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时分,杨瑾已收拾妥当,领着楚狸、顾勇和陶素,一行四人向蒙毅告别。韩羽是得了始皇帝首肯的,杨瑾必须陪同,而且他一直想把幼弟杨旭和杨蕊接到咸阳居住,却一直没有成行,此次干脆亲自动身去接。
蒙毅另外手书一枚令牌交给杨瑾,令牌上以上卿名义要求沿途驿馆关卡必须尽全力确保杨瑾食宿安全。能得蒙毅如此照顾,令杨瑾感激涕零。
赠了令牌之后,蒙毅亲自领军,将杨瑾等人送至咸阳城外,依依不舍还要继续相送。
杨瑾劝说道:“小人一介草民莽夫,烦劳将军送至城外,已是莫大恩宠,还请将军止步,就此别过,待来日返回咸阳,定当再次登门拜访。”
“杨兄弟何必如此见外,幸有家兄慧眼识英,不知这天下之间,还埋没着多少杨兄弟这样的人才,”蒙毅命人拿酒,与杨瑾对饮一杯,回首看向身后,“待我派一百亲兵,护送杨兄弟安全抵达边关。”
韩羽笑着劝阻说:“将军无须劳师动众,有顾兄一人在,可当百人。”
“就是啊,俺可在这太平地方呆不住,巴不得赶紧回到边关,那边有仗可打。”顾勇挥舞铁臂,豪迈地说道。
“大匠作所言极是,”蒙毅欣慰点头称赞,羡慕地看着杨瑾一行五人,“诸位各个身怀绝技,皆是我大秦栋梁,实乃大秦之幸。”
蒙毅又执意送出一程,才与杨瑾依依惜别。
沿途之上,行商脚客络绎不绝,正是商贾繁忙时节。上京时,四人同行,一路说笑打闹,也不觉得路途辛苦疲劳。此次返程多了韩羽,韩羽一心只想尽快赶到云中,杨瑾与杨旭分别日久,又是归心似箭,一路之上饥餐渴饮晓行夜宿,比上京来时速度加快了许多。
这一日,眼见夕阳西下,玉兔东升。五人找了一家客栈投宿,随便用过饭菜,各自回房洗漱休息。官道之上的客栈不如咸阳城内,杨瑾和韩羽,顾勇和陶素分别各宿一间房屋,楚狸独住,屋内寝具也不舒服,但谁都知道日后的条件会更加艰苦,有些路段还要面临露宿野外的处境。
难得旁边无人打扰,杨瑾终于忍耐不住,询问韩羽:“韩兄刚刚完成金人,便迫不及待地要前往云中,究竟所为何事?”
韩羽衣不解带,卧在榻上:“当然是为了杨兄那枚青铜古物的来历,我想去那地下遗迹亲眼看看。”
“那枚古物,我也调查过很久,”杨瑾皱眉说道,将他掌握的情况全盘托出,“可惜一直没有官方准确消息,史料上均无记载,只有民间传说中偶然提及,传闻说这曾国乃数百年前一个小国,偶然得到了一件上古神器,曾侯凭此神器,企图取周天子而代之,结果遭周天子召集的诸侯联军围剿,混战之际,引来天谴,曾国升入空中。”
“升入空中?”韩羽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果然……”
“果然什么?”杨瑾好奇地问道,韩羽的反应似乎正在印证他对韩羽的猜测。
“没什么,”韩羽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杨兄继续说。”
杨瑾知道韩羽性格,也不追问他,继续说了下去:“所以我分析青铜古物应该就是那上古神器,曾国残余族人为了躲避诸侯围剿残杀,不得不一路北上逃亡,最终逃到荒无人烟的塞外,躲在云中郡地下,继续秘密制造魔物,也许是对青铜古物没有彻底参悟透彻,不曾想最后脱离控制,作茧自缚,反倒全部被魔物杀害。后来蒙恬将军率军民大力拓荒开疆,侵扰魔物栖息之地,于是魔物之患频繁出现,这青铜古物便随着魔物的出现,才得以重见天日。”
“青铜古物绝对不是上古神器,”韩羽听罢杨瑾的分析,肯定地说,“我曾经说过,那古物是一枚仿制品,应该只是对上古神器略小一二的人,凭粗略的了解,想要复制出上古神器,结果学问不到家,反而害了自己。按理说上古神器制造出来的绝不应该是那种形同野兽的低等魔物,起码应该是袭击我们的怪人那种级别。”
“说起这怪人,我倒一直感觉蹊跷,自从甘泉山之乱后,就再没有出现过,像那夜入将军府的窃贼,设局陷害顾勇的老者,都凭空消失了一般,”经韩羽提醒,杨瑾也觉得事件怪异之处繁多,“如果真如韩兄所说,这些怪人出自上古神器,为何他们还要盗取仿造的青铜古物呢?”
