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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把柄

世嫁 木嬴 3006 2026-08-27 17:30

  太后胸口起伏不定,带着怒火的瞳仁可怕的收缩着,头上的凤簪剧烈的颤抖着,帝后凤威,在这一刻,彰显无疑。

  她握着宁太妃的手,狠狠的用着力,宁太妃疼的脸都有些抽。

  宁太妃快忍不住要叫疼了,可太后把手一甩,冷声喝道,“都给哀家滚出去!”

  太后的说话声很大,卫驰站在御书房外,都听见了。

  孙公公在心底一叹,率先出去了。

  太后和皇上争吵,吵到最后,太后总是会把他们全轰走,单独和皇上吵架。

  孙公公敢打赌,皇上绝对绝对有把柄捏在太后手里,而且这把柄绝非一般。

  因为每一回争吵,明明都是皇上占上风,可是太后把他们轰出去之后,皇上就会妥协。

  妥协之后,他会醉酒,醉的不省人事是最好的,就怕皇上醉酒之后会自虐,他会赤手空拳打树,手上会伤痕累累,看的人心疼。

  这一次,不用说,也是皇上让步,事情最终不会闹到刑部去。

  以前孙公公就很好奇,现在,他就更好奇了。

  安郡王派人刺杀大皇子,这是罪不容赦的死罪啊,太后都有十足的把握逼退皇上,皇上到底有什么把柄攥在太后手中?

  孙公公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不但是他,还有宁太妃、云贵妃,楚北都走了出去。

  偌大一个御书房,只留下太后和皇上两个人。

  太后望着皇上,眸底全是失望,眼眶通红,有怒气。但更多的是眼泪,就连声音都哽咽了。

  “哀家和安郡王,一个是你亲娘,一个是你血亲侄儿,在你心底,从来比不上那个女人在你心底来的重要是不是?!”

  这个女人,自然是皇后了。

  皇上望着太后。眸底黯淡无光。身体像是被冰块笼罩了一般,“当年的事,都是朕的错!太后要杀要刮。我绝无怨言!”

  太后笑了,笑声沧桑悲痛,“今日之事,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储君之位!皇上怕是忘记了。不是安郡王抢大皇子的储君之位,是大皇子在抢原本属于他的东西!是皇上、皇后跟哀家在亏欠安郡王!”

  皇上双目赤红。神情暴戾,“亏欠?亏欠!皇后从来不亏欠安郡王什么!亏欠他的是朕!朕亏欠的朕来还!他要刺杀,大可以冲着朕来,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朝宸儿下手?!当年我就说过。等时机成熟,朕便将皇位传给他,你们心急着下手。唯恐朕食言!当年朕登基,也写了传位圣旨。如今在哪儿,太后拿出来,朕即刻出宫给他腾位置!”

  皇上低吼,太后气不可抑,“当年的圣旨没了,六年前就没了!”

  “没了?圣旨没了,所以怕朕存了私心,传位给宸儿,所以先下手为强,给宸儿下毒是吗?!”皇上手抓着镇纸,狠狠的用着力。

  力道之大,墨玉镇纸都有了碎裂的迹象。

  皇上越吼,太后越觉得心凉,她死死的望着皇上,“只要哀家活着一日,就绝不允许皇后生的儿子继承皇位!大皇子立为储君之日,哀家就撞死在你大哥坟前!”

  太后的话,透着决绝。

  皇上笑了,又是以死相逼,逼到他都麻木了,也累了。

  这大锦朝,本就不是他的,要拿去便拿去吧。

  皇上的笑变得疲乏,坐了下来,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道明黄的圣旨。

  紧握了下圣旨,而后打开。

  那是一道崭新的圣旨,花样比别的大有不同,像这样的传位圣旨,是特制的,就是防止有人假传圣旨。

  皇上提拨沾墨,在圣旨最末端写下名字,把笔丢了。

  他拿起圣旨和龙案上沉甸甸的玉玺,朝太后走了过去。

  “当年朕说过,皇位交到朕手里时是什么样,还回去时,就是什么样,朕继承皇位十九年,没有准许镇南侯府的兵力添一人,也没有让人抢了兴国公府的兵权,还有王叔……除了不可避免的朝堂更替,一切都和十九年前一模一样,朕尽力了。”

  “曾几何时,朕只想逍遥山水,驰骋沙场,做一个恣意快活的逍遥王爷,却苟延残喘,窝在这金碧辉煌的牢笼里,用十九年来做一件事,贤明不得,昏庸不得,朕有多少回,想把大哥从陵墓中挖出来鞭尸,再引颈自尽,以赎罪孽。”

