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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京洛再无佳人2 乔维安 3132 2026-08-27 15:38

  早晨十点。中原集团的会议室正召开总经理例会。

  这种每周例会,如果没有特别的工作安排。赵平津一般授权沈敏做主持,今天沈敏出差去了,他进了会议室。

  总会计师在给他做稽核工作汇报的时候,他的秘书敲门进来了。

  贺秘书躬身低头。在他身边低声地说:“赵董,柏院府的物业公司打来电话。说您家里的火警响了,酒店保安上去查看,屋里疑似有浓烟冒出。”

  屋子里反正没人,一套房子而已,赵平津偏了偏头说:“让物业公司处理,我车上有房门卡,你安持司机送过去,如果等不及,让消防破门。”

  贺秘书领命走了,赵平津转过身,示意继续开会。

  三十多分钟后,会议结束了,贺秘书等在会议室门口,她明白赵平津的习惯,不是天大的事儿,绝不能打扰他的工作,尤其是会议场合。

  赵平津走出来,看了贺秘书一眼,知道她有事儿,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她跟在他身后说:“赵董,需要您回去一趟。”

  赵平津说:“怎么了?”贺秘书踌躇了一下,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您夫人——在房子里。”

  赵平津开车回了柏悦府。

  这套房子离公司近,他在中原上班以后,加班加得多了,晚上常回去住,其实也不长住,国盛胡同的家里,他还是住得习惯些,结了婚后,基本都回霞公府。

  郁小瑛从来不管这套房子的事儿,结婚后这房子都没进过,她既然不管,赵平津也就没主动提过。

  他的房子也不多,除了府右街的那一个院子是为了招待客人而买下的,其余的都不大,基本都是为生活起居便利而添置的,包括郁小瑛自己也不止霞公府。

  她没结婚前就常住在燕西的别墅,写的似乎是他岳父的名字,他也从不过问。

  赵平津停车入库上了楼,一踏进五十二层的电梯门,就看到物业经理陪着他的司机站在门前。

  物业经理见到他进来了,赶紧招呼:“赵先生。”

  司机上来跟他汇报:“物业、消防先进来的,起了一点烟雾,没大事儿,后来消防到了,查看无误后已经撤离了。”

  赵平津点点头:“没事了,回吧。”

  司机转身示意那个物业经理:“我送区经理下去吧,辛苦。”

  赵平津开门走了进去。

  落地窗的窗帘不知道被谁打开了,屋子里的新风和空调系统的换气杀菌功能都开到了最强档,郁小瑛就站在客厅里,看起来神色还算平静。

  赵平津一踏进屋子就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从厨房里飘散出来。

  赵平津走进去一看,厨房的地板上搁了一口锅,里面烧了黑乎乎的一大堆东西。

  赵平津一眼扫下去,眼神微微一晃,已经全明白了,那是黄西棠留在屋子里的那箱东西,郁小瑛把她留在柏悦府里的东西一把火全烧了。

  赵平津走了出来,看了郁小瑛一眼:“烧没烧着自己?”郁小瑛哼了一声。

  赵平津语气平和得不像一个活人:“我待会让刘司机给你一张房卡,这屋子你要来随时来,要什么东西,随你处置。”

  郁小瑛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底慢慢地浮出一层水光。

  她以为她闯了祸,他会生气,会骂她,会为了她有一点点情绪起伏,可没承想他对她可真是干依百顺了。

  郁小瑛知道,她什么都能要,却要不到一个人,那一刻忽然觉得很好笑,她忍不住,站在客厅里仰着头笑出声来。

  赵平津站得离落地窗很远,也没有说话,眼底灰蒙蒙的,像一片海。

  郁小瑛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舟子,这么过日子,你累不累?”赵平津看着和他生活了三年多的这个女人,她站在他的面的生的脸庞上淌着泪。他心里忽然闪过了一丝痛楚的怜惜,他朝她跨了一步,想伸手拉一下她的胳膊。

  郁小瑛却一把挥开了他的手,抬手拭了拭眼角的泪:“你把我当什么了们的婚姻当什么?”赵平津终于出声劝她:“一箱子旧书而已,你又何必这样。”

  郁小瑛昂着头:“舟子,咱俩好聚好散吧。”

  赵平津依旧沉默。

  郁小瑛定定地看着他,她哭过闹过,他永远是这样,好脾气沉默地忽着哭得厉害了,他有时会走过来,轻轻地搂一搂她的肩膀,她又会心软,两个人继续过着相安无事的日子。

  这男人的心,她掏心窝子焐都焐不热。

  他们是夫妻,却没有半点夫妻的那股热乎劲儿。她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没法跟着一个男人在冰冷的坟墓里守活寡。

