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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手术风险(一更)

银色月亮 嘟嘟侠du 3974 2026-08-20 15:31

  静谧和碎语中,时间过得飞快。两人连晚饭也忘了吃,再看表时已经是凌晨时分。

  沈清霁困倦地睁不开眼,褚言把他抱回卧室,怀里凉凉的一牙,像是怀抱一轮新月。沈清霁手臂搭在褚言的肩膀上仍不愿意放下,神色依恋。

  褚言伸手握着他纤细温热的手腕,低声和他商量,“睡吧,你困了。”

  沈清霁勉强睁开一只眼睛,抓住他的后衣领,“你要去哪儿?”

  褚言半蹲下身,把沈清霁的手臂拿下来放在被子上,“我上楼加个班,今天回来得急,很多事情没有处理。”

  “可你还没有吃饭呢……”沈清霁话说了一半,他侧头蹭在枕头上,舒服地哼了一声。

  他顾不上惦记褚言的胃,床实在太舒服,他抓住褚言的手指微松,两个鼻息间就睡了过去。熟睡的沈清霁微微蜷着身,褚言把被子拉到他的肩膀上,帮他把窝造好,好让沈清霁能像鼹鼠冬眠一样沉沉睡上整夜。

  这夜对于褚言而言却是无眠。他白天留了太多的工作,需要明天之前给意见。他把静音的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上面又是无数信息。但褚言在沈清霁的床边的地毯上盘腿坐下,支着额角,准备再陪着他呆上一会儿。

  第二天沈清霁睡醒时褚言已然离开,色调泛冷的硕大公寓只剩他一人。

  他站在昨日两人彻夜畅聊的客厅,突然觉得如酒醉梦醒一般,昨天那样暧昧和甜蜜如同灰姑娘的南瓜马车,只能坚持到凌晨。

  沈清霁晃晃悠悠地去厨房找咖啡机,却见上面贴了张杏色的便签。

  上面的字迹带着风骨,深刻有力。

  【昨晚没有吃饭,今早不要空腹喝咖啡。打开烤箱→】

  沈清霁顺着褚言画的箭头,打开旁边嵌入式烤箱柜门,里面正保温着一份松饼,上面撒着莓果和坚果,淋上蜂蜜。褚言也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带着花边的英式餐盘,将这份卖相五分的松饼衬出十分的精致。

  沈清霁带上烤箱手套,捧出这份爱心早餐,没忍住站在原地笑出声来。

  沈清霁吃早饭的时候,褚言已经在飞往欧洲的飞机上。

  他所有的工作向前赶,只为腾出这一趟行程的时间。

  这一趟没留下倒时差的时间,褚言把李助留在总部,自己带上两个随身保镖,独自飞这一趟。

  下了波音公务机,又换林肯领航员,褚言被这十几个小时的行程折腾得腰疼,他看着车窗外群山环绕,蔚蓝湖泊,简直美如油画中的美景,稍显不耐地对身边坐着的医疗中心负责人说。

  “这种地方用中文怎么形容,你知道么?”

  棕黄色头发的中年男人,好奇地转头看向褚言,用德语问他,“怎么说?”

  褚言简单翻译,但含义不变,“鸟不拉屎。”

  对方也不知道是恭维,还是惊叹中文的言简意赅,合掌赞叹,“还真是这样!”

