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杀手从暗门退走后, 任继安顺势在沙发上坐下。刑松贤对他动杀心,无非是查到他恩慈福利院院长的身份,清楚福利院早就和刑焱那边有所往来。
“看来刑叔误会我了。”他继续说, “在外漂泊快二十年, 说实话也累了。我养父年事已高, 我回来接手他的产业,才知道我有个傻弟弟, 跟刑焱好上了。”
刑松贤年过六十,面相本就凶悍,脸色恢复后,叫人辩不出喜怒。他知道任继安是个孤儿, 却不知就来自海城的恩慈福利院, 藏得着实深。
“没有我, 刑恩早死在陆乾手上。”任继安语气平静, “他一出事, 刑家所有产业都会落到刑钰手里。”
刑松贤没开口, 嘴角微微往下一压。
这老狐狸生性多疑, 万事都留着后手, 没那么好糊弄。任继安踏进这间书房,想要全身而退绝非易事。
他道出当年绑架案的内情:坠崖丧命的其实是貔貅组织首领的养子, 刑钰当时虽中枪, 但没伤及要害。至于断崖下方礁石上残留的血迹,也是事后刻意沾上去的。
话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下, 话锋一转:“我跟刑恩的信息素还算契合,也确实对他有想法。S级Omega,说到底是我高攀了, 就看刑叔愿不愿意成全。另外,刑家能源,我要5%的股份,不是入赘,我跟刑恩的孩子得随我姓。”
十多年未见,刑松贤隔空盯着貔貅组织里最出色的雇佣兵,似乎在掂量这笔交易的分量。片刻后,他才开口:“小恩怀孕了?”
“快了。”任继安笑了笑,“我三十七了,如今一稳定下来就想成个家,心里难免着急。只是委屈小恩,才二十二,还是贪玩的年纪。”
书架旁的立钟走到了饭点,刑松贤缓缓起身,语气比方才客气几分:“留下来吃顿便饭,饭后到茶室,陪我好好喝一杯。”
任继安应下,清楚自己算是通过了面试,正式进入刑松贤的观察期。刑焱手握多处秘密军工厂,境外势力根基稳固,这些年伯侄二人井水不犯河水,一旦正面撕破脸硬碰硬,对刑松贤来说也未必好收场。
眼下就一个问题——刑恩。
狗绳拴紧没用,得训好。任继安刚打开书房门,怀里就扑过来一Omega。
刑恩十分有眼力见,一把搂紧Alpha的腰,歪着脑袋冲书房里的便宜爹撒娇:“爸爸,您没偷偷欺负我男人吧?就同意我们的婚事嘛,除了他我谁都不嫁,妈妈已经同意了。”
刑松贤板着面孔,没给便宜儿子好脸色,训了一句:“成天胡闹,不知道家里会担心?你两个哥哥为了你操了多少心思,回头自己去认个错。”
“我怕那个姓陆的找我麻烦,他们在到处找我,手机也被偷走了。”刑恩说完,心里疯狂臭骂:你个老逼登,老子喊了你二十年的爹,就这么把我往死里整,认你祖宗的错!
刑松贤:“去医院看过爷爷了?”
“还没。”刑恩放开Alpha,改牵任继安的手,“我急着先带他回来见您,怕爷爷不同意,反正我这辈子非他不可。”
刑松贤扫过两人十指紧扣的手,没再多言,见厨房那边妻子正和保姆一同忙活,便示意小两口去餐厅坐着,先迈步走了过去。
“什么眼神?”任继安松开手,抬手揉了把刑恩的头发,低声警告,“跟刀子似的,安分点。”
“……我心里不爽,窝火。”刑恩小声嘟囔,没再瞪着走远的背影,想问任继安这场戏还要演多久。他实在受不了刑家压抑窒息的氛围,相比之下,反倒恩慈福利院的地下室更让他自在,什么都不用考虑,只管快活就行。
好在刑雅打着替刑德望见一见未来孙婿的由头,总算逮到合适时机,上前跟任继安寒暄,语气冷淡客套:“任院长一表人才,小恩真有眼光。”
“……”刑恩差点翻白眼,一表人才个几把,这奔四的老男人不过是穿得人模人样,有副好皮囊罢了,私底下就不是个东西。故意往他身上扔蛇不说,他发.情期都快半死不活了,只扔了几根黄瓜打发他。
“你好。”任继安伸出手与刑雅相握,掌心瞬间触到一物,不动声色地接了过来。
简单自我介绍后,他顺势将手插进西裤兜。玄关处,刑恩的二哥刑卓恰好进门,任继安腾出另一只手牵住刑恩,顺带跟刑卓打了招呼。
刑恩从小在两个哥哥的阴影下长大,对刑峰和刑卓多少有些发怵,如今对整个刑家都厌恶至极,除了三姐刑雅,谁都信不过。
他紧贴住任继安,心里时刻提防着,生怕从哪个角落飞出一颗子弹当场把他崩了。这Alpha高大结实,真到危急关头,还能拉过来挡枪。
刑卓瞧弟弟那黏人劲儿,调侃道:“小恩,任院长这是给你灌了迷魂汤啊,还是喂了软骨散?”
“……”刑恩忍了忍,终究不敢发作。比起二哥,他其实更怵任继安。
“小恩,恭喜你找到意中人。”刑雅出声替弟弟解围,自然地朝任继安递去一个眼神,“我先去趟卫生间,一会儿见。”
任继安摸着兜里卷成细棒的纸条,也借口去趟客卫。
“老公,我陪你去,等等我嘛!”
