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孤王寡女

第349章 以仇为名,不负相思意

孤王寡女 姒锦 2850 2026-09-12 13:00

  大殿中闷沉的气氛,冷寂、低压。

  冷风吹得人衣角乱飞,几个人相视着,却无肃杀之气。

  在离开了战场,褪去了硝烟,也没有了剑拔弩张之后,他们竟反常地平和了下来。

  沉默好一会,萧乾抬了抬手,“松绑,赐座。”

  “是。”

  马上有侍卫为辜二松绑,抬椅子。

  那张极有气势的紫檀木椅,就放在大殿的下首,与座上的萧乾与墨九遥遥相对。

  “多谢萧王!”

  辜二是直接被带过来的,没有换过衣服,坚硬的战袍脱去之后,他只着一袭带血的白色中衣,发丝凌乱,样子狼狈,面色却淡然得不像一个刚刚吃了败仗有可能性命不保的人。

  等他坐下,又是一阵沉默。

  怪异的气氛中,还是萧乾先出声。

  “你们都下去!”

  这……

  薛昉等人面面相觑,有些怔住。

  辜二可不是一个普通人。他不仅智慧过人,武艺也高深莫测,先前走南和闯北两个合力擒他,都很费了些工夫。一旦冲突起来,他有什么不轨举动,没有侍卫在侧,那多危险?

  双脚像钉子似的定在那里,薛昉显然不肯走。

  瞄一眼萧乾,又成了那个他身边的忠心侍卫长。

  “主公,属下在这里为你们续水……”

  “下去!”萧乾眉一沉,不耐烦地加重了语气。

  薛昉无奈,乖乖地哦一声,挥手领着一群侍卫离开了。

  大殿的门,再一次合上了。

  火舌舔着灯芯,光线幽幽的,像一双双闪烁的眼,在认真倾听一个古老而悲凉的故事。

  辜二望向萧乾,淡淡道:“萧王本不必如此待我。成王败寇,我输得起。”

  轻轻挽唇,萧乾冷眸视之,“那你可知,我为何如此?”

  辜二抿唇不答。

  这一次,萧乾的表情极为严肃,“因为我相信,你在战场上传来的那封信,是诚心所致。”

  那一封让他投降,就饶他一命的信?

  这叫什么诚心啊?!

  墨九抿唇看向辜二,却见他耷拉下眼皮,不置可否。

  “萧王押我前来,并不是为了与我叙旧吧!?”

  “实事上,我想给你机会。”

  “可我并不需要。”

  “是,你不需要。所以,你最终还是选择了对我开战。”

  拧眉看他,辜二隔了一会,才叹息。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你欲如何,辜二悉听尊便。”

  “可以容我插一句嘴吗?”不待萧乾说话,墨九就耐不性子地接过话来,“有什么说什么行不行?何必说这些没用的?”

  她是一个直接干脆的人,不喜欢你一言我一语的打哑谜。

  他们和辜二之间,不管是朋友还是敌人,都犯不着这样绕圈子说话,不是吗?

  墨九完全没有萧乾的耐性,对辜二在阵前的突然反水,她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心底的十万个为什么,也等不及想问,这个时候,总算有了机会,她面色沉下,冷冷一哼,就出了声。

  “你到底是不是辜二?”

  辜二对她的话,并不意外。

  抬眸瞥向她,他眸底光芒复杂而深邃,“……是。”

  墨九一怔,心里微微一窒。

  这么说,他根本早就在算计他们?

  稍顿,她语气沉沉的一句一句问。

  “是招信谢丙生山庄帮我的那个辜二?”

  “是。”

  “是赵集渡岸边那个叫我九姑娘的辜二?”

  “是。”

  “是楚州萧宅隔壁由着我装神弄鬼的那个辜二?”

  “是。”

  “是中元节那晚在船上与我对饮并救我一命的那个辜二?”

  “是。”

  “是大半夜驮着我逃出萧府并打晕萧二郎丢坑里做腌肉的那个辜二?”

  “是。”

  “是赶着马车送我去菊花台见宋熹的那个辜二?”

  “是。”

  往事一件一件细细数来,仿若还在昨日。

  可他是那个辜二,是那个曾经无数次帮过她的辜二,到底为什么又变成如今这个辜二?

  问到这里,墨九喉咙发梗,声音哽咽着,几不能言。

  “是临安府助我夜潜皇宫,汴京府假传圣旨救萧六郎、兴隆山千方百计诓我相思令……那个辜二,都是你吗?”

