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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小宝贝 爱与恨缠在

寻偶症 黄金圣斗士 4783 2026-08-12 21:26

  两枚金素戒交叠在一起, 光线里微微闪动。

  刑焱没告诉李晃,他也早就准备了一场求婚。婚戒是趁李晃午睡时挑好的,专人送上门来, 挑了五天, 从几十对里选出最合心意的一对。

  他手里还端着碗、拿着勺, 碗里只剩最后两口饭,喂完就能带宝贝回家, 便没放下,又往李晃嘴里送了一勺,低声问:“求完婚呢?”

  求完婚……

  刚才一激动就把戒指掏了出来,李晃忽然觉得自己很自私。他看着掌心里交叠的两枚戒指, 就像此刻紧挨着刑焱, 仿佛一切都回到了身份还没暴露的时候, 他谁也不是, 只是李晃。

  可他真能心安理得, 跟刑焱过一辈子吗?

  白晏不知情, 叔叔也被蒙在鼓里。就算刑焱心甘情愿替他瞒一辈子, 他和从前那个身负罪孽苟活的自己, 又有什么区别?他分明是仗着刑焱的心软,一点点消耗对方给他的爱。

  想到这儿, 李晃默默收拢掌心, 将对戒揣回兜里。他刚咽下嘴里的饭,还没张口解释,就听“啪”一声, 刑焱跟赌气似的,把碗勺重重搁在矮桌上,伸手一把拽出他揣在兜里的右手。

  一抬眼, 对上一张冷脸。

  “在跟我玩过家家?”刑焱盯着那双微红的眼睛,情绪瞬间收住,放轻声音哄着问,“求婚代表什么,宝贝不知道?”

  “我知道的!”李晃急忙解释,“就是跟你结婚,有一个属于咱们的家,好好过一辈子。”

  他紧接着说:“是我突然想到白总和你爸……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我没脸再面对他们,得先道歉。我知道说对不起没用,做什么都没法弥补,可我不能让你一直替我瞒着。错了就是错了,我不想一辈子做个缩头乌龟。”

  刑焱的目光从那一张一合的唇,慢慢移回李晃的眼睛,水雾散去,变得清澈透亮。这傻子,好像从来就没变过。

  “其实我,”李晃话音一顿,眼神飘了飘,才重新落回刑焱脸上,“我最对不起、最没脸面对的,是你。”

  “说你傻,就真傻了?”

  李晃轻“啊”一声,愣愣地望着刑焱。

  “怎么只抓着自己的错,不记得自己的好?”刑焱双手裹住李晃的右手,从他掌心取走那两枚被攥得热乎的金戒指,甚至有些烫手。

  “没有你,就没有我。”

  李晃张了张嘴,一时愣着不动。

  十多年的血海深仇,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刑焱做不到完全释怀,但他心里分得明白,当年不是这傻子,也会有别人受刑松贤指使,来绑架他们兄弟俩。

  这十几年他深陷痛苦,日夜煎熬,最清楚被负罪感压着是什么滋味。他心疼李晃困在心结里,总一味苛责自己,本想安抚他的宝贝,反倒又把人惹红了眼。

  “我不好……”

  李晃不敢细数从前那些恶行,劝自己不能提,生怕撕开刑焱的伤疤。这会儿才明白,原来是他自欺欺人的借口,嘴上说着不想再做缩头乌龟,真要直面罪恶时,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偏偏刑焱还一心说他好。

  “我一点都不好。当年把你们迷晕绑起来的时候,我心里觉得自己特别牛逼。明明是以大欺小,”他说着说着又哽住了,“你跟你哥才十四岁,我还拿匕首很凶地吓唬你们,谁敢不老实听话,就把谁的鸟割了。”

  刑焱:“……”

  他依稀记起来,当年那栋废弃别墅里,两名绑匪身形相仿,戴着一模一样的鬼脸面具。起初他们轮流值守,一个守白天一个守黑夜,分不清谁是谁。后来两人一同现身,他只能靠他们互相喊的代号区分。

  被囚禁整整两天两夜,在他挨了赤隼几记重拳,浑身发疼,绝望无力时,那个代号叫“雀”的少年才走到他面前,反常地轻声问他疼不疼。他没搭理,对方又莫名其妙地问他:“喂,想不想吃猪排?给你们加餐。”

  “后来你一醒,”李晃细数起自己的恶行,“就冲我吼,说要弄死我,把我千刀万剐。我当时觉得你让我丢了面子,得拿出气势来,又掏出匕首警告你老实点,不听话就把你变成小姑娘。”

  “……”