  褚言无奈摇头,他大概算了下时间,紧赶慢赶也得隔天才能回家。他拿出手机给沈清霁去了一条信息。

  沈清霁没有立即回复,褚言握着手机等了片刻才放弃不再等。

  褚言下了车,被负责人迎进麦肯斯医疗中心。这间医院以研究为主,全球闻名。洁白的楼宇背靠群山,工作人员步履轻缓,和别处医院相比更宁静静谧,少见病患。

  褚言从三年前沈清霁的那次意外之后,每年投入足够支付这家医疗中心全年运转的一笔费用,支持该院肢体外伤,尤其是下肢外伤的研究项目。

  褚言的德语水平仅能用作挖苦,开始说正事是他要求对方换成英文。

  “腿伤的确影响生活,但却很少有人愿意承受手术风险。”

  Dr.Hans是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他引着褚言向病房楼深处走去。下肢外伤需要开阔的复健区域,研究地点在连接后花园的一楼后端。

  "去年招募来的志愿者一共八个人,了解到手术风险之后只剩下两人。其中一名替换人造骨骼之后出现排异反应,我们评估过之后仍不能进入复健阶段,现在在病区修养。"

  Hans面对金主,却仍然实事求是汇报。褚言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次,但每次他来,都没有得到过好消息。

  股骨是全身最大,也是支撑行动的最重要的骨骼。在这样关键的位置爆发的粉碎性骨折,往往复位难,预后差。

  更不要提沈清霁的伤连带包括髋骨在内的整条下肢骨。

  褚言不懂医,但他看过无数次沈清霁的X光片,腿骨上打着的钢板和钢钉如同夯在他的心口,钻出渗血的孔洞,不动也痛。

  Hans引领着褚言站在一片落地窗前,外面绿草茵茵,花卉茂盛,是一片花园。褚言等了片刻,看到一名年轻的男孩在护士的陪同下,拄着腋拐慢慢走了过来。

  他走路时的姿态狼狈,双肩一高一低,一腿拖在地上抬不起脚。

  褚言明白这就是换了人造骨的志愿者,在八个人中唯一坚持到最后的那个。

  Hans叹道,“他伤得没有沈先生重,但论起行走时的体态,沈先生还保持得更好一些。沈先生果然是舞蹈家出身,不一般。”

  褚言想起他无意中摸到的沈清霁左手手心。他惯用拄拐的那只手,手心处那片硬实的茧。

  松饼本身就甜,褚言打死卖蜜蜂的一样放了太多蜂蜜。沈清霁原本心里甜蜜地吃了一小半,然后秉着爱心早餐不能浪费,要鼓励褚言的心态强塞下另一半。

  吃完上称,沈清霁决定今天只吃这一餐。

  他白天呆在家里,到了傍晚收拾了一下自己,叫来司机带自己出门。

  夜幕低垂,海港歌舞剧院倚靠海湾,远处天际线晚霞翻涌,水天映照,加上远处群楼的霓虹闪烁,美不胜收。

  褚言配给老婆的是辆珍珠白的宾利慕尚,沈清霁担心演出时的剧院人多,不让司机在门前的泊车位停留,直接开往地下车库才把他放下。

  沈清霁无意高调出场,随意穿了件浅蓝色的合身衬衣,配浅色阔腿裤装,腰间银扣皮带系紧,勾勒出一段细窄腰身。修长手指提着银灰色金属手掌,步履缓慢从容。

  他头发略长,一直没去修剪,随手在脑后一挽,偶尔碎发掉落在白瓷般的后颈。一双杏眼微挑,眉睫乌黑葱茸,面容清丽,暴露在外的皮肤俱是雪白。

  他走了普通通道验票进来,一时间成为队伍中的焦点。人群中的他风光霁月,一身素装难掩风华。

  来看舞剧的人很难有不认识沈清霁的,很快就有人将他认出来。沈清霁怕扰乱秩序,走到角落才和众人合影留念,送上签名。

  也不知道谁问了一句,“清霁,褚总怎么没来?”

