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场面一片安静。
蒲喻单手回转方向盘掉了个头, 往下踩油门,“你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在开玩笑。”
“咳——”那边的梁堇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生怕他没听到一样又说:“我只是有话想先和我妻子聊一下, 我现在脑子很懵。”
“闭嘴,找个地方坐着别动。”
蒲喻现在只关心自己会不会把气都撒在油门上了。
梁堇成被他命令式的语气震慑住了,也没有再提那个臆想中的老婆, 有气无力说了句:“好, 我先等你过来。”
蒲喻在保证平稳的情况下持续提速。
梁堇成是在独自开车回家的路上出的事,导航标注的位置已经离开市区医院一段距离了,离家没有很远,给他省了不少事。
二十分钟后。
蒲喻看到公路上一辆被撞的屁股轻微凹进去的黑色轿车,凹陷不算严重, 侧面的剐蹭更惨一些,车牌号十分熟悉。
他加速靠近。
一停下, 车门都没来得及关。
蒲喻走过去看到了电线杆下蹲坐着、用白色毛巾捂着脑袋的Alpha。
梁堇成的额发到下巴,淌下了一条有些发干的血迹, 唇色也透着不正常的白,看到冲过来的人时微仰起下巴。
还活着。
“别动。”
蒲喻呼吸放轻了一些,下颌紧绷, 无法再计较刚才梁堇成用来缓解气氛的对话, 蹲下帮他按住毛巾, “看得清我吗?”
梁堇成看到了他放大又清晰的脸, 点了点头。
“救护车来了!”
旁边有人帮忙提醒。
肇事司机在一旁对浑身冷漠的蒲喻开口:“你看我也没逃,我俩车都报废了, 不然我陪着你老公上救护车, 你跟上?”
蒲喻没有搭理他,和医护人员一块儿将梁堇成扶到车上消毒伤口, “脑部受创严重吗?”
“肉眼看伤口不深,但有点长,可能需要缝两针,到医院我们该做的脑部检查都会做,等结果吧。”护士拿出血压测量仪后又多看了一眼蒲喻。
好标致的Omega!
不过好眼熟。
蒲喻拿着借来的湿巾,给出车祸后呆呆傻傻的梁堇成擦干净脸上的血迹,手上不可避免地沾了些鲜红的血渍,下车对肇事司机说:“上去。”
人家看着梁堇成能说话能认人根本不带怕的,他有钱,不就赔点医药费,上就上。
梁堇成反应过来也有些急切地问:“去哪儿?”
“诶,我们车要开了,小心脑袋二次受撞击很危险的!”护士一个眼疾手快拉住他。
“我开车过去,你坐好。”
蒲喻借来的车当然要物尽其用。
救护车门被关上。
隔绝二人。
梁堇成手臂上是受气鼓胀的血压测量带,他透过只有车门三分之一的车窗看到蒲喻修长单薄的身影走向他出事的车子。
直到远去,他心底出现一抹奇怪的慌张,一旦闭上眼睛多想脑袋就和针扎一样疼痛。
为什么?
……
蒲喻将一些重要物品拿走放到自己车上,联系好人来拖车,驱车前往医院。
梁堇成刚做完紧急检查,入住临时病房观察等结果,医护人员正在给他剃头发,他本来挺淡定的,看到蒲喻进来之后就开始问了:“要剃到哪儿?”
蒲喻走过来看护士动手。
“在耳朵上面,给你剃一个不规则的,没那么丑。”护士刷刷两下操作完成,让位置给医生换好药,并用白色医用绷网套上他的头。
梁堇成的脑袋彻底沦为水果摊上的苹果。
“……”
绷网修饰下,蒲喻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了儿子的圆脑袋究竟被他爹影响了多少。
“你的手机能借我看下吗?”