  皇上的声音飘忽,像是从远山飘来,带着浓浓的苦涩和绵绵不尽的恨意。

  太后的心,像是被一双大手给捏着,疼的她连呼吸都疼。

  “十九年前,太后把大锦朝交给朕,今日,朕把大锦朝还给太后,从今以后,大锦朝是繁荣,还是萧条,都与朕无关。”

  说着,皇上把圣旨和玉玺放在太后身边的小几上。

  他转身便走。

  太后想喊住他,可是嗓子像是黏在了一起,根本吐不出半个字。

  她身子一晃,跌坐在椅子上。

  手碰到了圣旨,太后抓在手里,狠狠的往地上一丢。

  然后哭了起来。

  皇上出了御书房,宁太妃进了来。

  听到太后在哭,宁太妃手攒紧了下,想着要不要退出去。

  但是她眼尖,看见了地上的明黄圣旨,还有太后手边的玉玺。

  宁太妃心中一动,迈步就要上前。

  可是才走了两步,就飞过来一茶盏,直接砸在她膝盖上,还有太后沙哑的吼声,“给哀家滚出去!”

  太后用力砸的茶盏,砸在膝盖上,宁太妃都觉得膝盖像是碎了一般,疼的她直想叫疼。

  要不是云贵妃托了她一把,她都能摔了。

  再说,云贵妃托了宁太妃一把后,想到之前的事,云贵妃对宁太妃一肚子邪火。

  她帮宁太妃那么多。她照样不会领情。

  左右撕破脸皮了,还帮她做什么?

  云贵妃手一收,宁太妃身子后仰,直接摔了。

  方才宁太妃忍住了,这一回,终是没忍住叫了出来。

  云贵妃在心底骂了一声活该,然后一脸关切的去扶她起来。“太妃。你没事吧?”

  宁太妃恨的咬牙,可让她更生气的还是太后,因为太后又砸东西了。比之前更愤怒道,“滚!”

  云贵妃耸耸肩,转身走了。

  宁太妃起不来,还是兴国公扶她起来的。

  一通闹腾之后。御书房再次安静下来。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太后才歇住眼泪。她看着地上的明黄圣旨,双手握着椅子。

  手上修长的护甲用着力,用力之大,黄金打造。镶嵌玉石的护甲都弯曲了。

  太后很清楚,那道圣旨,是她和皇上最后的母子情分。

  皇上已经不管不顾了。他把空白圣旨和玉玺一起给了她,她是要杀大皇子。还是杀皇后,他全然不顾了。

  他已经破罐子破摔了,若是这样还不够,那他就真的会去刨先太子的陵墓鞭尸,然后再自尽。

  让皇上答应立安郡王为太子,是太后盼了十几年的事,如今得偿所愿,太后并不觉得高兴,甚至觉得荒凉可笑。

  她和皇位加起来,都不及皇后在皇上心中的分量!

  是,十九年前,皇上被她逼着登基时,说过他会让大锦朝保持在先皇驾崩时的样子,直到交给安郡王为止。

  这么多年,他说到做到了。

  太后知道,皇上是在跟她赌气,当年她为什么要皇上登基,而不是把皇位交给尚在襁褓中的安郡王手里,一来是先皇临时前传位给皇上,二来他在军中威望甚高,不论心智还是手段,甚至是性情,都远胜先太子,他原就是先皇众多皇子中,最聪明,也最酷似先皇的人。

  做父亲的,最喜欢的总是最像自己的儿子,先皇总是把“皇儿类我”挂在嘴边。

  先皇驾崩,北晋犯我边境,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如何能做皇上,如何统帅满朝文武?

  让皇上登基是逼不得已。

  皇上若是不登基,只能是当时的二皇子,也就是现在的宁王做皇帝了。

  就算太后再不满皇上,可到底皇上还是她亲儿子,皇上当年死活不愿意继承皇位,是她硬逼着皇上继承了皇位,并写下圣旨,待安郡王长大成人,再禅位给他。

  要换成另外一个皇子,谁也不可能会答应这样的要求。

  本来都相安无事,可偏偏皇后怀了身孕。

  满朝文武不知道圣旨的事,都期盼皇后生下皇长子,好立为太子。

  那时候,她就预料到,皇后一旦生下皇子,安郡王的储君之路走的会很艰难,因为皇后的背后是手握重兵的镇南侯。

  她不止一次想要打掉皇后腹中的孩子,甚至要她的命……

  大皇子很聪明,就跟小时候的皇上一样,若换成是任何一个后妃所出,哪怕是卑贱的宫婢生的,她都会宠爱有加,可偏偏他是皇后生的。

  尤其他眉眼酷似皇后,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太后见了就来气。

  可是一个聪慧,还过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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