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成都·诏狱 建兴八年（公元230年）六月十二，夜。 魏延靠在潮湿的墙壁上，闭着眼睛。 狱中很暗，只有墙壁上的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老鼠在角落里吱吱叫着，蟑螂爬过他的脚边，但他一动不动。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七天了。 七天里，没有人来提审他，没有人来看他，甚至连送饭的狱卒都换成了哑巴。蒋琬似乎想用这种方式逼他屈服，又似乎只是想把他遗忘在这里。 “将军。”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压得很低。 魏延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 “子均？” 黑暗中，一个人影闪过，是王平。 “将军，您还好吗？”王平蹲在牢门外，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魏延。短短七天，魏延瘦了很多，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汉中吗？”魏延压低声音。 “我偷偷回来的。”王平左右看看，确认没有狱卒，“将军，成都的局势变了。” “怎么变了？” “杨仪回了成都。”王平说，“他这次回来，不只是述职，而是要——” “要杀我，对不对？”魏延冷笑。 王平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蒋琬本来不想杀您，只想削您的兵权。但杨仪说，留您活着，早晚是个祸害。费祎、董允他们，也都被杨仪说服了。” “蒋琬呢？他同意了？” “蒋琬还在犹豫。”王平说，“但杨仪说，如果蒋琬不动手，他就自己动手。他在成都有不少旧部，真要动手，蒋琬也拦不住。” 魏延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子均，你告诉我这些，不怕被牵连？” “将军，我知道您不是反贼。”王平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丞相一走，大家就变成了这样。蒋琬不是坏人，杨仪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因为权力。”魏延苦笑，“丞相在时，压得住所有人。他一走，就没人压得住了。蒋琬想压，但他没那个威望；杨仪想争，但他没那个能力；我呢？我以为我有能力，但我没有耐心。” “将军，您走吧。”王平突然说。 魏延一愣：“什么？” “我安排好了，明天夜里，会有人来救您。出了城，有人接应，送您去北方。” “北方？你是说——” “去‘玄鼎’。”王平压低声音，“张明远那里，至少能给您一条活路。” 魏延沉默了很久。 “子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这是叛国。” “我这是在救您。”王平说，“将军，您对蜀汉已经仁至义尽了。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去北方，至少还能活着。” “活着？”魏延喃喃道，“活着又能怎样？寄人篱下？仰人鼻息？” “总比死了强。”王平站起身，“将军，您好好想想。明天夜里，如果愿意，就跟我走。如果不愿意......” 他没有说下去，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魏延靠回墙壁，闭上眼睛。 去北方？ 去投靠张明远？ 那个年轻的、在北方搅动风云的后辈？ 魏延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 --- 二、汉中·王平军营 六月十三，白天。 王平从成都赶回汉中时，已经是下午了。 他没有回自己的营帐，而是直接去了张嶷的营地。 “伯歧，我有事跟你说。”王平开门见山。 张嶷正在看地图，抬头看到他，有些意外：“子均？你不是去巡查防务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去了成都。”王平关上门，压低声音，“伯歧，魏延要被杀了。” 张嶷手一顿：“什么？” “杨仪要杀他。”王平把成都的情况说了一遍，“蒋琬还在犹豫，但杨仪已经等不及了。最迟三天，魏延就会死。” 张嶷沉默了很久。 “子均，你告诉我这些，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救他。”王平说，“明天夜里，我安排了人，把他从诏狱救出来，送到北方去。” “北方？‘玄鼎’？” “是。” 张嶷站起身，在营帐里踱步。 “子均，你知道这是死罪吗？” “我知道。”王平说，“但魏延是我兄弟，我不能看着他死。” “可你要是救了他，杨仪会放过你？”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王平看着张嶷，“伯歧，你在成都有不少人脉。我想让你帮我安排一条安全的路线。” 张嶷停下脚步，看着王平。 “子均，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张嶷叹了口气：“好。我帮你。” “谢谢。” “别谢我。”张嶷苦笑，“我只是觉得，魏延不该这么死。” --- 三、成都·诏狱 六月十四，子时。 魏延没有睡。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