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乱喊，我就让你再也开不了口说话，自己想清楚。”

　　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想法的，程立闷闷的没再说话，保镖和凌珣都看得紧，回到C区的房子，保镖都留在外面，程立刚进去就发现窗边加装了很多护栏。

　　陆诩把医院开的药送了过来，感觉到屋子里气氛很冷，只看了一眼那几种药，有的，她看着有点眼熟，老板太吓人，她急匆匆就走了。

　　凌珣把医疗费单子递给他：“自己算算，现在一共欠我多少？”

　　程立低头看单子，在心里算了一下，一共欠七十万，喝酒还两万，代替相亲五万……现在还欠凌珣六十三万三千二百六十三。

　　不假思索的说出了准确的数字，程立发觉自己一想到欠了钱就忍不住理亏，凌珣压根没记过，只不过，对程立这类道德感极高的人，欠债什么的，最容易让他听话。

　　凌珣把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凉薄的开口道：“你好好看过我在耀阳总公司给你开的工资吗？”

　　这当然没有。不过他知道，自己配不上那份工资，以他的能力学历，一个月要想一万多的工资，纯粹是做梦。

　　凌珣一直觉得他不知好歹，现在更是对他没有好脸色，恶劣道：“这么多钱，你准备怎么还？”

　　程立茫然的看着他：“不知道。”

　　“所以你是不想还钱？”凌珣悠闲的坐在沙发上。

　　当然不是，程立摇头，只要提起钱，他就好像矮了凌珣好大一头，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凌珣应该是从来都看不起他的，所以无论他做什么，凌珣应该都很讨厌他。

　　“给你两条路。”早就预料到他的回答，“第一条，自己想办法，一年内还上，到期还不上就去坐牢。第二条，留下当佣人，一个月五千，干够时间为止。放心，再过几天我就结婚了，对你那干瘦的身材没兴趣，我喜欢有腹肌的。”

　　这两条路，对如今的他来说，都不是可行的选择，现在如果不允许打胎，那他只能学着小安自己折腾，如果……如果真的留下孩子，势必会被凌珣发现，到时候他会怎么办。

　　打不掉的话，很大概率只能生下来，凌家是什么家庭，怎么可能接受他的孩子，何况凌珣会结婚，有自己的妻子生的孩子。

　　可是，要是凌珣知道了……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人做手术或者给药。

　　“选。”凌珣的手在膝盖上敲了敲，脸上不带一丝感情，程立忽然就清醒了，怎么会把希望寄托在凌珣身上，他或许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但他不会为不在乎的人做任何事。

　　程立忽然有些怕，要是凌珣知道孩子的存在，不知道是奚落还是嫌弃？

　　他自己是孤儿，脑海里早已经没有父母的任何相关信息，曾几何时，他也想要有家人疼爱，也想过，要是有了家人，一定会好好对别人，可当他真正有了骨肉相连的亲人，他却无能为力。

　　不是不想要，而是不想孩子过的跟自己一样不幸，甚至更可怜，被生父嫌弃……

　　“第一条，但是你不能干涉我自己赚钱，也不要监视我，我想离开京都。”一年的时间，总会有办法救救他可怜的孩子，不管是打掉还是生下来，他总得安排好，到时候坐牢也可以，他只觉得对不起孩子，他可以用余生赎罪。

　　第一条明显是程立做不到的，他的选择让凌珣很是不高兴，他也压根没想到程立居然还敢跟他谈判。

　　“你觉得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程立腿有点软，光是站在凌珣面前已经耗尽他所有力气了。

　　腿肚都在打颤，程立眼睛有点花，他搓了搓干涩的眼睛，没有湿润的感觉，应该是再也哭不出来了。

　　“不是你让我选的？”

　　凌珣冷笑道：“让你选没让你谈条件，第一条也可以，你必须留在京都，而且我必须随时能找到你。”

　　这和第二条没有区别，凌珣一定会安排人监视他，并且会看着他在还不上钱的深渊里愧疚挣扎。

　　“还有，你给我下药这件事，一并清算，信息素诱导类药是禁药，你明天跟我见律师，把事情跟他说，尤其是牧延给你药这件事。”

　　往事浮现在脑海，程立忍不住气氛道：“你也给我灌过omega诱导剂，不是吗？也是那次，你强迫的我才有了永久标记，凌珣，你为什么会表现的你很无辜的样子？”

　　程立的质问彻底激怒了他，凌珣逗弄他的耐心告罄，他直截了当的宣布：“你没资格质疑我，现在你只剩下一条路了，做佣人，不答应的话，所有帮过你的人，都会倒霉。”

　　太卑鄙，太无耻了！程立很想骂他，可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下去，地位的不对等，导致他在凌珣面前，不管他有没有道理，都毫无还手之力。

　　没再给程立机会，凌珣指着门边最小的那间房子：“你去佣人房住，从明天开始，按照佣人手册开始做事，做不好就扣钱，你的工期就会延长，现在，消失在我眼前。”

　　凌珣高高在上的样子惹得程立恨不能咬他一口，吞下满肚子的怒气，程立窝囊的去了佣人房，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想想对策，全听凌珣的摆布必然不行，但他的力量太微弱，他得好好想想。

　　现在他们的关系又变了，从男朋友变成金丝雀，再到现在的……不知道怎么去定义，债主和欠债人。

　　佣人房很狭窄，只摆了一张单人床，但是被子很厚，程立除了在小安那也好久没有盖这么暖和了，他把自己捂着，想了没多久就睡着了，连门被打开都没有发现。

　　程立一张脸又瘦又小，埋了一半在被子里，呼吸均匀平稳，显得很恬静的样子，只可惜，不太听话。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程立就被枕头边手机吵醒，是包子店之前的老板打来的。

　　“小程，我帮你问好了，新老板愿意留下你，你人呢？”

　　程立心头只有深深的无力感，“新老板我已经见过了，请您放心。”

　　之前的老板还算不错，给他打完电话就说要出国了，程立蓦然觉得，如果他也能出国，是不是会好起来，只可惜，只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