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随想到林楚清的模样,他跟林楚清没见过几面,在他印象中林楚清的年纪没有比他大多少,总是温润如玉,站在一旁,有一种很安静的气氛。
他的文章写的朴实,侃侃而谈。看上去没有攻击力,实则鞭辟入里。
萧随不确定的想或许有这么一位哥夫也不错。
萧无泱回到院子里美滋滋的,他把林楚清送他的画拿出来。一个穿着红衣的火柴人站在草地上,手上金光闪闪。
孟思迟疑片刻道:“少爷,林郎君画的什么,我一直看不懂。”
“这是草地,这个红色的小人是我,手上金光闪闪的,是我的簪子,很好看懂啊。”萧无泱摸了摸画面上的火柴人,“你看他画的多好,把我的神韵都画出来了,嘴角还是上扬的,眼睛也是大大的。”
孟思茫然,“少爷喜欢就好。”
萧无泱捏了捏自己的红绳,看了一阵画收起来。说自己要睡午觉,孟思离开了。
他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在床上一个鲤鱼翻身去找自己的私房钱。他把私房钱藏到床柜后面的砖后面。
他把床柜搬开,把砖块拿出来看见一个沉沉的木箱。
萧无泱没有攒银票也没有攒首饰,他攒了金条,沉甸甸的,够他花很长的时间。
他拿着金条看了看满足的收起来,“金条才是最好的,以后也要变得有钱。”
等嫁妆到手,有庄子,商铺和宅院,每年收租都有不少钱,嫁人了自己当家做主,没有那么多人管他,钱也是直接到他的手里。
嫁人太好了,有钱又有才貌双全的探花郎做相公。萧无泱忍不住笑,“不知道林郎君怎么想的,不过我会好好养他。”
在萧无泱的眼里,林楚清弱小无助又可怜。
碰巧了,在林楚清眼里萧无泱是金凤凰。要养金凤凰,林楚清必须要挣钱。
他跟满仓到了国子监一旁的小面馆。从国子监出来全是商贩,有干果铺子、成衣铺子、面馆、饭馆、甜汤铺子、包子铺、书铺等,涵盖生活的各个方面。
他们家的小面馆刚开始生意还好,开面馆的人多了,竞争大,他们的面馆就比不上了。他们就想把铺子租出去赚点租金,去家里一旁的小巷子做面馆。
小巷子开面馆做的是熟人生意,虽然人流量少,但每天还是很固定,而且开在家门口,也省了门铺。铺子租出去赚租金也白白赚了一笔。
房主没想到来的人这么年轻,他问道:“您是想租铺子么?”
林楚清应一声跟房主交换名字。房主一听林楚清的名字有几分印象,知道他是在京做官的,心里放心不少。做官总要顾及名声,不会赖账。
房主又一听林楚清是新科探花,心里就更敬畏,他主动说道:“我们的铺子两年起租,一年租金是四十八两银子。”
林楚清看了后厨跟后院均是干干净净的,井口的边沿也是刷的清亮,小院的空间充足附带一个储藏仓。又是开面馆的,大堂摆着八张桌子,靠在后厨的墙壁上还有四张折叠桌。他去摸了一下折叠桌,上面有灰尘,该是好久没折叠展开了。
四十八两银子租个小摊位,林楚清觉得划算,他来时问了房牙子这个地段的价格,房主给的价格算公道,林楚清便小砍一刀。
“四十五两银子,我租两年。”
房主想了想同意了,他又说,“这里的桌椅我是要带走的,只把空房租给你们。”
林楚清看这里的桌椅已是旧了,他是要设法找木匠多做桌椅,要做就做好桌椅,以后还能留着继续用。
“可以。”
两方说好,契书一式三份,林楚清跟房主一人一份,还有一份契书要送到京兆府存档。
房主齐二郎拿着契书松了一口气,林楚清点了银票递给齐二郎,“你数数看对不对?”