刑恩立马屁颠跟上,结果刚进卫生间,就被任继安一把按在墙上,脖子也被掐住。他对上一张严肃冷脸,气急想骂人,又硬憋了回去。
“黏人有个度,”任继安压低嗓音警告,“注意分寸,别没规矩。”
“……”刑恩心里愤愤不平,忍无可忍,小声回呛,“你当我乐意黏着你?是你拿枪逼我的,知道我演得多膈应么,要不是我演技好,刚才就吐了。”
得亏是个咋咋呼呼的蠢驴,演技再拙劣也贴合本性。任继安松开刑恩,转身摸出刑雅递来的纸条,展开看清内容后脸色一变,将纸条撕碎丢进马桶冲走,随后洗了手。
刑恩在一旁一头雾水,好奇得紧,刚抬头想问什么情况,一道黑影忽然罩了下来。他下意识以为任继安又要对他动粗,慌忙闭上眼,结果等来的却是一股温热气息,耳朵微微一痒,好像被亲了一下。他错愕地睁开双眼,细碎的吻顺着耳廓一路落到颈侧,温热的呼吸拂过肌肤,带起阵阵酥痒。以往只有他掏枪干别人的份,哪儿经历过这样的撩拨……Omega的本能不受控制,刑恩浑身轻轻一颤,重新闭上眼,不由自主地往Alpha身上贴,信息素在撩拨下悄然散开。
闻到浓郁的花香,任继安迅速抽身,打开卫生间门,半搂半扶地将刑恩带了出去。刑恩心神恍惚,还处在懵逼状态,就见厅里的二哥皱眉捂住鼻子,质问他是不是没按时打抑制剂。
“什么场合,一点都不懂事儿。”刑卓教训弟弟,“忘了自己是S级Omega?熏死了。”
刑雅见状,及时上前提醒任继安:“任院长,快带小恩上楼休息,我去联系家庭医生。”
被任继安一路抱上楼送回卧室床上,刑恩才算彻底回过神,恼羞成怒:“你他妈有病啊?”
任继安扫完整间卧室,直接拉开床头柜抽屉,里头果然种类齐全。他随手挑了一根,当磨牙棒扔给刑恩:“嘴闭上,自己玩。再蹦一个脏字,送你进蛇窟。”
刑恩:“……”
任继安立刻拿出手机和备用电话卡,利落地装好。他习惯单独行动,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冒险联系任何人。可李晃突然失踪,他一分一秒都耽搁不起,又疑心这是刑焱逼他回海城的幌子。等信号接通,他没有打给刑焱确认,而是第一时间联络了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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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这头。
程时也没想到,白晏说会负责,真就负责到底,派了两个保镖过来帮他一块儿收拾屋子,连被褥都贴心铺好。害他一直没机会找地下室入口,又怕白晏或刑焱随时杀回来,干脆先打车回恩慈福利院。
江唐整整一下午联系不上憨憨,心里焦灼不安,一看见程时从出租车上下来,立马奔过去问:“程时哥,小晃哥手机关机,我一直联系不上,到底出了啥事儿啊?”
“没事,他手机坏了。”程时急着去办公室,偏偏江唐一个劲儿刨根问底。
“你别再骗我了,行不行?”
“唐唐,”程时停下脚步,语气满是无奈,“有些事我现在没法跟你细说,你安心帮我守着恩慈好吗?等所有事情解决,不用我张口,小晃哥会亲自跟你解释清楚。”
江唐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也帮不上半点忙,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添乱。他只好憋住,点头道:“行吧,我不问了。”
“在院门口等多久了?”程时伸手揽住江唐,“晚上风大,你看你小脸都冻红了,快回屋去休息,我还有事,马上就得走,今晚不回来了。”
“没多久,我一点都不冷。”
把江唐劝回宿舍,程时愁得不行,恨不得亲自去一趟北城。刚进办公室,手机便收到一条虚拟号码发来的短信。
【小鬼。】
确认对方是任继安,程时激动不已,飞快回复:【大哥,求你快回来,你的宝贝弟弟失踪了!刑焱急哭了,我也急疯了。】
【简短说明情况。】
程时从刑焱找上门起,将整个惊心动魄的下午从头到尾简明扼要地交代清楚,关键信息一个不落,包括李晃手受伤一事,只求任继安连夜赶回,务必把杀人的事放一放,大伙儿今晚坐下来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找到。
很快,他收到任继安的回复。
【我执行任务,什么时候会带上狗?你这助理当不明白,趁早辞职。】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任继安的怒意,程时盯着屏幕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白天完全想岔了,任继安去北城根本不是为了杀人。
也对,他执行任务一向独来独往,死是最轻松的解脱,不可能直接给目标一个痛快。真要除掉刑松贤,刑焱早八百年前就能亲自动手。
那他还跟刑焱说得那么严重……也罢,要不严重,刑焱那货能红了眼睛?何况刑松贤早晚是要死的,任继安如果要怪他多嘴,那就怪吧。
他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哥俩。
手机一震,一条新短信弹出来。
【他在地下室,看好他,等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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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焱只等到刑雅的消息,任继安已经收到了信,却始终没有回应。他一刻也静不下来,心里全是牵挂:那傻子没衣服没鞋,此刻会在哪儿?每天晚上都要他抱着才能安睡,依赖着他的信息素,今晚没有他陪伴,会不会不习惯?
“再等等吧。”白晏在一旁劝表弟。
“我等不了。”刑焱披上大衣,拿起车钥匙,刚要出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是一条虚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作者有话说:
村民们久等了,说一下更新情况,如果赶不上12点的末班车,就是半夜更新,不上评论区冒泡了。若请假,会直接挂假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