梁堇成对他的审视感到无所适从。
蒲喻打开手机摄像头给他,拍了拍他肩头和身上掉落的黑色短头发。
梁堇成刚打开相机是仰视视角,只一眼,不忍直视,默默摸了下脑袋。
他现在好蠢。
“谢谢。”梁堇成把手机还给他。
“你给我好好说话。”蒲喻才联系完警察带走肇事司机,检查结果也没出,心里七上八下也没有个落脚点,态度冷了下来。
梁堇成冒着被骂的风险犹豫道:“对不起,我现在还没缓过来,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一下我们的关系?”
蒲喻放在他肩膀的手滑下,退了半步。
梁堇成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还在不断加磅:“或者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有我老婆的手机?”
两人之间的气氛急剧降温。
梁堇成几乎要被这种时刻冻伤,眼神还是在蒲喻清冷俊美的脸庞上寻找答案,然后,他怀里被丢进一个手机。
蒲喻对他说:“梁堇成,如果你说自己失忆的话我宁愿你直接死了。”
这话说得很重。
梁堇成听到他的回答,心下一沉,再一抬头面前的人已经不见了,整个病房只剩他一个人,拿起了手机翻看。
电话响了。
梁堇成下意识松了口气,接起来,“爷爷。”
“你个臭小子,小喻平时和你说话你就好好听,他一个城里孩子娇气点多正常的事儿啊,乖乖在家哭得我心口疼!”梁同生打过来专门训他。
背景声……
是一道清脆响亮的婴儿哭声。
梁堇成听得心口一颤,又一惊,他捏紧了拳头,突然就不敢说一些云里雾里的话了,只是立刻关心:“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先回来。”梁同生难受的同时又有点感慨:“小喻下午都在家帮我干活儿又自己带了好一会儿孩子了,这么好的孩子,你啊。”
“我现在就回去。”
梁堇成没办法思考太多事情了。
等挂断电话之后,他手忙脚乱地点进相册求证自己内心所想……
果然。
他真的结婚生子了。
是个儿子……好可爱,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孩,长得又比他好看多了,那小鼻子小眉毛,完全是不需要确认血缘关系的程度。
整个相册最近的照片都是孩子。
没有老婆。
他怎么能这么厚此薄彼?只要孩子不要老婆的他难怪让爷爷生气,他这个没用的男人。
微信,对了微信!
梁堇成翻翻找找,总算是在置顶里看到了老婆的微信,浏览完一些聊天记录觉得自己结了婚后有些难以形容的黏人,他怎么变成这样,又到处翻翻总算确定了老婆的名字。
蒲、喻。
看到的第一眼他久久移不开眼。
梁堇成很快就从崩塌的世界观里抽离出来,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门口,想到什么,重新点开相册细致翻找,求证刚刚那个好看的男孩子和自己的关系,照片着实不多,但也是有的,他给蒲喻拍的单人照。
场景变化比较多,大多数都是在家里的。
他们是合租室友?
还有穿着睡衣的照片,绝对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这么好,这种漂亮房子他自己也不会去租的,难道是蒲喻家里吗?
这关系都超过他和何墨飞了。真的存在吗?
随即——
一张双人红底白衬衫的证件照映入眼帘。
梁堇成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他承认刚才那个男孩子实在好看,但是两个男人拍什么红底证件照,这是拜把子还是他在恶搞人家?
人家真没说错什么,如果是关系这么好的话,他就算死了也不要失忆,竟然还只忘记了老婆孩子和挚友。
他有罪。
梁堇成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和还不熟悉的老婆孩子说清楚病情,虽然他也很不能接受这种记忆空白的感觉,可他一定会配合治疗,怀着这样的念头他再次见到了蒲喻,撑着病床坐起来和他说了句:“对不起。”
蒲喻只是处于床尾处看医生问他话,眼神里带着淡淡的疲惫。
“应该是脑部受创后的短暂失忆,从检查结果来看并没有淤血和其他更严重的神经损伤,按时换药就好,修养的过程中就会康复的。”
医生一句话安慰了两个人。
“谢谢。”
蒲喻带着梁堇成出了院,除了扶他下床,看他可以自己独立走动之后便不再牵着他了,开车的时候也没有说话。
梁堇成感觉他不是很好惹,也不敢说话,只是默默将绷带网拿了下来,塞进口袋,发现药纱布没有掉下来后松了口气。
“戴上。”蒲喻说他。
梁堇成轻咳两声用着相对温和的语气解释:“这东西戴着看上去和做了开颅手术一样,爷爷看到会担心我。”
这不是记得吗?
