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那个世界除了男女没有其他性别, 我们名字一样,长相一样,一样的父母因车祸早逝, 不过在那里我没有爷爷,只是听表姑提起过他老人家。”
梁堇成捡起来这些记忆轻而易举。
他和蒲喻细细说来那个缠绕自己十八年的记忆——
“我从小就寄宿在表姑表姑父家里,欠他们很大的人情, 也不好意思提出有自己的房间和床, 每次从学校放假回来就睡在书房的木沙发上,人小还能滚一会儿,长高了就蜷着睡,后来我都不知道吃食堂的大锅饭怎么就长到一米八七了,没办法, 就在腿那头垫个凳子,睡了二十多年。”
梁堇成十分轻快地打趣自己:“年纪小的时候我每次都被这些记忆吓醒, 老是爱哭,哭完就发高烧, 我问过别人都不做这种梦,怕人知道我是外星来的,上初中之前除了帮爷爷干活儿一个人都不敢搭理, 不信你去问问?”
蒲喻只问他:“后来呢?”
“后来我就贷款读了本科, 觉得还是挣钱重要, 也就没有考研, 更没有那么大的心气去南城一中竞争考编,找了份月薪过万的工作一直干, 又升职加薪, 陆陆续续把钱都报答长辈,表姑表姑父后面对我都挺好的。”
“说完了。”
梁堇成快速搂着他亲了一下。
蒲喻不知道该用什么感觉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就没见过这么可怜的傻子,“为什么只做了十八年的梦,是因为什么你这个症状消失了?”
梁堇成顿住了。
不过,他在蒲喻审视的目光下还是坦白了心理阴影:“成年那晚我做了最后一个梦,是二十六岁那年我一个人在公司没日没夜地加班,回到出租屋后,我晕在地上脑出血……然后这个梦就再也没有后续,没缠着我了。”
蒲喻也沉默了。
真是惨绝人寰的一生。
这样的事情缠上一个孩子十几年,睡觉的代价是噩梦接踵而至,提前体验自己苦难的一生,心底深处告诉你,那个才是你真实的人生。
没得精神分裂都不错了。
难怪梁堇成和爷爷感情那么深厚,估计年纪还小不懂事的时候,不懂得掩藏,这些事情也只对老人家说过。
“现实生活里表姑和姑父对我挺好的,小时候我还因为这个事情不敢亲近他们,大一点我能分清楚梦和现实就好多了。”梁堇成和蒲喻脸贴脸。
好乖。
今天老婆让他亲了好几下。
因为你这辈子没有寄人篱下。蒲喻没有戳破这种真实而刻薄的人性真相,只是道:“除了梦之外你有奇怪的遭遇吗?”
“没了,我在那儿都死了,估计是上辈子孤孤单单英年早逝投胎来的,这个你大可放心。”梁堇成立刻做出了逻辑缜密的判断。
“闭嘴。”蒲喻听到脸都黑了。
梁堇成立刻把更实在的话咽了回去,拥着他说:“气消了吗?不然我抱着你回去和儿子一块儿睡觉?”
晚上他和何墨飞约定好了去团婶儿那边烤肉做饭,两家人凑在一起热闹,是个大工程,要养足精神。
“我还不是很困。”
蒲喻注意到轻薄的阻隔贴上传来梁堇成皮肤的温度,缩了下肩膀,慢屈起腿,抬手摸到后脖颈的位置。
“怎么了不舒服?”梁堇成关心道。
“闷得慌。”蒲喻撕下来拍进他手里,把信息素控制器也摘掉了,明显感受到腰间揽住他的手臂紧了几分。
后腰渐渐也火热起来。
梁堇成情不自禁凑到浑身散发香味的蒲喻肩头,将他整个人圈起来,瞧看他纤软浓密的睫毛,爱不释手。
青天白日的他说要做会被打吗?
“你把儿子放摇篮里,挪大厅来。”
蒲喻察觉到他越来越不受控了,终于发了话,瞬间天旋地转,他被Alpha一个巧劲带到宽肩上扛了起来,脚尖离地,视野极佳的同时立刻重重锤了他一拳。
不算打情骂俏。
Alpha忍不住闷哼一声,“嘶——”
梁堇成被打了还是兴高采烈地冲进卧室,护着他脑袋,“别碰着了。”
蒲喻被放到床上,悠闲地看Alpha走过去亲了口睡熟的儿子,转移阵地的动作却没停下来过。
梁堇成丝毫不拖泥带水,一回来,目光灼热地盯着老婆三两下把自己脱了个干净,剩了条内裤,看起来蓄势待发也有点不好意思,“我马上去洗个澡。”
蒲喻:“……”
亏他都急成擎天柱了。
浴室门一关,又一开,突然,赤身裸|体的Alpha快步出来一把将他抱走,“老婆,为了生命健康我们还是要讲卫生。”
蒲喻早上才洗的澡,看他明明就是等不及要给自己福利却还是义正言辞的样子,很是善解人意地没有戳穿,只是,他在热汽缭绕的空间内,看梁堇成轻手轻脚试探的时候问:“怎么,你在研究我和女人生孩子通道的不同之处吗?”