  “你怕我割你鸟,老实了一会儿,我还成心饿你肚子,一晚上没给你吃东西,等着看你低头求饶。我养父那个养子一直跟我对着干,我就跟他打赌,不动粗也能把你治服帖。你不求饶,我给他五十万;你求饶,他给我五十万。结果你真说饿了,求我给你一点吃的。我赌赢了,没想到他会因为这个对你下狠手,把你胸口都打淤青了……”

  刑焱隐约还有印象,当时他对那个少年歇斯底里地吼过,对方也确实掏了匕首,至于吓唬人的狠话,早已记不真切。说饿,只是想填饱肚子攒力气逃出去,那时他身心俱疲,脑子昏沉,心里最怕连累他哥。

  “等我买完猪排回去,才看见你烧得浑身滚烫,你哥还断了两根手指,他缩在墙角里一直在哭,哭肿了眼……全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们……”李晃越说越不利索,声音里带了哭腔,整个人陷在自责里出不来。

  刑焱一把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圈进怀里。

  十七岁,正是幼稚爱较劲的年纪。万事皆有因果,他没法把恨撇干净,可回头看那个给他买猪排、照顾他发烧的少年,又实打实地心疼。

  爱与恨缠在一起,要怎么分得清?

  他咽下那些陈年的伤痛,吻去李晃眼角的泪,低声安抚:“宝贝,都过去了。”

  怎么可能过去,都是刑焱要算的账。李晃抓紧他的胳膊,话说不利索也一个劲儿地解释:“我当时还纳闷,刑家那么有钱,怎么两千万赎金一直不到账。因为你哥受伤的事,我跟赤隼打了一架才知道,赎金是两个亿,放出消息的隔天就到账了,是白家掏的。养父没告诉我,赤隼说刑家掏的才算赎金,白家那叫白给,我又把他狠狠揍了一顿,问出来了,雇主的命令是要杀掉你们兄弟俩,故意拖着就是为了折磨你两个爹,让他们着急,又找不到人。寄手指是轻的,后面还要断你们的手脚寄过去,让你们死无全尸。”

  刑焱牢牢抱紧李晃,靠着他才勉强稳住自己。还是太便宜刑松贤了,死得痛快,留了个全尸。

  “我真的想放你们走,可不敢直接放,你们打不过赤隼,一跑就会被抓回来。要是惊动我养父,他会换人来动手。”李晃如今再回想,依旧心有余悸。

  “多亏有任哥,我偷偷联系了他,他帮我就等于背叛养父和组织,我养父很器重他的……他为我,真的牺牲了很多,所以我求你放过他。”

  片刻沉默后,刑焱缓缓开口:“我不会为难他。”

  心里的大石头落地,李晃总算安心了。前天听程时提起,白泽的暗花赏金已飙到整整两亿,把他吓得不轻。

  他嗓子发哑,慢慢倾诉着过往:“我养父骂我不够狠,说我不成器。可那会儿你跟你哥才十四岁,还是孩子,我做不出赶尽杀绝的事。那时候我就想,我干不了这个。养父把我养大,花了很多心血和钱栽培我,我脱离不了组织,还得把恩情还他。他管我要一个亿,我根本拿不出来,也是任哥帮我说的情,砍到五千万。后来我就拼命挣钱,清了这笔债,债清了,命还属于组织,我就顶着‘赤隼’这个代号,跟着任哥混了。”

  “那些年里,只要一想起你们兄弟俩,我心里就堵得慌,还做过噩梦。任哥问过我往后的打算,我烂命一条,作过恶,不配过什么好日子,好像也没回报过这个世界,就给自己立了个目标,多去帮助那些困在苦难里的人,还有孤儿。反正一有钱就捐,每捐完一笔,就觉得自己身上的罪孽轻了一点……”

  “有一段日子,我确实把自己当成英雄来着,觉得自己能拯救世界,其实就是捐个心理安慰……”李晃说着有些不好意思,没敢看刑焱,赶紧岔开话题,“我以前在网上偷偷搜过你,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没搜到。”

  刑焱掰正他的脸:“躲什么。”

  李晃只好问:“我把自己当英雄,是不是很可笑啊?”

  他的眼睛比刚才更红了,鼻尖也泛着红。刑焱指腹抹去他脸颊上那道泪痕,忽然说:“很可爱。”

  “……”李晃一时臊得慌,抬起右手胡乱蹭掉脸上的泪,别扭地找补,“我一大老爷们儿,以前从不哭鼻子的,当年腿断了都没皱过一下眉,是这些事堵在心里太久了,没忍住。”

  “从不哭鼻子?”刑焱反问。

  “啊,对。”李晃点头。

  “在床上不是哭过很多次?”