  沈清霁正埋头签名,也随口答,“他出差了。”

  然后众人起哄了一阵,都摆出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演出即将开始,保安过来疏散了人群,随同沈清霁坐到座位。沈清霁直到坐到位置上,心仍有些失序地跳动。

  他想起自己还在跳舞的时候,也是这样,出场退场总有人群和鲜花。观众们热切地看着他,看得他心都是热的,沸腾的。

  沈清霁紧了紧握着手杖的手指,他低下头掩盖住自己复杂的心绪。

  观众席熄灯,演出即将开始。

  褚言在返程的飞机上收到沈清霁的一条信息。

  他大概算了下时差,那边已经是凌晨时分,也不知道为什么沈清霁还不睡觉。

  【等你回来,我有话想对你说。】

  褚言的私人飞机在清晨落地海港,他带着保镖从VIP通道走出公务机候机楼,磨砂玻璃门横向打开,褚言抬眼看去。

  远处的玻璃幕墙前站了个人,身穿粉蓝色的纱质衬衫,晨间暖阳在他发梢折射出斑斓光晕。他气质清爽自在,如同候机楼外的夏日清风。

  褚言愣在原地停了三秒,然后竟然莽撞地奔跑起来,把两个保镖落在身后。

  他跑到沈清霁身前也没有减速,展开怀抱大力把人抱进怀里。他体格大的快把沈清霁撞飞,他双脚都离地了又被人抓进怀里。

  “哎呦……”沈清霁被人撞得岔气,气恼地伸手拍了下褚言的肩膀。他抬头又看见不远处犹豫驻足的保镖两人,难免尴尬。

  “你干什么,公共场合!”

  褚言惊喜到不敢置信,狭长的眼睛瞪大了看他,“你是来接我的?”

  “不是,”沈清霁扶着他的肩膀,低头嗔他一眼,“我闲着没事来观光。”

  褚言向来对一切事都漠然处之,显少有这种暴露情绪的时刻。他双手仍然抱着沈清霁的腰肢,不愿意将他放下。他仰着脸看着怀里的妻子,眼中带笑,唇也带笑。

  真是像只不太聪明的犬类动物。

  褚言难得一笑犹如冰雪消融,和他对上目光的人也难免动容。更何况沈清霁原本就是为他而来。

  他轻轻拍了怕褚言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

  “等不及你回家,就想着来接你。我从李助理那里知道了你的降落时间,开车来的。”

  褚言心里又记下李助一功。他把人放下,扶着他站稳后仍下意识地和沈清霁贴得很近。

  沈清霁羞恼得脸颊仍带着红晕,当着褚言下属这么亲密,他很不自在。沈清霁调整下情绪,冲不远处的两位保镖强装镇定地摆手,扬声道。

  “辛苦了,人我带走了。”

  然后两位训练有序的保镖眼看着自家boss一句话都不跟他们交代,就这么被人牵着手带走了,头不带回的。

  褚言已经将近36个小时没睡,他在飞机上想了一路沈清霁的腿伤,反复矛盾地想要不要把手术风险和最好的结果一并告诉他,由他来选择。

  但真正见到这人,褚言阖上双眼沉下心来,决定不再说。他需要沈清霁就这样陪着他,安稳地陪在他身边。褚言在事业上态度激进果敢,但却不敢在沈清霁的身体上冒任何一点风险。

  腿骨上覆着人体最主要的一条动脉,稍有不测,就是有去无回。褚言投入时间和金钱想要为沈清霁治好伤腿,却又不敢想象沈清霁如果真要进那间手术室,他会是什么心情。

  沈清霁开来的是他那辆改装过的梅奔GLS,这是他婚前自己攒钱买的车,伤后根据伤势需要进行改装。褚言提过一次把车库里的几辆车改了让他换着开,沈清霁拒绝了,褚言也就没有再提。褚言本身也不愿他劳累开车。

  褚言坐在副驾驶,他身体不自觉地向驾驶位倾斜,是最明显的肢体语言。沈清霁也有所察觉,他抿了下唇瓣,把太过明显的笑意回收,伸手把冷气风力调低,拨动挡风片不让风直吹着褚言。

  褚言一米九的身量把副驾驶的坐席都占满,但他靠在座椅上看着沈清霁的动作,没动也没说,宛如一朵过分强健的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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