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凌珣又来了，给他带了一些很新的书，是交换要去的那个学校用的教材，还有一些其他资料。

　　“我不要，谢谢。”程立冷漠的把书推回去，“我的学长有帮我找书，不需要你。”

　　经历了程立数次的拒绝，凌珣已经练就了一身在他面前面不改色的本领，不管他说什么，凌珣都全盘接受。

　　“公司的事情解决了？”凌珣自顾自坐下，顺手翻了一下程立桌上的资料，这家小公司问题很大，后续走法律程序还要很长时间，完全就是消耗心力。

　　程立淡淡道：“解决了。”

　　“后面呢？你预备怎么办？”

　　程立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觉得凌珣今天在他面前说了太多话了，他不想听。

　　“那是我的事。”

　　程立依旧抗拒他，不愿意和他分享任何事情，凌珣眼中的光彩黯淡了些，不过他有足够的耐心等着程立。

　　“程立，我最多等你毕业，你迟早会回到我身边的。”

　　凌珣坚定的眼神让程立不自觉瑟缩着身子，偏过头倔强道：“我不会。”

　　之后，程立清点了一下自己手里剩下的钱，再这样下去，别说养活阿言，就是他自己的学业也没办法维持。

　　如果能回去华国，状况会好一些，起码他可以去做些工作，想到这个，对于要做交换生回去的事情，程立就没那么抗拒了。

　　程立回学校领了表格，填写之后交给蓝焰，后面只需要等通知就行了。

　　要回国的事情，程立先和阿言商量，阿言表现得很高兴，“爸爸，我们什么时候走？回京都的话，我就能见到谢钰染了。”

　　准备了半个多月，程立带着阿言上了回国的飞机，因为手头实在是不宽裕，程立订的经济舱，阿言第一次坐经济舱，没有不高兴，反而很新奇。

　　上飞机之后，阿言靠窗坐，程立靠过道，隔着一条狭窄的走廊，程立看到了旁边的凌珣。

　　阿言睡着后，程立给他盖上自己的外套，跟隔壁的凌珣在不经意间对视。

　　“晕机了吗？”凌珣递了一颗药给他，程立没有接，凌珣又道，“可以轻微把嘴张开，会好一点。”

　　“你……”程立心口闷得慌，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下飞机之后，凌珣抱着阿言，走在程立身边，看着像是一家人。

　　程立浑身不自在，又觉得很是无奈，以他自己的能力，根本摆脱不了凌珣。

　　“我已经租好房子了，阿言，你要跟我回家还是跟你父亲回家？”

　　阿言抱着凌珣的脖子摇头，然后从凌珣身上滑了下来，牵着程立的手，“爸爸，我跟你回家，祖父不喜欢我。”说到后面一句，阿言的神情有些难过。

　　凌珣解释道：“我们有自己的房子，不回老宅。”

　　程立只觉得心疼，凌珣的父亲对他印象不好，也讨厌他，没想到连带阿言也被他厌恶。

　　变成私生子不是阿言的错，是他和凌珣的错。

　　“没关系，阿言跟爸爸回去吧。”

　　程立没上凌珣司机开来的车，拒绝凌珣送他们回去，出去拦了一辆出租车，阿言靠在程立身边，小心的问道：“爸爸，您和父亲……没有在一起对吗？”

　　“嗯，抱歉，阿言，没让你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程言澈低下头，小小的眼睛蓄满了泪水，然后抬起手擦了一下眼睛，不让程立发现自己哭了。

　　“宝贝，对不起。”这本来都是大人的事情，程立紧紧抱着阿言，无数次和他道歉。

　　“没关系。”阿言紧紧抱住程立，“没事的。”

　　到了新家，程立刚刚收拾好东西，就有人敲响门，程立以为是房东来了，打开门却被两个保镖压着手臂按在了门上。

　　阿言丢开手里的平板，冲了过来。

　　“言澈，你好。”跟随两个保镖之后出现的，是拄着拐杖出现的凌渊祁，他双手放在拐杖上，看着阿言，“不叫祖父吗？我喜欢有礼貌的孩子。”

　　“放开我爸爸！”阿言红着眼眶。

　　程立挣扎不开，担心的看了阿言一眼，尽可能冷静道：“凌董，你要做什么？别吓着阿言，有什么事，你冲我来。”

　　凌渊祁不以为意，“我们凌家的子孙，要是那么懦弱，那也不配进凌家的门。”

　　阿言捏紧拳头，怒气冲冲的瞪着凌渊祁，“请您放开我爸爸。”

　　凌渊祁给保镖使了一个眼色，然后程立就被放开了。

　　程立跑过去，抱着阿言，努力安抚他：“你回卧室里等着好不好？”

　　凌渊祁这个时候上门，就是冲他来的。

　　阿言不肯，抱着程立不放，然后看了一眼凌渊祁，没敢说话。

　　程立抱起孩子，把他放回卧室，然后锁上卧室的门。

　　“凌董事长，您有什么事？”

　　凌渊祁冷哼一声，“你倒是本事大，能让凌珣天天围着你转。”

　　程立不卑不亢的回答：“我和凌珣早就结束了。”

　　“那孩子呢？程立，是我低估你了，凌珣为了你已经和凌家决裂了，只可惜，他注定是凌家的继承人，你和你的孩子，必须离开。”

　　“我左右不了凌珣，我有我的学业，阿言也有，我们不想离开。是凌珣一直纠缠我，麻烦您管好您的儿子。”

　　凌渊祁被他的话噎了一下，然后继续道：“你的意思是，是凌珣对你死缠烂打，厌恶他？”

　　“对。”程立毫不犹豫的承认。

　　下一秒，凌珣从门边出现，看着程立，眼中散发着程立能直观感受到的愤怒与淡淡的哀伤。

　　凌渊祁看着凌珣，笃定的说道：“你看到了，凌珣，你输了，机会我给你了，他不要你，你继续死缠烂打也没用。”

　　程立不知道他们父子俩是不是约定了什么，他只觉得，凌珣似乎很失望，竟然让他心里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