“也许是不想让制造魔物的技术外流,也许……”韩羽沉吟片刻,让房间中的气氛不由得紧张起来,“上古神器并没有跟怪人同回人间,仍在曾国,而怪人最初的目的就是伺机让曾国重返人间,但是后来偷听到青铜古物在你的身上,使得其中发生变故,以至于袭击我们的怪人出现反叛之心,想夺取古物,大批制造魔物,从而自立为王。他们没有再出现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反叛败露,哼,在甘泉山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也不可能不败露,如今已经被幕后之手清除,而这个幕后之人仍隐藏在暗处,密谋着大事。”
“会是什么大事呢?”杨瑾如同在听韩羽讲一部凡人听不懂的天书。
“让升入天外的曾国,重返人间!”韩羽朝杨瑾神秘一笑,“难道还不算大事么?”
韩羽说的内容耸人听闻,杨瑾闻所未闻,苦笑着摇头说:“韩兄说得太过离奇,让杨某难以理解。”
“世间之大,奇闻异事多如牛毛,杨兄理解不了的东西多着呢,”韩羽也不顾及杨瑾感受,直白地说道,“既然叫上古神器,说明这件东西原本也不是属于曾国自己的东西,难怪那些怪人除了只能将身体改造得异常外,其他知识水平却意外地落后愚昧,想必那上古神器来自另一个文明。”
“文明?”这个词汇杨瑾平生第一次听到,睡意越发消散,忍不住问道:“什么叫文明?”
“这个……很难用一两句话解释清楚,”这是韩羽对杨瑾说过次数最多的一句话,为难地笑了起来,又问道,“你刚才所说的前朝曾国,在什么地方?”
“好像应该在南方楚地,云梦泽一带。”杨瑾回忆着陶素打听来的传闻,回答道。
“那就对了,几年前监测到的异常波动就是在那里。”此番换做韩羽恍然大悟,自言自语地说。
“韩兄说的话,杨某越来越听不懂了,”杨瑾困惑不已,自嘲地说道,“看来在下当真是名才疏智浅的愚人。”
“杨兄也不要如此,其实你的才能在当世算得上是数一数二,”韩羽和杨瑾等人接触日久,也并非完全不懂世故,微笑着劝慰他说道,“很多事情不是一时能讲清楚的,但是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韩兄不用安慰我,”杨瑾无奈摇头,“韩兄不是方士倒胜似方士,说话也喜欢故弄玄虚,总是欲说还休,真是闷死人了!”
窗外夜入深更,韩羽不再说话,杨瑾跟他讲了一番话后,睡意全无,揣着满肚子的疑问,在榻上如烙饼般翻来覆去,虽然知道仅凭自己目前掌握的情况绝无可能惨破谜团真正答案,可是又无法自控地去想,不知过了多久时间,才在不知不觉中睡去。
接连数日,众人日夜兼程快马加鞭,很快便进入上郡地界。一进入上郡,人烟陡然稀少,放眼望去千里平原,正显枯燥。
路上无事,韩羽突然向杨瑾问了一个问题:“杨兄相信这世上有神明么?”
“神明之说,我个人觉得不可全信,又不可不信,”杨瑾不知韩羽又要弄些什么玄虚,深思熟虑后说道,“如果没有盘古开天,女娲造人,天地从何而来?世人由何而生?可见凡人之上应有神明存在,但像圣上那般痴迷深信的长生不老之术,我认为……不甚可靠,世上即便真有长生不老术,也不该是由凡人拥有的。”
“杨兄果然有不同于常人的见地,”韩羽点头赞许,“我倒是知道一个和杨兄所知完全不同的神话故事,杨兄可有兴趣听听?”
“杨某洗耳恭听。”
“万物之初,本无天地,皆乃虚无混沌!”韩羽娓娓道来,“后来历经千万载光阴,混沌之中逐渐孕育出无数物质,各种物质之间相吸相斥,混沌难以继续维持,最终坍塌破裂,这才诞生出浩瀚天地,人类也开始在这方天地繁衍生息,而不知何时起,天地间逐渐涌出灵识,灵识不断凝聚,于是就变成了最初的神。
其实这个神既是你们所说的盘古,也不完全是,但是神只有灵识,并无实体,于是分散出一部分,依附在大地上的凡人身上,这样说或许不太准确,因为那时的人还不应该称之为人,说是猴子应该更加贴切。”
“猴子?你越说越夸张了,若人是猴子,我的尾巴在哪里呢?”杨瑾忍耐不住,出言反驳。
“我只是说像猴子,如果没有思维,那时的人也跟猴子分别也不大,”韩羽笑了笑,“但是自从人有灵识附体后,便拥有了神能,他们开始改造天地,发明万物,自此大地之上生机勃勃,历经数十万年,直到有一天,一颗足以毁灭大地的天外飞石落向人世。”
“数十万年?”这是一个杨瑾难以想象的数字,“然后呢?”
“然后,是神第一次拯救了大地,化作身高千tit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