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梁堇成换工作后唯一值得诟病的地方, 就是没有寒暑假,不过,他一直没有休的婚假就总算派上了用场。
周五一下班, 梁堇成开车回别墅的路上把油箱加满,回到家,便马不停蹄地展示收拾好的三个大箱子, 各种夹层拉链中塞得满满当当, “洗漱包在这儿,这个,秋衣秋裤,内裤袜子分开给你放了——”
蒲喻看了他一眼后继续摸抱抱的奶下巴,说:“知道了。”
梁堇成看老婆不认真, 依旧满怀激情地清点完,一瞧俩人玩得可好了, 凑去看揣着手手趴在床上盯着他的崽,“这么认真, 你替爸爸记得了?”
抱抱的婴儿肥十分弹软,只要低下脑袋玩手上的东西,小嘴巴就总是嘟嘟的, 把两个爸爸丝滑柔软的床单揉得皱巴巴又松开, 捣乱结束, 发出不明意味的一句:“嗯!”
“这么乖。”
梁堇成双手从儿子脑袋顶顺下来, 托着他的小脸蛋亲了一口。
蒲喻还没来得及犀利点评就被Alpha也捞进怀里,梁堇成现在对他就不像是对儿子了, 嘴巴都能给他啃肿起来。
一瞬间。
抱抱都以为天黑要睡觉了。
再次重见天日, 是崽子自己吭哧吭哧和薄薄的小毯子斗智斗勇后顶着一头炸毛气喘吁吁,小眉毛皱了起来, 看着两个爸爸喊:“啊!”
脆生生的一句咒骂。
听上去怪可爱的。
“别捉弄他。”蒲喻推开一脸笑意的梁堇成去抱儿子,搂上白白嫩嫩的奶崽子躺到枕头上,“今天晚上带他睡。”
“行。”梁堇成拿过被闹到一旁的睡衣,挨个亲他俩的脸,“我去洗澡,明天要坐三个多小时的车,今天早点睡。”
蒲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轻轻拍抱抱的小屁股。
可是抱抱还不想睡觉。
学会扭来扭去和翻身的他闲不下来。
蒲喻只好把床边的围栏手动升起来,拍了一下儿子鼓鼓的屁股,“等会儿你爹洗完澡来收你来了。”
抱抱自说自话:“啊……咦啊……”
蒲喻见没了安全隐患,耐力耗尽,扯过被子盖上自己先睡一会儿,迷迷糊糊听到梁堇成出来之后的一句:“嘘。”
抱抱:“啊!”
梁堇成倒吸一口凉气,“你要造反?”
蒲喻睡着睡着都忍不住笑了一下,抱抱越来越像个有自己想法的小人儿了,一物降一物,梁堇成也是被亲儿子制得心服口服。
一家三口各睡各的。
隔日一早,阿姨来敲门至多只敲一下,就听到里面规律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大鸡窝头搂着小鸡窝头出现在门口。
梁堇成把小鸡崽暂时卖给育儿嫂。
他折返回去单腿跪坐在床上,瞌睡已经没了,盯了一会儿老婆的绝美睡颜,把蒲喻轻轻往怀里搂搂抱抱,“等下到车上睡?”
蒲喻被动静弄醒之后一只手往身边探了探,没摸到热乎乎的崽儿,手就被梁堇成拉过去了,“摸不到的,他喝奶去了。”
没了抱抱牌玩偶不想睡回笼觉了。
蒲喻顺利起早。
一家三口收拾完出门正好八点半,和沈致道别后,就踏上了回梁堇成老家溪川镇的路,光从距离上来说,和当初蒲喻拍摄《空山灯》的鹿城到南城的距离大差不差。
高速国道都好走。
道路四平八稳。
抱抱一个人坐安全座椅,除了吃奶就是自己看风景,时不时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吸引爸爸们的注意力,没动静就是睡着了。
——被安全座椅捆绑的崽不存在安安静静在哪儿作妖的情况。
还有一个小时到目的地。
梁堇成停在服务区给儿子换尿不湿,抱着他蹲在宽敞的石头坪上看鸟儿,一只小麻雀都能让抱抱兴奋得直蹬腿,挠挠他的小肚子,等蒲喻从洗手间出来说:“我们得换战术了。”
蒲喻坐车久了能站着就站着,“什么?”
道路即将变得窄小。
梁堇成把副驾驶的老婆大方让给了后座的儿子,路过市区和县城,驾驶方向盘拐入一条条自己熟悉至极的、弯弯曲曲的田间水泥道。
溪川镇的修路工程落实得不错,即使是县城以外的路也基本没有坑坑洼洼,这里有山水,山一座连着一座,不能一条路平直到底。
偶尔还有几个长坡。
抱抱被外面电线杆上越来越多的鸟儿和大片大片的山脉田地吸引了视线,伴随着下坡的轻微失重感瞪大眼睛。
呜呼——
“你俩怎么都不吭声了?”
