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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泛鹿庄园 乔维安 3000 2026-08-27 15:38

  早晨十点,花园草地的一层薄雾散去,阳光穿透秋日金黄的叶子,洒进餐厅酒柜上叠放着的一组水晶香槟酒杯,折射出闪烁光芒。

  落地玻璃窗外结出的白霜正在融化,有寒气缓慢地渗出。

  花房餐厅的另一侧,珠灰绉纱是却拉了下来,遮住了外面光线,暖气打开,温度适宜。

  一张清漆原木大桌上大叠文件堆积着,一侧桌面散落着烟盒和咖啡杯子。

  杜柏钦手边的半杯咖啡已经有些凉,他只顾着凝神看手上的文件,专心致志,眉头微微蹙起,偶尔握拳,低低一声咳嗽。

  身侧是他的首席军事顾问,时任国防大臣幕僚长的谢梓。

  谢梓将审核过的文件递给他,一边汇报着重要事务:“下周在首都特区召开的航空航天研讨会,这是拟出的主要议题初稿。”

  杜柏钦接过浏览,他抽了一支烟,夹着笔的手往右边摸索打火机,谢梓已抢先一步站起来,打火机清脆一声,燃起一小簇暗蓝色火苗。

  杜柏钦略微凑上去,点着了烟,吸了一口,辛辣刺|激的气体吸入肺中,换取片刻的清明。

  杜柏钦手上不停,脑中同时飞快地过了一遍出差前留下的事情:“由东尼负责指导的空军在A2/AD环境下作战的训练模式,开展得如何?”

  谢梓回答:“进展尚好,叙职报告在办公室,可要秘书处调阅过来?”

  杜柏钦嗯了一声,低头签字,眼角的余光瞥到楼梯处走下的人影。

  谢梓低声一句询问:“殿下?”

  杜柏钦却没有回答他,抬眸看了看餐厅外。

  谢梓这才回头,看到大厅的楼梯正走下一个女孩,一件碎花雪纺衣衫,黑色微卷的长发,气质格外的好,清丽出尘,精灵一般。

  蓁宁似乎是看到他在处理公务,迟疑了一秒,自动避让了出去。

  杜柏钦抬手在烟灰缸中熄了烟,不以为意,稍微提高了一点儿音调道:“过来。”

  他声音略沙哑,比平时更沉了几分。

  谢梓抬头往外看去,作为最近他身的下属,他这段时间不免也略听到一些风闻,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女主角,还是没忍住好奇心,悄悄多看了一眼。

  杜柏钦却没注意到他的神情,眼睛一直看着蓁宁,直到看到她没有往外走,而是一步一步地缓慢挪了过来,这才转身过来刷刷埋首签了几份文件:“下午我回办公室再说,今天先到这里。”

  谢梓点点头:“我通知秘书室安排行程。”

  谢梓自动开始收拾桌面的文件。

  杜柏钦问:“还要吃点早餐吗,蓁宁习惯中式。”

  谢梓识相地站起来:“不了。”

  蓁宁很有分寸地停在门口。

  谢梓拎着公文包出去,冲着她点了点头。

  蓁宁回报了微微客气的一个笑容。

  谢梓暗暗赞叹,果然是美人儿,难怪杜家长公子要以金屋藏之。

  杜柏钦起身走到餐桌旁:“过来坐。”

  佣人将早餐端了上来,蓁宁从国内回来之后一个星期,司三就从城中的康庭酒店聘来一位中餐主厨,这位五星酒店的主厨先生姓曾,是一位胖胖的好先生,广东人,在九十年代的外出淘金热潮中出国,已经在墨国待了好些年,擅长做粤式料理,兼作几个云南菜,蓁宁很喜爱他做的烧鸡松茸菌,常常溜进厨房偷师学艺,很快适应了他的蹩脚普通话,异国遇乡音,两人聊得分外非常欢畅。

  佣人端上的一碟灌汤包煎得香气四溢,金黄的酱瓜搁在精致的碟子中,蓁宁自己动手盛了一碗白粥,却不提昨晚的事,只淡淡地说:“这么早工作?”

  杜柏钦端起咖啡,压下喉咙的不适,轻描淡写:“嗯,一点急事。”

  蓁宁看了他一眼,平和地陈述:“太早喝咖啡伤胃。”

  杜柏钦随口答了一句:“提神,没事。”

  蓁宁开口问他:“要不要喝点粥?”

  杜柏钦一愣,点了点头。

  佣人捧了茶上来,杜柏钦就着杯子漱口,顺手取过盘子上的热毛巾拭了拭手。

  蓁宁已经将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放置在他面前。

  杜柏钦不再说话,半碗粥喝下去,身体有妥帖的暖意。

  蓁宁仔细看他,蓝色条纹衬衣,英气脸庞,挺直鼻梁,赏心悦目的一张脸,不过气色相比昨晚,好不到哪里去。

  杜柏钦见她已经换好了衣服,碎花衬衣和烟灰色七分裤,想起来问:“今天去哪儿?”

