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无站在原地,与青山木遥遥对视,忘了呼吸。
还是刘良的一声大吼将他吓回了神。只见少年人的身影飞一样弹射出去,牛犊子般一头撞进青山木身旁另一道熟悉身影的怀里。
“阿良。”是刘温。
“哥!!呜呜——哥!我终于见到你了!”
刘良边哭边笑,声音被风传到了很远。
青山木朝居无走来。居无眼眶热热的,也迈开脚步,小跑着朝青山木靠近。
面对面站定,脚尖对着脚尖。一人抬头,一人低头,都能从彼此眼眸中看见翻涌的感情。
“你怎么在这。”居无甚至不舍得眨眼。
“说好的,来找你。”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光是与他对视,与他说话,就已经能感知到浓郁的幸福。
居无忍不住拉住青山木的袖口,被他反手一握,包进掌中,传来真真切切的温度。
青山木,真的来见他了。
“那你还走吗?”
“你想我走还是不走?”
“想要你留下。”
“那我就不走。”
“我可以抱一抱你吗?”
“这里人太多,乖,等会儿去马车里再抱。”
一问一答,其实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日思夜想的人在眼前。
叱干婧姮走上来,握着一沓半个手掌厚的文书递给青山木:“剩下的要等你和西青都到位了才能推进。”
青山木点头收下,随手也将另一小盒书信抛到她手里:“西青该签的都在这了。”
“行,今日先安置,其他的明日再谈。”
刘温刘良依然还凑在一起,除了他们俩,还有好些熟悉的面孔,岑思思、巴尔、花小满、仁叔、付文、阿奕……周围零零散散还停着许多马车,有西青的,也有北叱的,看起来竟互相熟识。
居无看看青山木,又看看叱干婧姮。
叱干婧姮拍拍他的脑袋,却是对青山木道:“你什么也不说就走了,他日夜都在担忧你不回来、或回不来,挺可怜的。好好跟他说一说吧,别再考验他了。”
直到被青山木带上马车,死死按在角落里吻了又吻,居无还是没能弄清楚状况。车队浩浩荡荡地往前行进,颠簸中,他抱住青山木的肩膀,微张着红肿的唇喘气:“去哪里?”
“去看看新家。”
“什么?”
“我们日后在南易生活的宅子。”
青山木坐直了身子,把居无抱到自己的腿上,隔着衣物一下一下地往上顶。
身体滚烫,心也滚烫。
他问居无:“不回北叱,也不回西青,以后就与我在南易过下半辈子,你愿不愿意?”
语气很轻,问题却很重。
居无能感觉到血液在自己的身体里飞速循环,他看进青山木的眼眸,里头尽是郑重与专注。
“那西青怎么办?”
“我已从旁支挑了好苗子扶持,不需要亲自留下。”
“那两族的关系怎么办?”
“西青与北叱已经签好协议条款,约定各退三十里地,在南易留出包括海港在内的缓冲带,此后往来交流、贸易置换,都经由缓冲带牵头协调,维护两族积极来往。其中最关键的纽带,就是北叱户籍的你和西青户籍的我。我们二人共守这片土地,彼此牵制,确保两族遵纪守约。”
“那、那还有……”
“嗯,时间太少,所以这里空空如也,还有许多事情有待构建,需要花上许多年,可能会辛苦。但刘温、刘良还有我的人,都可以在这里一展抱负,想家的南易遗民也可以迁回南易生活。”
青山木直勾勾地看着居无,眼神并不温柔,反而强势:“你若点头,余生便只能与我绑在一起,再没有反悔的机会,即便逃回北叱,叱干婧姮也要亲自把你绑了送回我身边。我于西青亦然。”
“好好回答,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他凑到居无耳边,只剩下气音,“敢说不愿意的话,就在车上强奸你。”
像是下一秒就要将居无衔进嘴里带走。
居无咽了咽口水。
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
他双手抱紧青山木,主动亲上了对方的唇,用不熟练却热烈的方式回应,慢慢闭上眼睛。
原来,早在冬天还没开始的时候,青山木就已经在为他们的未来筹谋。绕了这么远的路、放弃通天坦途,只为在“大局”与“情感”之间寻得可以与他安稳立身的一隙。
其中艰难险阻,怎是三言两语可以道明。但青山木就那么轻飘飘地将一切都挡在他面前。
甚至那个时候,他还没完全原谅自己。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挤满了胸腔、无处安放的情感化作力量。
“我……愿意。”
居无凑到青山木耳边:“青山木,我愿意。”
他再不疑虑,因为完完整整地感受到青山木对自己爱意。真挚、虔诚、毫无保留。
马车停了,居无却还紧紧赖在青山木身上,没有下车的意思。车外人来人往,嘈杂不堪,刘良站在窗下敲了敲车厢:“青山木,我这回真的不讨厌你了,你让我家老大下来吧。”
青山木挑起窗帘看了他一眼。
随即完全掀开,给居无看外头的人与宅院。
“老大!”刘良展臂一挥,笑得灿烂,“这是我跟着北叱西青两支工建队一起为你建起来的新家!”
阳光暖暖地照在所有人身上。
居无愣愣的,青山木却在笑,眼中冰霜化开,盈动着水润暖意。
他从居无的眼皮啄吻到喉结。
“居无。”
“嗯。”
“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了。”
“好。”
真真正正的春天,到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那章是无关紧要的完结感言,所以关于正文的评论可以留在这一章)(鞠躬)(鞠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