梁堇成带着两个命根子,车速比平时慢不少。
田间水泥大道最多只能过两辆车子,还都是拐弯和盲区,喇叭也按得勤快,他从后视镜里看父子俩各朝一边的姿势。
不知道的还以为吵架了。
拐来拐去的山路十八弯,蒲喻只玩了半小时手机,眼睛都发花,捏着抱抱的小手也在独自看和纸醉金迷的南城截然不同的田园纪实风光。
溪川镇挺美的。
青黛远山、长河倒影,刚刚还路过了那种老式的青砖瓦屋,长长的一排看过去在阳光下十分有电影质感。
蒲喻听到这话,看了眼抱抱,小家伙已经从刚才安安静静不敢动的样子转为探头往外望了,理了理他奶酪色的口水兜,“坐太久了,他已经有点没耐心了,想下车。”
“还有二十分钟。”
梁堇成持续将车子开过一个个分岔路口。
回家的路途越来越短。
路过一间间邻居们新修的乡屋。
他们的车子拐入一条长而宽的干净水泥道,不多时,一座三层高的、白墙青瓦乡间院楼出现在视野中。
木色的院门大大敞开。
整个屋子早几年拆了重建过,院子非常大,也才扫过的样子,干净到不见一片落叶,院子中一侧架起了炭盆,另一侧木架子上挂着熏鱼熏肉、也在晒瓜皮。
生活气息十足。
“到家里了我的两个宝。”梁堇成将车子停在院子外面的大坪,拉开后座让蒲喻下来,过去揉了一把抱抱的小脸蛋。
抱抱小手摸了摸眼睛。
梁堇成抱他的同时拿了条毯子给裹上,怕冷着了,对在院子里插兜到处好奇看看的蒲喻笑说:“在自己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怕笑。”
蒲喻决定临幸那个铺了厚棉花垫子的竹长椅,三人位的,脚踩在炭盆架子边上,下巴往羊绒围巾里缩了缩。
挺有意思。
大冬天坐在院子里还挺暖和。
“鞋老贵了一会儿烧了,踩这里。”
梁堇成单手抱着已经呼呼大睡的儿子,教老婆乡下的烤火小知识,拿出火钳把火星子扒拉上来,更暖和了,挨着他坐下,“我今年老回来就是给家里修炉子了,可以供暖,我们住三楼,爷爷说屋里地都是热的。”
“爷爷呢?”
蒲喻捏捏他怀里抱抱的小脸肉,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完全没看到人。
“爷爷人缘太好了,我去找一找他。”梁堇成把儿子放到他怀里说:“要不要进去坐?”
“等你们回来。”
蒲喻觉得坐在这儿挺好的。
又能看到门口,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冷,甚至有点舒服。
梁堇成边走边掏出手机打电话,可屋子里传来洪亮的红军音乐时他和蒲喻对视一眼,笑了下,转头朝家门外走去。
蒲喻坐了一会儿,摸到儿子热热的小手和脸蛋,把他的小毯子撤掉了,站起来溜达一圈儿看院子外的风景。
是个好地方。
位置偏高,各个方向都能看到很好的田野风光。
蒲喻抱着崽儿远远看去,一高一矮的人稳稳朝着院子的方向走来,梁同生穿着深蓝色中山装式棉袄、厚西裤,戴着皮帽腿脚麻利地把孙子都甩到了身后。
“小喻来了。”
老爷子慈眉善目的,首先走进了院子。
“咯咯咯——”
突然身后有一阵清晰的异响。
蒲喻转头就看到院子外面鸡飞狗跳的场面,狗不一定有,鸡是真的飞老高了,直接耀武扬威地跳上了院子的石墙边缘。
威风凛凛的。
声音还有点大。
抱抱从来没听到过这种噪音,就在耳边,突然撑开长长的睫毛,在爸爸怀里抖了两下,哼哼唧唧哭了起来:“呜——”
梁同生刚进门就听到孩子脆生生的哭声,说时迟那时快拽上扫帚就往石墙上一丢,精准把鸡砸飞,“去!”
“没事了,我去赶走。”
梁堇成过去捡了扫帚把鸡赶回乡亲那儿。
“不哭不哭。”梁同生只隔着尿不湿拍拍金贵的小重孙,眼睛里十分关心蒲喻:“没吓着你吧孩子?”
蒲喻笑着摇摇头,“爷爷好。”
“好好好,快进屋子。”
梁同生表示自己也先去洗洗手。
梁堇成很快就回来了,发现抱抱哭完直接醒了,圆圆的眼睛看着太爷爷的方向,很是好奇地歪了歪脑袋,“啊?”
梁同生也是极为讲究的一个人,刚才是被邻居叫去坐坐完全没有干活儿,回来第一件事也是用肥皂洗手擦手。
蒲喻没有舍不得儿子,只是十分忧心忡忡:“他现在大了可能有点儿重,喜欢动,您腿脚方面还好吗?”
梁同生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不用担心,搂着小崽子一趟一趟地走路看梁堇成搬行李,坐都不带坐一下的,有重孙在就有命抱。
“您千万小心走。”
蒲喻屡次担心,老人家摔一下可不得了。
梁同生虽然还是抱抱不离手,可却表现出了对孙媳的极度听从,说什么做什么,立刻坐在炭盆边上的凳子看他们。
抱抱:“唔。”
梁同生绝不让抱抱的话落在地上:“是啊,你爹在搬行李呢?你喝奶了没有呢乖?”
抱抱拘谨地捏着小手,“啊呜。”
“太爷爷摸摸小肚子,来。”梁同生一摸,立刻对盛了碗龙骨汤给蒲喻暖身子的梁堇成道:“让小喻好好喝汤,阿成你那个一会儿先别弄行李了,先去泡奶,一会儿他哭了,把孩子都要饿瘦了。”
抱抱把啃过的小手递给太爷爷。
梁同生立刻隔空表示也吃吃他的小手,笑得眼睛眯起来,“乖乖给太爷爷也吃哦。”
抱抱满意,抱抱继续舔小手。
“他哭个球他明明在玩。”梁堇成走过来的时候弯腰评价,被爷爷批了一顿之后无奈看了眼表说:“行,那先喝一百毫升。”
让老人家过过喂孩子的瘾。
可抱抱却在嗷呜一口咬到奶嘴的时候,小脑瓜里觉得不对劲,不是爸爸,好像肚肚也不是很饿,但奶嘴是心爱的东西,他边玩儿边吃,吃了一半就用小舌头悄悄往外顶奶嘴。
肚肚要炸。
他要造反了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