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我站在乙江边拿出烟,忽然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刚想收回去,一双手夺走烟。抬眸,灯下亮着的是一双明亮漂亮的丹凤眼。「不是说好戒了吗?」「从现在起,戒了。」陈见津没问我为什么迟到,他满眼真挚,笑着拿出一个红色的盒子。「生日快乐,宋小姐。」盒子打开,一条璀璨的心形宝石项链静静躺在里面。宝石绝非普品,但做工稍显粗糙。余光中,我瞥见那双白皙的手上若隐若现的小伤口。是他亲手做得。他的手微微躲开,「试一试,我见到它的第一眼就知道很适合你。」他拿起项链,替我戴上。路灯下,影子交叠,依偎在一起。「陈见津,你以后会骗我吗?」「不()
会。」「好,我要和顾翊离婚了。」后脖上的手顿住,初春傍晚,触碰到的肌肤,有些发烫。「还有,我怀孕了,这个孩子我会生下来。」噔——话音刚落,项链落了下来。尽管陈见津动作很快,还是砸在地上,他蹲下身去捡,却迟迟没有起身,背脊单薄又无助。既然决定在一起,那就必须坦诚相待。只是这一刻,我声音不自觉带着几分颤。「你要是介意,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宋楚,你为什么总这样?」他猛地抬头,眼眶红红的。「为什么每次出事想得都是和我撇干净?我不想要你的保护,相反,我想保护你。」他站起身,将我抱在怀中,「我知道,你既然决定离婚,无论孩()
子还是你都不会和顾翊再有瓜葛,但想到你怀着别人的孩子,我心里暂时接受不了,给我一点时间好吗?」「好。」他重新将项链戴上,「真好看。」看了眼时间,我开车送他回陈家。往常,他的话还算多,这次倒是沉默,一路上,只有粤语悠扬婉转。车一路行驶进郊区,车辆开始变少,我这才注意有辆Panmera二十分钟前就一直在离我不远的后方行驶。我以为是顾翊派来监视我的人,下一秒手机响动,未知来电。电话那端,熟悉的女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疯癫。「宋楚,你很得意吧,装得满不在乎,结果费尽心思怀孕,为得就是不和阿翊离婚。」「林芙,后面那辆车是你吗……」话未完,()
后面响起刺耳鸣笛,那辆车加快速度,猛地冲撞上来。我快速打反向盘,已然来不及。短短几秒,天翻地覆。再有意识时,汽油味血腥味黏在空气中,很冷,很困。温热的液体落在脸上,是陈见津的血。关键时刻,他抱着我,用身体扛住大部分伤害。我第一次感到害怕,开始哽咽。「别哭啊……」他的声音沙哑,粘稠,「宋楚,我想好了,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和孩子。」来不及感动,原本挂在护栏边缘的车松动,向山下滚动。世界,彻底陷入黑暗。…………最近我总是做一个梦。梦里有一个看不清的男人,声音好听,一声一声叫着宋小姐。我问顾翊,他说,这是创伤后应激,这个男()
人根本不存在。顾翊是我的丈夫,这是我们结婚的第六年。一个月前,我在赶回来过生日的路上出了车祸,醒来后,见到的顾翊胡子拉碴,面容憔悴。他说,好害怕失去我。还说,幸好我和孩子都没事。车祸很严重,庆幸的是,我没受到什么重大伤害。我没花太多时间消化肚子里未知的孩子以及未知的丈夫,婆家人,我的母亲,父亲,都证实我确实和顾翊非常恩爱。至于如此相爱,为什么六年才怀上孩子,顾翊说是我之前是个朝九晚五,殚精竭虑女强人,怕孩子耽误工作,一直没有备孕。说起这件事时,他面露埋怨,责怪我那时对他忽略太多,导致他受不了想和我离婚,刚好有了孩子,打消他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