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绒抿紧唇，“我也很在乎你们有没有过得好……”

　　“过得挺好的。”祝爷爷说，“人到这个年纪，哪里在乎得了那么多嘛，他们不像你小时候，不听话我说几句，打两下没关系……”

　　“我们做外公外婆的，做点饭好好养老就好啦。”

　　祝绒懂这些道理，沉默了几秒。

　　“嗯，那你们以后不开心了要告诉我。”

　　“开心的呀。”祝爷爷说，“绒绒有空来看看我们就开心啦。”

　　祝绒帮他捡了几个柴火丢进炉子里，说：

　　“以后放假都来。”

　　…

　　姑姑一家人住了两天，第三天就要走了。

　　祝绒好不容易要松一口气了，小雅又钻进他房间里来。

　　她拿起裴屿惊的一只钥匙扣，问祝绒：“哥，这个好漂亮啊，你的啊？”

　　“不是。”祝绒咂舌，“裴哥哥的，不是我的。”

　　“哦。”

　　小雅说：

　　“这个我在国际学校看见过，一个要好几万。”

　　“他家是不是特别有钱啊？”

　　祝绒不想和她掰扯这些有的没的，说：“姑姑是不是准备走了？我下去送一送你们吧。”

　　小雅没从他手里捞到东西，忿忿地下了楼。

　　祝爷爷的庭院停不了车，他们都是找个山上的空地随便停了。

　　祝爷爷和奶奶手里拎着东西，准备送一送他们。

　　祝静去取车了，独留祝绒还有两个小孩儿站在院坝门外等待。

　　漆黑的车从远处驶过来，停在屋前。

　　祝绒帮他们把东西搬到车上，小雅和小轩坐到车后座上，小雅的脑袋探出来，笑眯眯地说：

　　“哥哥新年快乐，有没有红包啊？”

　　祝静笑了笑，打趣道：“你这孩子，光嘴甜……”

　　冷不丁地来一出，祝绒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尴尬地笑了笑，说：

　　“我……”

　　“当然有啊。”裴屿惊从后面走出来，不知从哪里变出两个红包，递给小雅和小轩，“哥哥给你们的新年红包，祝你们新年快乐。”

　　说完，他拉住祝绒的手。

　　温度从掌心传来，祝绒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谢谢哥哥。”小雅开心了。

　　裴屿惊话锋一转，望向前座的祝静。

　　“姑姑，新年快乐啊。”

　　他的笑容很淡。

　　祝静握着车钥匙，顿时陷入尴尬之中。

　　她也没准备……

　　过了大半分钟，裴屿惊才说：“红包就用不着了，我们都是要结婚的年龄了，不收红包了。”

　　“我和绒绒送一送你们吧。”

　　祝静脸上缓下来，重新扯出一抹笑来：“谢谢你们好意了啊，我们车上坐不下来了，就不用送了……”

　　“没事。”

　　裴屿惊说：

　　“我自己开车来了，顺带领绒绒去买点零食。”

　　“对了。”

　　他说：

　　“小雅啊，你让绒绒哥哥给你买的零食都没怎么吃完，要不要带走？哥哥上去帮你拿。”

　　小雅勉强地笑了一下，说：

　　“……不用了，你们留着吃吧。”

　　“还是带走吧。”裴屿惊说，“那些你绒绒哥哥不爱吃。”

　　说完，他转身回屋里把剩下的一些零食拿出来，递进车窗里。

　　祝静的表情已经很难看了，还是维持着体面。

　　发动机启动，她在大马路边掉了个头。

　　祝爷爷和祝奶奶站在屋前朝她招手，跟她说了些注意安全之类的话，她都没怎么听进去。

　　车头刚摆正，她望见前方侧道的山坡上。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车牌号是上城区的，五个1。

　　裴屿惊靠坐在驾驶侧，笑眯眯地朝他们摆手，示意他们先走。

　　察觉到被注视，祝绒懵懵地问：

　　“怎么忽然要带我去买零食呀？”