蒲喻握住方向盘的手一点点收紧,指腹用力扣在背面的皮质,“你还知道你有个儿子吗?”
梁堇成点了点头。
蒲喻彻底对他面若寒霜,一字不说,回到家,他抱走哭得眉毛鼻尖红红的抱抱,和团婶儿道了谢,安慰一脸担忧的梁同生:“缝了两针,其余没什么大问题。”
他转身上楼了。
梁堇成继续和爷爷解释,眼睛却不自觉追随蒲喻怀里那个小家伙,软乎乎的感觉,看起来还不是很大。
很好抱的样子。
“没事就好,赶紧去哄哄这一大一小,今天这事儿你办的可一点都不好,爷爷要批评你。”梁同生推他的肩膀:“快去。”
“那,孩子妈妈呢?”
梁堇成当着爷爷的面还是说不出老婆两个字,“我是不是得去和蒲喻道个歉?”
“小喻这不抱着孩子上楼了吗?”梁同生总算知道蒲喻怎么回来脸色不好了,“这撞了一下脑袋怎么傻了。”
团婶儿也上前说了些情况,提醒他:“小喻怕是也急坏了,没事就是最好的,你们一家三口都好好休息休息,去吧。”
梁堇成边走脑子边放空。
等他走到楼上,并没有想象中的“妻子”在等待他,他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正好看到蒲喻解开衣扣喂奶的场景,当头惊雷,立刻带上门退了出去,“对不起。”
蒲喻对他说:“出去。”
梁堇成莫名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一丝无力,心里仿佛被数千根针扎进去,难受得他胸口疼,他关上门,靠着墙在门口抱着脑袋思考,等到耳边传来锁扣的动静后立刻起身,“有什么需要我帮——”
他噤了声。
蒲喻怀里是收拾好的被子枕头,越过他,在玩具区的地垫铺好了床,“今晚你先睡这里,明天我带孩子回家之后你再回房间。”
梁堇成赶紧拉住他的手,掌心温凉细腻的手腕仿若烧得他皮肤很烫,“你为什么要走?你不是我的……”
蒲喻抬起眼睛看向他。
“老婆吗。”梁堇成轻声补充了这句。
“可能过段时间就不是了,反正你也只忘了我一个人。”蒲喻拍了下他越抓越紧的手,皱眉说着:“放开我。”
随后他听到一句——
“冒犯了。”
梁堇成快速将他抱在怀里,手径直越过细白的腰肢往他衣服上探,很快,在碰到他胸口微微发肿的小起伏后,缩了一下,仿佛有些不敢再验证。
很明显。
蒲喻看到Alpha的耳根几乎红到滴血。
梁堇成见他没有挣扎,放心地将他抱得更紧了,手大大咧咧没入他裤腰,在摸到熟悉的构造后不死心,前后摸了个彻底。
“你是男孩子。”
之后,他陷入了无限的沉默。
蒲喻竟然也冷静回答他:“失望吗?”