林楚清带了银票,找了两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他。
齐二郎忙不迭道,“数目是对的。”
本来是先交一年的租金,等要到期了再交下一年的租金。林楚清嫌麻烦,直接把两年的租金全付了。两年租金是九十两,还有十两银子是押金。
齐二郎拿到银票也利索,自己跟林楚清说了一阵话,得知林楚清想拿铺子做饭馆,他叹气说道,“饭馆这里也多咧,大多开不起来,外来的饭馆半年之后就搬走了。国子监的学生们习惯去几个老饭馆吃饭,那些勋贵和官宦子弟更是不在这里吃,他们都去大酒楼吃。在这里开饭馆难啊。”
“先做做看,总要试一试。”
林楚清没有透底,他在徐州已经有开大酒楼的经验,再加上他自己在徐州读州学。州学里面的学生也交了不少朋友,什么人喜欢什么样的菜色他都知道。
只要菜好吃,价格公道,门铺的位置不偏,对国子监的学生而言就是好饭馆。
在食单上要有平价的菜,也要有昂贵的菜准备着,林楚清有经验可以借鉴,他打算直接把在徐州的食单复制过来。
娘上京城时把家里的厨子带上来了,只好辛苦师傅收几个徒弟带了带,然后放在小饭馆。在京城也要先招一个大师傅稳定饭馆。
大师傅的人选要谨慎一些,他手里有点菜谱要紧,林楚清想了想还是要去找人牙子买人过来,这样是要费劲一些,需要自己再调教,但以后用起来放心。
齐二郎见林楚清打太极,也没心思去打听了,再者他是平头百姓对做官的还是有些害怕,现在手里的钱也拿到了,他说几句就离开了。
他们的铺子刚挂出来没多久就被租了,齐二郎心里还挺美,在外边买了一只鸭一只鸡,又打了高粱酒回去。
齐二嫂在家里洗衣服,见他又买鸡鸭,又打酒的,问他,“咱家有什么好事?”
“把铺子租出去了,一年四十五两银子,两年起租,直接给了我一百两。”齐二郎把银票给齐二嫂看。
齐二嫂面上惊喜又问,“是谁来租的?”
“说来你不信,是新科探花林大人租的,说是要开饭馆。我还劝了他说在国子监开饭馆竞争大哩,年轻人不撞南墙不回头。”齐二郎说道。
“把铺子租出去就好,林大人要做甚跟我们也没关系。开饭馆就开饭馆吧,我们把自家的小面摊做好。”齐二嫂心里还是美滋滋的,“一下子家里这么多进账,可比干守着小面馆等客人强,要是一直在国子监开面馆日子是过不下去了。”
齐二郎手里的铺子是从老父亲手里继承下来的,不然以他们小两口的样子在京城买家铺子都难,国子监那边的地段不差。
齐二郎又嘟囔几句,看着银票心里也松快多了。说得也是,等林大人开过饭馆之后就会明白,他说的没错。说起来林大人是从州府来的,难怪对京城的地界不熟悉。他且看看,这个饭馆能开多久。
等齐二郎走后,林楚清跟满仓又把铺子看了看,他对铺子大体是满意的,只有一些小细节需要改动。
新家的家具都是找的木匠,林楚清看过木工活不错,这回的桌椅他也去找了木匠。
木匠闻言脸上的笑意更甚,主动给林楚清打折,“以后林大人还有什么活也记得找我。”
林楚清也是客客气气的,“好。”
林楚清把桌椅的尺寸说好,木匠点头应下。这遭接了林楚清的单子,他这几个月都不用愁了,木匠干活更有劲了。
他们离开木匠家里,林楚清买了四串糖葫芦,自己吃一串又给满仓一串,还有两串拿到家里给两个小的。
王景之刚从徐府出来,在路上撞上林楚清,他想到今早听见的一些闲话喊住林楚清。
“林兄,我今日听说你跟荣国公府定亲了,这是真的么?”王景之想过林楚清会跟谁家结亲,没想到他跟荣国公府扯上关系。
“是的,已经定下了。”林楚清笑着点点头。
王景之笑了笑,“等你们日子定下来了,我来吃喜酒。”
林楚清跟王景之寒暄几句,王景之沉吟片刻,还是没有说什么。他跟萧无泱都是在京城长大的,既然林楚清要跟荣国公府结亲,林兄又是一个聪明人,他是怎么想的他也不知道,两个人成亲是大喜事,这样的日子他也不去讨嫌,还要说一些不好的话。
“你是想找人牙子要厨子?”