梁堇成用花洒冲热墙壁,把他按在墙上无奈地教育:“不要总是说这种话,你不害羞吗老婆?”
“你难道就要脸——”蒲喻被他带着,总算抓住了推拉门的扶手,睫毛簌簌抖落一串水珠,看向他,“又吃药了?”
“这个事情你从第一次误会我到现在了。”梁堇成有些无力找补,笑着亲在他唇上,“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蒲喻不再和他多说话。
浴室实在太滑了,还不是浴缸那种有支撑点的空间,他全得靠Alpha的细心和力量兜底。
不过。
也是一种极致的亲密无间。
……
梁堇成得知自己的车送去走保险,隔日,寄完行李,他只带了一个给孩子的随身行李包,和蒲喻对爷爷道别后前往高铁站。
又是熟悉的商务座。
蒲喻和梁堇成两个父亲,带四个多月的抱抱短暂出行,十分手拿把掐,没有之前在高铁上遇到房时宁带刚满月的珠珠那种情况的不便。
公共场合中。
蒲喻没有释放安抚信息素给小家伙,但身上的味道是抱抱熟悉的,从一个父亲换到另一个父亲身上,除了对乘坐新交通工具的好奇,乖巧到了一种人见人爱的地步。
同车厢的其他两位年轻乘客路过,突然就和看起来更容易说话、也抱孩子更多的梁堇成搭话,“刚刚我坐在后面看到他一直翘小脚,好可爱啊,能摸吗?”
“这个不可以。”
梁堇成认为他儿子不是狗,怎么能让随便一个陌生人撸两把。
蒲喻很满意他的护崽行为。
到达南城后,回别墅的车上,蒲喻路过熟悉的岔路口对给抱抱喂奶的梁堇成问了句:“我们多久没有回红山壹号了?”
“那可是从你养胎就开始了,很正常,老婆你生孩子的年纪小,爸也担心。”梁堇成用奶嘴抵了抵儿子的小舌头,崽儿开始大口大口吮吸起来,他搂了下儿子问:“想回去看看?”
“没有,自从抱抱出生以来我很依赖爸爸和育儿嫂,回乡下也有爷爷和婶子帮忙,我在想,什么时候我能和你两个人单独带他。”
蒲喻觉得自己可能太闲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独立带娃这样的想法。
“那要等儿子会走路了。”梁堇成给他提出了切实的建议。
蒲喻轻点点头,手心震动,他看到保姆给自己发来的消息:「是啊,先生今天休假,但他今天不在家,去庙里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去接爸爸。”蒲喻对梁堇成说明情况:“行李好像还先到了,你回家收拾吧,我带抱抱出门一会儿。”
小家伙刚睡醒,吃完奶也要玩的。
梁堇成点头,“可以。”
车子到别墅后,一家三口分开了,蒲喻换到了和抱抱的安全座椅并排的座位,捏他热乎乎的小手说:“我们去找爷爷了。”
抱抱穿着红色袜子的小脚踢了踢。
车子驶出南城中心市区,到了道路更宽更开阔的地段,不多时,空气里远远就传来敲钟的声音和淡淡的香火味。
沈致来寺庙抄经的习惯已经延续了十几年,他除了工作很爱待在这里,偶尔上香,吃几天斋饭,抄一些经书静静心,这也是他多年以来一直保持情绪平和温柔的原因之一,抱抱出生之后,他的假期和周末就都心甘情愿分给了小家伙。
难得来一次了。
蒲喻给抱抱戴好毛茸茸的小帽子,拉上婴儿车的防风罩,还有时间,他轻车熟路领了香,先去请个愿,往寺庙内部走去,又越过一个古色古香的大堂正门,到了后院,果然看到了开着的窗棂后独自伏案抄经的沈致。
蒲喻从车里抱起小家伙,踏过小石子路安安静静走过去。
沈致没发现他们。
蒲喻也没有打扰他,不过,怀里还有个不经世事又什么都好奇的小家伙,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动静:“阿嚏——”
抱抱打个喷嚏小手小脚都抖了三抖。
蒲喻看他没有流鼻涕就不管了,小家伙却伸直手臂,想要抓着爷爷面前的木窗户,被爸爸抱着走近后,双手使劲,从下往上探出小脑袋,“唔!”
看得到宝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