　　裴屿惊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方向盘，“因为你是一只小猪。”

　　“……”

　　祝绒撅起嘴。

　　一路，他们跟在前方的黑车后面，保持着不快不慢的车速，祝静减速，他们也减速。

　　但一直能从反光镜里看见那串车牌数字。

　　直到快要出镇子，祝静停在超市旁边。

　　“剩下的就不用送了，我们自己走就好，你们也早点回去吃午饭吧。”

　　裴屿惊说：“可以，注意安全啊，姑姑。”

　　祝静僵硬地点头。

　　一车四人重新出发。

　　直到老远，望不见了，祝绒后知后觉地拍了下脑门，大声问：

　　“诶……你是不是在给我出气啊？”

　　“……说你是猪真没白说。”

　　裴屿惊走进超市，祝绒小步跑过来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祝绒脸上烫烫的，抓紧他的手腕，追上来说：“谢谢……”

　　裴屿惊嗯了一声。

　　“没关系。”

　　祝绒踮起脚，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说：“你最疼我，老公，爱你。”

　　嗲精。

　　裴屿惊敛下眼眸，看了他好一阵，说：

　　“选你喜欢的零食，买比她选的更贵的，老公付钱。”

　　……

　　两人买的东西装满了四五个购物袋，祝爷爷老远看见裴屿惊像扛麻袋一样，扛了一堆东西回来。

　　“呀，怎么又买这么多吃的回来哟？”祝爷爷和奶奶哭笑不得，“咱们真能吃这么多吗？”

　　裴屿惊说：“绒绒说要买的。”

　　祝绒打了他一下。

　　明明是被裴屿惊怂恿的，他随便问一个，裴屿惊看都不看就说买，搞半天购物车都装满了，还没斟酌挑选，裴屿惊就说全部买。

　　不过看裴屿惊对祝绒大方体贴，祝奶奶也开心，说：

　　“小裴呀，这几天辛苦你了，中午想吃什么跟奶奶说，奶奶喊爷爷去做。”

　　祝爷爷：“那咋不直接跟我说，讲那么好听！”

　　祝奶奶一把将他塞进厨房，说：

　　“煮饭去，糟老头子就你话多！”

　　夜里，祝绒今天真的吃了很多零食，撑得肚子浑圆的程度。

　　他从前不怎么买零食，一度怀疑自己不爱吃零食。

　　今天裴屿惊给他买了很多，祝绒拆开每一样都觉得很好吃，一天下来祝绒觉得自己真的快要跟猪靠齐了。

　　夜里，祝绒躺在被窝里，抱着裴屿惊的手臂。

　　“老公，你真好呀。”他说。

　　裴屿惊瞥他一眼：“感慨得没完了？”

　　“哼。”祝绒说，“你就是好，你是第一个为我出气的人，喜欢你。”

　　“……”

　　他这么说，裴屿惊一只手玩手机，另一只手将他揽进怀里。

　　“以后一直都会为你出气，不用再忍耐。”

　　“嗯……”

　　祝绒仰头亲了他一下，说：

　　“我只是不想让我爷爷奶奶为难，毕竟他们还住在姑姑家。”

　　“没关系的。”裴屿惊说，“她对你爷爷奶奶有赡养义务，在上城区生活，法律要求她和你的父亲必须要赡养父母，就算不居住在一起，也需要提供每个月的生活费。”

　　“而且。”

　　“绒绒，有我在呢。”

　　祝绒胸膛暖烘烘的，抱紧他，说：

　　“要是我以后很有出息了，我想接爷爷奶奶在我身边生活。”

　　“可以。”裴屿惊说，“还可以给爷爷也养一只小狗，他好像很喜欢小动物。”

　　祝绒闭上眼，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这么好？”

　　裴屿惊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说：

　　“因为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