  门开了又关了。

  赵平津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胸口的躁闷,他知道自己应该追出去,应该哄哄她,把她送回单位或者家里。他脚下一动,客厅的一整面敞开着的观景落地玻璃窗却瞬间如同一个巨大的深渊向他扑过来,整个客厅在刺眼的阳光中仿若一个漩涡飘浮在空中,窗帘的遥控器搁在沙发背上,他朝那边看了一眼,只觉一阵晕眩和恶心。

  他背过身扶住了墙壁,站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放弃了。

  赵平津迈开脚步缓缓地走进了厨房,他蹲在地板上,伸出手拨了拨那堆余烬。

  细小的灰烬飘浮起来,赵平津忍不住偏过头呛咳了一声,眼睛却看到了底都有半张没烧完的纸片,他拿出来看,是两张叠在起的登机牌,他的名字和黄西棠的名字紧紧地挨在一起,纸都烧了大半截了,残留了一边,出发地写着北京,目的地是熏得焦黄的两个字一沈阳。

  他们谈恋爱的时候,赵平津正在创业,忙得昏天暗地的,一次都没有陪她出去玩过,那一趟还是赵平津出公差。那会儿京创刚成立没多久,李明接了一个关外国企的单位项目,做完了大半年,账迟迟收不了,赵平津托了当地的一个工程处的本科师兄打了声招呼。那边关系复杂,赵平津只好亲自过去了一趟,顺带把黄西棠带了去,他去工作的时候,西棠自己背个包去逛沈阳故官。赵平津记得什么正经生意都没人谈,就全是饭局,早上就开始喝,一直喝到了下午三四点,喝得心力交瘁地出了酒店,打了辆车去找她,两个人在帅府旁的小饭馆吃东北菜。

  西棠逛了一天饿极了,赵平津倚在椅背上,看着她呼噜噜地吃一锅酸菜炖排骨,他一点胃口也没有。

  西棠筷子没停,却忽然凑过头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笑嘻嘻地说:“我可怜的宝贝,都被蹂躏成什么样儿了。”

  赵平津握住她的手,说:“别闹,累。”

  西棠又摸了摸他的脸,温柔地应了声:“我知道。”

  那一瞬间,他觉得什么都好了。

  赵平津怔怔地看着那些纸灰,上面还看得出一些依稀的笔迹,那是她写的电影剧本、上课写的人物小传,上面有一张照片,她和钟巧儿的脸都变成了灰,他的手指一触,立刻碎了。灰尘弥漫,赵平津退开了几步,忍不住咳嗽起来,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两张纸片。

  他坐在地上咳了半晌,站起来慢慢地走到浴室,用毛巾把那两张登机牌擦干净了,整整齐齐地夹在了床头的书里。

  倪凯伦出了几天差,这天一大早回到公司上班,来不及进自己办公室,就被老板秘书叫走了。

  进了大老板的办公室,十三爷坐在沙发上,招招手让她坐了,开门见山地问:“黄西棠打算什么时候续约?”

  倪凯伦耸耸肩,置身事外的:“她不是委托了律师跟公司谈吗,这事您问我有什么用呀!”

  “合同下个月做到期了,本来年初就该谈了,碰上了她母亲的事儿就搁下了,这一搁都小半年了。”

  倪凯伦笑看说了一旬:“哟,之前怎么没见您能着她签约呀?”

  之前黄西棠状态不稳定,公司也在观望,迟迟不肯谈续的,下半年她全面恢到了工作,公司突然就着急了。

  大老板难得来一次公司,笑面虎一只,这会儿听到了,摆摆手没让十三爷回话,笑眯眯的瞪了一眼倪凯伦:“凯伦,你是公司大将,胳膊肘往外拐,这可不太好。”

  倪凯伦不再调侃人了,大老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她也实话实说:“这一年黄西棠片酬飞涨,新进来的几部剧,价格都开到哪个数了你不是不知道,她还想着限公司续约,没自己出去单干,这都不错了。”

  十三爷殷勤地道:“其实出去开工作室多累人啊,做生不如做熟,再签三年吧?条件好商量。”

  倪凯伦笑嘻嘻地答:“您跟她说呀。”

  倪凯伦出了十三爷的办公室,又往横店打了个电话。

  助理阿宽接的电话。

  那天夜里下了戏,阿宽把倪凯伦的叮嘱又传达了遍,西棠知道凯伦是为她好,眼下正在谈合约的微妙时期,未来还不知道怎么样,为人还是尽量低调。西棠心里也有计较,公司在她落魄时收留了她,如今红了,翅膀硬了,翻险就飞也不好,可谁都知道,她之前的合同,公司抽成抽得多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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