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素妍祭拜完出来叫他，在路上，闻素妍给了他一个小盒子，程立疑惑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排排的首饰，都比较新，还有好几张存折、银行卡。

　　“阿姨，您这是做什么？”

　　闻素妍压着他手，不让他还，“我听小泽说，要送你读书啊，挺好的，只要想学习，任何时候都不晚，这半年，你和我们家也算携手共渡，我们都把你当一家人，这些是我一直以来给小野存的嫁妆，给你啦，出国读书要用很多钱。”

　　“不行。”程立红了眼眶，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他都不能收。

　　“老头子，我想喝水，你下车去买一瓶。”

　　支走东方柯，闻素妍拉着程立的手，缓缓道：“其实我家老头子也对小儿子的死耿耿于怀，只是他一直顾着我，这钱不是白给你的，你将来学好了，我才能安心。”

　　程立无法理解闻素妍为什么对他你们好，他也有孩子，一想到失去阿言，他也会觉得撕心裂肺，一直到他在街边看到四五岁的小孩儿都会失神的时候，他才理解为人父母的心情。

　　那笔钱，程立最终还是没有收，但他去申请了omega保护协会的读书资助资金，条件是将来要进协会工作，加上跟东方泽借了二十万，他还是准备要读大学了。

　　之前易遂也带他做过功课，他大概知道，要先通过一些考试，然后是学校申请，最后是导师申请，虽然是读学士学位，但是国外也是导师制。

　　东方家的人是真的把他当家人看待，备考的四个月，家里人竭尽所能的帮他，东方泽的生意也越做越顺，又租了隔壁的一个蔬菜养殖基地。

　　程立一个人查资料，最后选定了瑞国的AZ大学，选的专业是保护协会要求的哲学和心理学，填报的时候，他打下法学专业，然后又删掉，他这辈子大概没办法成为律师了，但是人生总是不能完美。

　　收到录取邮件的那天，程立在东方泽的办公室哭了半晌，这许多年的苦难，似乎在此刻得到了救赎。

　　“不哭了，你天生就是读书的材料，这才几个月，比好多人都厉害。”东方泽想了一下，“我去告诉我爸妈，今天我们庆祝一下，他们出去散步还没回来。”

　　东方泽出去之后，程立想了许久，那天见到易遂，他似乎并不好，而且，易遂一直也鼓励他上大学的，这么些年，易遂给了他许多帮助，而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回报的机会，程立上网找了永熙律师事务所的官网，在里面找到了易遂的工作邮箱。

　　程立把自己的录取通知截图，郑重地给易遂写了一封长长的邮件，附上了自己的录取通知，然后，把邮件存入草稿箱——他潜意识里还是觉得，不能再打扰易遂。

　　确定了出国的事情，程立找了三份工作存钱，一份给东方泽帮忙，一份去保护协会做志愿者，还有一份工作去工厂做晚班。

　　时间过得很充实，因为重拾人生意义，程立觉得前途似乎都光明了起来，每天只睡五个小时，他还是觉得很开心。

　　东方泽不忍心他那么累，白天喂鱼的活也不让他干，就让他陪陪自己母亲，闻素妍越发喜欢程立，甚至超过了东方泽这个亲生的。

　　去omega保护协会报道的那天，程立早早坐车去了霖川，接待他的人是殷离，殷离已经霖川分会的副会长，见到程立时一脸惊喜。

　　“好久不见，程哥，你的申请还是我给批准的，你可得好好谢谢我。”

　　程立被殷离拉去吃饭，保护协会整体都很省，食堂一顿只做五个菜，所有人都端着一样的餐盘，殷离多打了一份，回到座位时告诉程立，说他叔叔家的哥哥等下要来接他。

　　“好久不见，你的宝宝怎么样？”

　　殷离看程立气色不错，加上他又准备出国读书，肯定是日子过的还行。

　　程立吃了一口土豆泥，脸上略带忧伤，“宝宝……跟了他的Alpha父亲。”

　　“呸！”殷离对凌珣的印象就是一个冷酷且有钱的Alpha，“太渣了吧，只要孩子不要孩子爸爸？”

　　殷离不等程立说什么，义愤填膺道：“我们协会这几年也帮忙处理好几起Alpha去母留子的案例，都是不做人！Alpha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程立不知道该怎么说起，他和凌珣之间，就是无话可说，也没有办法向其他人说明，没有必要，过去的事情，过去的人，就让他们过去吧，至于阿言，他亏欠阿言……

　　“什么呀，你一杆子打死一船人？”殷若刚刚和人打了篮球，头发洗过，湿漉漉的搭在脑袋上，一身休闲装也盖不住青春的气息。

　　殷若拉开椅子入座，吃饭速度很快，但是一点不显得粗鲁，风卷残云的吃完一盘饭，才抬头看对面的殷离，“你烫头发了？原先卷卷的挺可爱的。”

　　程立一直低着头，听到殷若的声音才抬头，竟然是认识的人。

　　殷若也才注意到他，自然的和他打招呼：“嗨。”

　　殷离喝了一口汤，狐疑的看着他们，“你们认识？”

　　“只是见过。”殷若忙不迭的解释，殷离没再说什么，“程哥是新来的志愿者，工作三个月就要出国读书啦。”

　　殷若每次见到程立的时候，他都挺落魄的，没想到再见会有这么大的改变，对于努力向上的人，殷若能多给个正眼，“恭喜，考得哪里的学校？”

　　国内许多大学其实也是世界一流的，就是只有一次考试机会，因此每年出国考试读大学的人非常多。

　　程立拘谨的说了自己的学校，殷若道：“我有个高中时候哥们儿也在那儿，他读博，我到时候让他照应你。”

　　“好。”程立微微笑了下，礼貌的留了殷若的电话号码。

　　殷离见他们聊得差不多了，把餐盘送去回收处，挽着殷若的胳膊走了。

　　程立刚回南湾，殷若给他打电话：“我哥们儿家自己有飞机，你到时候跟他一起去啊，签证和其他手续办好没有？”

　　坐别人家飞机也太麻烦别人了，程立道：“我自己已经买好机票了。”

　　“那你退掉呗，”殷若不以为然，“机票一万多，省点多好，放心，我哥们儿家里贼有钱，不差你这点。”

　　殷若说着话，手头似乎又忙了起来，匆匆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