“不是这个意思,我……”梁堇成握住他的肩膀问:“那抱抱只是我的儿子吗?你怎么能生孩子呢?我刚刚看到你还在……对不起我现在整个人都是乱的。”
事情发展有点不对劲。
蒲喻从他的迫切中读出真诚的口吻,这个时候他也怪不了任何人,一个病人,他真的在和一个病人计较。
偏偏就是忘了他一个人。
蒲喻突然想到之前的一些事情,决定暂时不和他计较了,真心和他探讨这个问题:“行,来聊聊你的世界观。”
二十分钟后。
蒲喻哄睡抱抱,望着他神似自己和梁堇成的小脸发呆了一会儿,给他盖好小被子,下床走出房门,在木桌上和梁堇成对坐下。
“……不是只有女性才能生孩子吗?”梁堇成努力给他传达自己的意思:“和我出车祸暂时失忆这一两年的事情无关,就是基本医学常识。”
蒲喻没有回答他太多,拿出手机很弱智地搜索了ABO的基本性别定义推到他面前。
“青春期第二性别分化为Alpha、beta、Omega……”梁堇成皱着眉念自己看到的内容,确定是官方的百度百科,越读越迷茫。
直到他看清蒲喻眼里透出的点点失望,一下子惊醒了。
“我不知道。”
梁堇成抓住他的手,“除了数学和化学符号对得上,我们那儿真的没有这么多奇怪的性别,就只有男女,实在要说就分ABO血型或者稀有血型,血型这个你知道吗?”
蒲喻在被他摸了个彻底确认性别后,现在拒绝和他身体接触,“受伤期间失忆我不怪你,不要和我说你是外星来的。”
“是!”
梁堇成下意识地回答:“我真的是,更准确地说应该是我从小记住了这些,连带着我在你们这个……在这里生活会认知混乱。”
他十分迅速地接受他已经到了一个男人可以生子的超性别时代,也必须要洗脱今天一系列罪名,他好像真的要把蒲喻气死了。
无论如何。
这是他孩子的母……爸爸,他的老婆,亲老婆,已经结婚登记的那种。
男人又如何?
这只能说明,这一年里肯定是蒲喻带给了他超乎寻常的恋爱体验和吸引,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从始至终都只有蒲喻。
难怪……
难怪他一见到蒲喻就走不动道,孩子都这么大了,就算男人能生孩子那也得……
梁堇成看着光下蒲喻楚楚动人的脸庞,立刻丧失了所有语言能力,不是,一想到儿子怎么来的,他现在心理处|男的羞臊感直接拉满!
手也不敢拉了。
“好,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蒲喻之前隐隐约约有过类似的猜测,可想不到这么深,起了身,“但在你恢复记忆之前我不想知道你的故事,既然失忆了,你不是他,我们还是保持适当距离,省得尴尬。”
你不是他……
梁堇成听到这句突然有些如鲠在喉,他也没有吃醋的资格,毫无反驳的余地,亦步亦趋,“那你明天还要带宝宝走吗?”
明天就是元旦了。
蒲喻突然想到这件事,改了口径:“后天一早走。”
“现在我应该还在学校上课,能不能和我说一下假期是多久,还有,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回去,我自己积极地去看医生好吗?”梁堇成内心深处的声音告诉他不能这样处理。
蒲喻肯定是他带回家的。
梁堇成想起他今天来接自己的时候,是借的吴叔的车,心里蛮难受,他绝对不能让自己老婆孩子因为心灰意冷一拖二回娘家。
这简直不是人。
“还有一周多,你现在在何墨飞公司上班,我希望你多陪几天爷爷,回南城什么时候都可以。”蒲喻也有自己的想法。
孩子还太小了。
他暂时没有心思处理自己和失忆的梁堇成之间这种别扭的状态。
蒲喻握住了门把手,突然开口:“如果长时间等不到你恢复的那一天……”
梁堇成握了握拳头。
“我会试图和你找回关系。”蒲喻看着他说。
梁堇成的手指立刻松懈了,一道庞大而温暖的力量就这样瞬间注入心脏,他立刻上前扶着门框保证:“我会努力想起来的,说不定明天就好了,对不对?”