  “……”李晃当场哑住,明显把这茬忘了。脑子里冷不丁蹦出一堆荤画面,本来还挺难受的,可一想到刑焱在床上没个正形,花样一天比一天多,差点没绷住,耳根悄悄红了。

  见他情绪被哄得缓过来,刑焱才开口:“腿怎么断的?”

  李晃正要说下去,记起程时下午回过一趟恩慈福利院,今天这顿晚饭吃的时候就快九点,眼下估摸已经十点,连忙说:“咱们回家再说,这么晚了,别影响小程休息。”

  刑焱摊开掌心,两枚金戒指静静交叠在一起。

  李晃没看懂暗示,一把抓走揣进兜里,嘴里碎碎念着:“本来想定制能刻字的,时间赶不上,再说我这名字不是真的……玫瑰花也没订,屋子也没布置,一点都不浪漫。今天先不跟你求婚了,回头我再挑个黄道吉日。”

  “……”刑焱问,“又忘了今天什么日子?”

  “没忘。”李晃小心伸出左手,“无名指打着石膏,戒指戴不了。”

  刑焱沉默了一瞬:“以后还疯不疯了?换右手戴。”

  “我没疯。”李晃一本正经地辩解,“本来就是欠你哥的。”

  眼见刑焱神色沉下来,这回眼里真掺了点埋怨,李晃只能放软语气,老实交代:“我想先跟你表哥还有你爸当面道个歉,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知道李晃心结难消,刑焱没再勉强。何况时间确实太晚,往常这个点,傻子早枕着他撒娇了。白晏那边已经知情,他打算明天就带李晃回父亲家。

  刑焱起身收拾碗筷,打包剩下的草莓时顺手喂了李晃一颗,见他乖乖坐在折叠床上,脸上泪痕没干透,便去卫生间拧了块热毛巾出来,俯身替他把脸仔细擦干净。擦完,他视线落在李晃身上那套衣裤上。

  “衣服裤子是任继安的?内裤呢?”刑焱问话的同时,手直接扯开李晃裤腰,往下褪了一截做检查。

  生怕大醋缸子发疯,李晃哪儿敢反抗,急忙先说:“内裤是小程偷偷给我买的一次性的,大号的,没勒着肚子。”

  “秋衣秋裤是他的?”刑焱视线顺着向下,最后停在他脚上那双黑袜子上,“袜子也是?”

  李晃缩了缩脚趾,发虚地点点头,火速转移话题:“你刚才说——”

  “谁刚才说?”刑焱打断他。

  “……”

  哪怕被刑焱亲手喂完一顿饭,李晃仍觉得像在做梦。他清了清有点哑的嗓子,软绵绵地喊:“老公,你刚才光说任哥没事,没说别的,人到底是谁杀的?任哥现在还在刑家吗?”

  头一回听见李晃放这么软的腔调,却是为了别的男人。偏偏刑焱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只能压着情绪:“我安排的。他下午在跟刑恩约会,这个点应该在跟刑恩睡觉,可以放心了?”

  “……放心了。”李晃忙起身,麻溜儿地哄他,“老公,任哥就像我亲哥一样,我也没跟他比过谁尿得远,当时忽悠你的,跟他一块儿长大的不是我。”

  刑焱看他一眼:“回家再跟你算。”

  “嗯!啊?”李晃懵了,刚才该算的账不是都算清了吗?除了真正的刑焱,还有些事没交代清楚,难不成是计较他穿了任哥的秋衣秋裤和袜子?

  他这下真不敢老实交代了,多年前刚苏醒过来的那段日子,都是任哥亲力亲为照顾他,管他吃喝拉撒,给他擦屁股擦澡。他其实很费解,这有什么好吃醋的?那要是上过澡堂子怎么办?以前在组织里,都是Alpha,大伙儿还一起下河裸泳呢。

  李晃思来想去,还是不能让大醋缸子知道。

  暗门空间有限,只能一个一个过。刑焱不是不知道李晃身手利落,能翻高墙,但在他眼里,这就是个怀着孕,哪儿都需要他操心的小宝贝。

  梯子又陡又窄,没有平缓台阶,得一脚一脚往上爬。他在下方托稳李晃的后腰和屁股,反复叮嘱他注意打石膏的无名指,生怕磕着碰着。

  “慢点,宝贝。”

  “嗯。”

  李晃觉得刑焱小题大做,可心里头像化开一块糖,冲淡了积压着的苦涩。心结还在,他也不知道怎么消解,那就让刑焱折磨他一辈子吧。

  他会用一辈子去忏悔,对白晏好,对叔叔好,尽力弥补,也好好爱刑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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