  辜二双眸浅眯着,瞬也不瞬地盯住她。

  隔了许久,他方才一字一字回答,“是我。都是我。”

  “为什么?”墨九眸子沉郁,“是权势和地位的改变,让你变了初心?”

  也许这个问题很为难,辜二许久都没有吭声,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似乎也陷入了某种艰涩的情绪里,连眼角那一道浅浅的疤痕也动容地展现了它的狰狞,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明显。

  久久,空寂中传来辜认真的声音。

  “我既有长剑可挽,何苦萎于人前,当犬做马?锦衣添色、逐鹿天下,引四海倾慕,方显英雄本色,不是吗?”

  隔着不远的距离,墨九看着他熟悉的脸。

  明明一如当初,却似隔一个黄泉之远。

  罢了!他说得不无道理,不是每件事都有对错的。

  人各有志,各自为政而已……

  瞥一眼萧乾,看他静默不语,墨九抿了抿唇,迟疑着又问。

  “还有一事,不知你可否告之?!”

  “你讲!”辜二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样子,哪像一个刚刚在阵前输给他们的敌人?

  这和气的样子,根本就像多年的老友。

  墨九盯住她的眼,恍惚一下,竟有一种怪异的错觉。

  这根本还是辜二,是曾经那个与他们要好的辜二,不是哈拉和林引兵来杀的辜二。

  然,现实残酷。

  他们终究避不开真实。

  吁!她吸口气,尽管平静着语气,淡声相问。

  “云南苗寨胭脂井下,可是八卦墓?”

  “是。”辜二回答得很干脆,不带丝毫犹豫,末了还附赠一句,“兑墓。”

  等了这么久终于得到辜二肯定的答复,哪怕心里早就已经确定了那个是八卦墓,墨九还是有一些小激动。

  她双手不由自主地紧握了扶手,声音沉重了几分。

  “那你既然开得了兑墓,可是那个识得阿拉伯数字的人?”

  “嗯?”辜二明显一怔。

  阿拉伯数字这个词,他似乎没有听过,眉心微微一拧。

  “何谓阿拉伯数字?”

  高高悬起的心,再一次重重往下坠。

  对这样的结果,墨九有些泄气。就好像一个饥渴许久的旅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口水井,刚刚要喝,却发现井水有毒,根本就喝不得。从希望到失望,比从来没有希望的心情还要来得糟糕。想了这么久,寻了这么久,一直找不到那个神秘高人,这让墨九从开始的急切变得有些抓狂。

  “那你如何开得兑墓?”

  “九姑娘难道不知?”辜二反问一句,看她大眼珠子瞪来,又抿了抿嘴,眼皮垂了下去,避开了她的目光,“我是无意闯入苗寨,开得胭脂井,引发兑墓机关的……如何开墓,其实我并不懂。只是凑巧打开了它……”

  “凑巧?”墨九呵呵冷笑一声,斜着眼睛讽刺,“那你可有凑巧拿到兑墓的仕女玉雕?”

  “有。”辜二居然直接承认了,还回答得相当坦然,“可我不能给你。”

  唇角一勾,墨九笑容满带讥诮,“这个我自然知道。不过,我想……我们会有办法让你交出来。”

  辜二依旧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棺材板表情,似乎对于墨九的威胁并不在意,一个字都不吭。

  这个时候,沉默了许久的萧乾,却突然说话了。

  “你和谢家什么关系?”

  为了佐证自己这句话,他将那块谢家的传家宝玉——用篆字写着“谢”字的玉佩丢到了辜二的面前。

  玉佩砰一声落地!

  想到这老古董的价值,墨九瞧得心肝都抽疼了。

  ……好在,它竟然没有碎,在地上泛着湿润的光芒。

  辜二慢慢把它拣起来,徐徐纳入掌心,抬头望了萧乾一眼,紧紧地,紧紧地捏着,力道大得他手背上的青筋都一条条地暴露了出来。

  事情很明白了。这块玉佩果然是他掉落在胭脂井的。

  也就是说,他肯定是谢家的人了。

  墨九心里一叹,那本不该有的期待感,又少了一分。

  “我想知道,你是谢丙生吗?”

  她小声问着,双眸带了一点灵异似的探索,可辜二却没有理会她。

  他一双眼睛锐利地盯着萧乾,不冷不热地问:“你想知道什么?”

  这两个title();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