蒲喻将他隔绝在门外。
“不相信。”
梁堇成忐忑地往门缝挤:“我绝对配合治脑子,你不相信我我灰心丧气怎么办……”
蒲喻总算露出见面以来第一个笑,很短暂,很轻,但是梁堇成还是看到了,“老婆你……笑起来真好看。”
“不准这样叫我。”蒲喻语气冷淡了。
梁堇成一下子就联系到那句你不是他,抠挖墙壁的手都要烂了,知道自己被动失忆是真的,害老婆伤心也是真的,“好。”
两个人分开冷静冷静。
半小时后。
梁同生上来叫他吃饭。
已经过了平时饭点,一桌子菜还是十分丰盛,有早上梁堇成捞的稻花鱼,都摆在蒲喻坐下的位置,“辛苦了爷爷,明天过节我帮梁堇成打下手。”
“不要不要,这都是阿成做的,他说脑袋不痛非得干点事情。”梁同生还和他蛐蛐孙子:“他啊还跑去让团婶儿教他来做鱼呢,昨天都学了一遍了,今儿就忘了,傻。”
蒲喻一愣,目光的停顿点落在身边低头剃鱼刺后放在他碗里的梁堇成身上,又分别在Alpha的伤口和手上停留了几秒。
梁堇成摸了摸后脑勺,对他说:“我第一次做,要是不好吃你就别吃了。”
蒲喻安静吃自己的饭。
梁堇成看他这么瘦,不想他有压力,没有一直盯着站岗,只在最后收拾碗筷的时候发现碗里和桌面都干干净净的。
蒲喻把他夹的菜都吃光了。
“傻笑呢。”梁同生拎着毛巾牙杯来摸他的脑袋,关心:“还疼不疼了?”
“没事儿。”
梁堇成晃脑袋的时候会扯到头皮,缝针的地方是痛的,他不说,在楼下洗完澡换好睡衣怕睡地铺晚上翻身压到头,抱着被子准备在桌上凑合一下。
“咔哒——”
是门锁开启的声音。
梁堇成自己摸索着涂药的时候,手背有一抹柔软划过,他要转头就被人按着脑袋压制住了,挺直了背坐好,“谢谢。”
蒲喻安安静静帮他换了药。
后来,梁堇成感觉到头皮上吹来温温柔柔的一阵风,也直接吹拂到了他的心间,他想要抓住那阵迷人的风,“我……”
“不亲。”蒲喻提前预判。
可当梁堇成露出迷惘的神情,他才陡然反应出自己这句话的可笑程度,挣脱Alpha的手往房间里走,关上门,没有人跟进来。
蒲喻给抱抱盖好了踢开的小毯子,独自坐在床上望着明亮的月光看了许久。
溪川镇的月亮真的很漂亮。
不过,他不喜欢。
如果没有梁堇成他这辈子都不会踏足这里,可惜就算在同样的地方,呼吸同一片空气,昨晚亲密难分过,他们也没有共赏这一轮月。
蒲喻这一觉睡得很轻。
他反复在脑海中警醒自己明天应该早一点起来,给抱抱喂奶,以及教梁堇成和孩子从头开始相处,并且时不时想起车祸现场他看到Alpha头破血流的那一幕……
良久之后,外面有了鸡鸣。
蒲喻才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已经天光大亮,他没听到抱抱饿了的哭声,比孩子更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戴着白色绷网的又大又圆的脑袋,其下是一张峻峭的帅脸。
梁堇成趴在他身边睡了一晚?
蒲喻现在没时间管他,双手撑起来自己去找儿子的小身子,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他只能赶紧推了一下梁堇成,“抱抱呢?”
梁堇成睡得也不沉,一推就醒。
他缓了两秒看到蒲喻焦急的表情立刻将发麻的腿跪到床上,心疼至极地把他抱到腿上说:“没事没事老婆,我给儿子喂好奶了,你别担心。”
这语气……
蒲喻定定看着他。
“是我,我睡一觉起来就好了,没认错。”梁堇成说着自己就感性得眼尾发红,快速搓了搓蒲喻的手臂,帮他梳理凌乱柔软的头发,“我在呢。”
原以为会遭几顿打。
梁堇成没想到的是,比巴掌先来的是他被老婆双臂环住脖子的投怀送抱,他立刻回应了一个更紧的拥抱。
蒲喻没有一走了之。
他记得蒲喻说如果治不好会努力喜欢他。
他的Omega真的好像比他想象中的爱他很多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