  蓁宁老实地答:“伯恩说要带我去划船。”

  伯恩是庄园前院的花匠,蓁宁常常在草坪上陪鲁伊玩,才跟他认识的。

  泛鹿庄园广阔得吓人,杜柏钦掌管着这么广大的一片土地,在里面可以骑马,泛舟,园艺,野餐,整座山庄从山底的林荫大道一路延伸到半山的湖泊,不知多么的宁静优美,除了墨国军机政要的车子来来回回地煞风景,泛鹿山庄简直就是十八世纪的英伦庄园。

  杜柏钦倒没料到她跟他府上的家丁这么快就如此熟悉。

  杜柏钦叮咛了一句:“天气冷了,不要玩水,当心感冒。”

  蓁宁笑了笑:“哪来那么娇贵。”

  杜柏钦低哑咳嗽一声,但很快压抑住了,端起一旁的水杯:“我今天没有空,让司三派人看着,自己小心点儿。”

  蓁宁耸耸肩,没有回答。

  她想起来那风景优美的私家花园,深蓝湖泊和白色小舟,明明是他自己的产业,只是想必他自己一年都没有空去享受几次,真不知他到底是怎样在浪费生活。

  司三这时过来低声禀报:“殿下,国防部的翻译官先生过来了。”

  佣人已经替他拉开椅子,杜柏钦站起来:“慢慢吃,待太阳起来暖和一点再去划船。”

  蓁宁划船回来,下午又在花场逗留了半天,这才回到了大屋。

  杜柏钦照例是在深夜才返回。

  蓁宁在二楼的房间,听到楼下他沉沉的咳嗽声。

  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出,纯正的伦敦腔,是那位大牌的罗特爵爷:“有哪个国家行政部门必需工作到晚上十点?首相官邸的一群高官全是混账,办事效率这么低下,拿这么多纳税人的钱做什么?”

  隔了好一会儿,杜柏钦才回答他,声音沙哑不堪:“好了,好了。”

  罗特爵爷转身径自下令:“司三,通知谢梓取消他明日的出访计划。”

  司三站着没敢动,目光觎杜柏钦的神色。

  杜柏钦用眼神示意他不必理会。

  罗特爵爷看了他们主仆一眼,气得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你还要不要你主子的命了!”

  杜柏钦按了按额头,无奈地道:“凯西女士怎么没把您留在维罗纳?”

  罗特爵爷忿忿地说:“杜柏钦,你赶我走?”

  杜柏钦声音带了几分调侃:“不敢。”

  罗特爵爷继续吼:“我不过去意大利住了半个月,你就把自己身体搞成一副破烂——本来就已经是一副破烂——气管和肺部反复发作感染是什么后果你自己最清楚!”

  杜柏钦声音低微下去:“好了,我知道。”

  罗特爵爷转身道:“司三!”

  杜柏钦无奈示意司三出去照办。

  罗特爵爷满意了点了点头,忽然想起来问道:“上次你府上那个小姑娘呢,你身边来来去去这么多女人,我就看她最舒服可爱。”

  杜柏钦牵牵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笑意:“在楼上,您再喊,整座庄园的人都醒了。”

  罗特爵爷说:“明儿我找她去散步,你上楼躺着,吩咐护士进来。”

  蓁宁睡到半夜,下起雨来。

  秋天的雨淅淅沥沥,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愁绪,就如她的心情。

  杜柏钦在房内休息了几天。

  蓁宁知道他在庄园内,但他却几乎不在庄园内走动,蓁宁也很少见到他。

  有一日下午蓁宁从一楼的实验室出来,看到他的车驶进来,他下车往大厅走来,不知是淋雨还是吹了冷风,脸色煞白,也没有理会她,径自进了书房。

  只是他出入俱是车驾,被随行官员和侍卫官一众人围得密不透风,最多不过是风衣衣角略沾了几滴雨水,怎会有那般糟糕的脸色。

  杜柏钦在泛鹿庄园的时候,大部分时间是待在书房,书房是庄园的军机重地,由他的侍卫长伊奢一日二十四小时调遣警卫把守,蓁宁从不会踏足。

  杜柏钦如果不召见她,她自动当隐形人。

  雨下了几天,终于天气好,半道彩虹挂在半山,寒意漠漠。

  蓁宁换了鞋子下楼去散步。

  杜柏钦正好坐在大厅吸烟看文件,见到她出来:“去哪儿?”

  蓁宁答:“去外面走走。”

  杜柏钦站起身:“我陪你去。”

  佣人立刻替他取了外衣过来,蓁宁退开一步,看佣人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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