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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七日后成婚

  阮瞳不知道裴云寂是什么时候察觉,又什么时候布的局。

  她只知道他在替她,把身后所有的刀子全部抽走,不给她留一丝后患。

  阮瞳这么一哭,裴云寂的心都软了。

  他把她的泪,一点点吻干净,指腹蹭过她的泪痕。

  “贤妃对你起了杀心,嘉禾替你挡了一劫,留她往后都是祸患。”

  阮瞳鼻尖红红的,眼泪还挂在下睫毛上。

  裴云寂双手捧住她的脸,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这颗残破的心交出去。

  “既然要娶你,总得把你身后扫干净了,万一哪天我顾不上了,你也——”

  阮瞳抬手就捂住了他的嘴:“呸呸呸。”

  她瞪着他,凶得不行:“你再胡说八道,我明日就在你药里掺黄连!”

  裴云寂被她捂着嘴,眉眼弯着,齿尖轻轻咬了咬她掌心。

  阮瞳警惕地瞪着他,慢慢松开手,防着他再吐出什么不吉利的话。

  裴云寂将她的手拢进掌心里,哄着:“没说瞎话,我就是说万一。”

  “还万一?”阮瞳又瞪圆了眼。

  他立刻改口:“没有万一,你命硬,我命也硬,咱俩凑一块阎王都绕道走。”

  阮瞳愣了一瞬,想绷脸没绷住。

  “噗”一下笑出来,一拳捶在他胸口,没使什么力气:“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裴云寂握住那只拳头,轻轻挠了挠:“跟你学的。”

  阮瞳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蹭了又蹭,要把这一刻的暖,全蹭进自己骨头里。

  他们那俩在里头,腻歪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大婚要办的事太多,时间紧凑,裴云寂不放心交给旁人,样样要亲自过目。

  阮书卷一路把人送到大门口,点头哈腰笑得脸都僵了。

  嘴上殿下慢走,殿下放心,说了一箩筐。

  等裴云寂的马车拐过街角,他脸上的笑一下收了,转过身来,冲着院子里嚎:“七天!”

  他双手叉腰,脸涨得通红:“从定日子到成婚就七天?他裴云寂是怕我多留我闺女两天还是怎么着!”

  阮瞳搬了把藤椅坐在院子里,慢悠悠吐着瓜子壳:“爹,人家刚走,您就喊人全名了?”

  “喊怎么了!”

  阮书卷瞪她:“我女婿!我喊不得?”

  “行行行,喊得喊得。”

  阮瞳又磕了一颗:“您再喊大声点,裴云寂连夜把婚期改成三日后。”

  阮书卷猛地刹住脚,忽然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你就这么恨不得赶紧嫁过去?”

  阮瞳抬起头来,一脸真诚:“哪能啊,我舍不得爹。”

  阮书卷嘴角刚往上翘了半寸,又听见她说:“所以我把嫁妆单子撕了两页,留了一半在库房里,往后还想回来长住呢。”

  阮书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沉默了一瞬:“你再说一遍……?”

  阮瞳面不改色,继续嗑瓜子:“我说我舍不得爹。”

  阮书卷原地转了一圈,最后把手一甩:“你舍不得,你舍不得个屁!”

  骂完又觉得不解气,嘴皮子动了两下,忽然没词了。

  他不是急,就是觉得七天太短,还没来得及消化,人家就要把人抬走了。

  阮书卷叹了口气,转身往库房走,一边走一边往外倒:“嫁妆还没清完!红绸子没挂!请柬没写!那对龙凤烛也还没找着!七天够干什么的!”

  阮瞳看着他急得团团转的背影,喊了一嗓子:“您把该准备的准备上,剩下的我自个儿张罗。”

  阮书卷气笑了,回过头来:“你懂什么张罗?你连自己头发都梳不明白!”

  阮瞳嘴一撅,想顶回去,但他爹说的在理,又把嘴闭上了。

  阮书卷看她那,没话说但不服的样子,愁得直搓脑门儿。

  什么都不懂!

  这要是成婚那日,红盖头往她脑袋上一蒙,裴云寂那张脸往她跟前一杵。

  她手比脑子快,半道儿就把盖头薅下来!

  他还得当着满堂宾客,追着给她盖回去!丢不丢人!

  阮书卷越想越不行,返身折回来:“成婚那日,你可别自己把盖头掀喽!”

  阮瞳叼着半颗瓜子一愣:“我掀它干嘛?”

  阮书卷一拍大腿:“就你看见裴云寂只差流哈喇子的样子,还你掀它干嘛?!”

  阮瞳:“……”

  她挠了挠后脑勺,有这么夸张?

  她顶多就是多看了几眼,偶尔看忘了神而已,那叫欣赏。

  “您放心,我不掀,我忍得住。”

  阮书卷一个字都不信,光靠他自己说怕是不行,得找个过来人。

  刘婶!

  府里老人懂的规矩多,成婚那些讲究门儿清。

  让她来跟这丫头掰扯掰扯,总比他这个当爹的在这儿干着急强。

  说干就干,阮书卷抬脚就往外冲,步子迈得又急又大。

  刚跨过门槛,脑子里不知飘过什么画面,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给自己绊一跤。

  他稳住身子,左右飞快瞟了一眼,老脸一热,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想什么呢想什么呢!

  老不正经!不害臊!

  阮瞳站起来,看着她爹火急火燎的背影,笑到一半,嘴角慢慢收了回去。

  七天,是她定的。

  裴云寂原来说的是一个月后,说慢慢筹备,不着急。

  他怕赶,怕仓促,怕委屈了她。

  可她更怕,怕一个月太长了,长到夜长梦多,长到她提心吊胆的日子又多出几十个。

  是她磨了半个时辰嘴皮子,说七天就够了,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把那层纸捅破。

  裴云寂又何尝不怕,怕自己撑不到看她披上嫁衣的那一日。

  他嘴里说好的时候,手藏在袖子里,指节攥得泛白。

  阮瞳仰起头,天蓝得刺眼。

  如今只剩她一个人在院子,终于可以不再强撑,视线慢慢就模糊了。

  她爹嫌快,嫌时间不够用。

  可她一想到自己还要浪费这几日,心口就紧一紧。

  多耗一日,裴云寂就多撑一日。

  她恨不得明天就嫁过去,恨不得今儿就把盖头蒙上。

  可她又怕。

  怕嫁过去之后,日子就真的开始倒数了。

  赵无忧说,裴云寂这段时日都是吃药在硬撑。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腾腾地割着她。

  阮瞳一想起来,胸口就疼得想把心剜出来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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