……我听不懂哎……营养不良,脑袋想事情的话肚子会饿的……给我加伙食费啦,我快饿死了……我肚子好饿肚子好饿……嗝……什么啊?这才不是饱嗝呢……咳,说正事啦,现在外面好乱,人家一个女孩子连夜路都不敢随便走了……”
“……贺行彬死了关我什么事,嘁……要讲证据的好不好……退一步说,如果真跟我有关,事情越乱,情报贩子的生意不是越好么……阿姨你要给我提成吧……呃,我管什么跟界碑交代,说了贺行彬是个坏蛋在外面死掉了关我什么事,我连贺行彬是谁都不知道的啦……不过阿姨你给我提成我就认……啊?叶驰真的来了?杀手之王耶,我可不可以见见他?就远远地看一眼……嘁,没确定的事情你也来忽悠我……”
“肚子好饿,我要睡觉减少卡路里的消耗了……嗝……我的愿望就是变成一个大胖子……贺东临可能会来我也知道啦……关我什么事……挂了……反正我这几天不出学校……对了对了,不能不出学校啊,阿姨我快没钱了,你给点钱给我吃饭吧……不给我我就要出去援助交际,说不定会遇上贺东临悲剧掉的哦……”
带发修行的小尼姑说完,将手机丢开一边,拉上毯子准备睡觉……什么tit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