林楚清点点头。
王景之自失一笑,“你别去集市去看,那里的人没那么好,你要是信我,你把要求告诉我,我们府上有跟人牙子熟的,让他们挑了明日去找你,他们手里的人要好上一些。”
林楚清面上见笑,“那就托王兄的福了。”
王景之爽快的应下来。
把厨子的事也解决,林楚清出门一趟做的事多,心情也好。把两串糖葫芦带给林楚余跟林照雪。
林楚余啃了一颗糖葫芦,“大哥,你是不是要娶夫郎了?”
林照雪闻言也去看林楚清。
林楚清有些不自在,“已经定下了,到时候你们就能看见他了。”
林楚余拉着林楚清问是什么样的人,林照雪说道:“大哥,他是京城的人么?”
“他是京城中的人,荣国公府的嫡哥儿,照雪见过的。你们来的第一天晚上你去小摊前买簪子碰上的哥儿是他。”
林照雪想起那位漂亮的哥哥,他看了一下大哥的脸,又琢磨的想了想,光看脸,两个人就很般配。
“国公府的哥儿,那不是话本里的大人物么。”林楚余眼中憧憬。
他跟林照雪会认字后,偶尔也会交换话本看。林家是不允许他们看情情爱爱的话本,顶多可以看武侠志怪类的话本,还有一些像聊斋志异和戏曲。
每年夏日炎热,州学跟林楚余读的学院放假,林照雪读书是家里请了私塾先生来教,大了一点,林兴学自己便把林照雪带在身边,学一学。
哥儿学会认字,写一写诗已经很厉害了。夏日林兴学也没了活,学生们都回家了。慧娘就会买戏票,全家一起去梨园听戏,想起来也是快活的日子。
“他家世很好,人也很好。”林楚清笑着说。
“只要大哥喜欢就好了,我们两个小孩子也不重要。”林楚余叉腰说话。
林照雪白了他一眼,“你自己不重要就不重要吧,我还是重要的。要是有了大嫂,我们可以一起去挑选饰品,也能一起买胭脂水粉。”
林楚余气的一个仰倒,他气哼哼的拉住林楚清的臂弯,阴阳怪气,“行啊,到时候你跟大嫂一块,我跟大哥一块。”
林楚清扯了袖子,“你们的事我们不参与。”
林楚余做出委屈脸,林照雪倒是笑了,冲着同胞哥哥得意的笑。
两个人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只说了气话等用晚膳的时候又和好如初了。
慧娘从护国寺下来,正好赶上用晚膳,她是喜气洋洋的,“主持算了,说你们的生辰八字是天作之合,是好姻缘,算的日子是八月初一,还有三个月才行。正好让你爹把东西让镖局的人送上来,把新宅院也理一理。明日你派人去国公府通报一声,问国公爷对这个婚期有没有意见。”
“娘,我知道了。”林楚清应一声。他是不信神佛的人,现在听说是天作之合,又把婚期的日子定下来,还是免不得好心情。
慧娘跑了一趟护国寺一点都不累,她精神着,除了去护国寺把两个人的生辰八字和婚期定了,她还去拜了菩萨,晌午又在护国寺吃了一顿斋饭。得了好消息,才是迫不及待的往回赶。
吃了晚膳,慧娘要在这里留到八月份等大儿子把婚事办妥当了,她再回徐州。她又去问大儿子饭馆,和纺织坊,造纸坊的事。
“饭馆的铺子我定下来了,要简单装饰一下。纺织坊和造纸坊我打算去郊外看看,饭馆先开张,到时候还要家里的厨子多带几个徒弟。”林楚清又把遇上王景之说的厨师人选说给他娘听。
事情办妥了,五日一休沐,林楚清明日又要去上值了。
他回到院子里洗漱后恍然觉得这一天太漫长了,早上的心一直绷着,下午放松下来又去谈铺子,晚上又说定了婚期。
成亲啊,林楚清心想真是有些失态了,慌张,显得羞赧,胆怯一些。
总归是两个人以后过日子。
两个要成亲的人,今天说定了下来还未见过面,林楚清现在有些思念,但也不太重。
他对萧无泱是有好感,太多的情感现在还没有。林楚清平复心跳声,自己掀了被褥躺下来。
等把饭馆,纺织坊,造纸坊开起来,手里有了闲钱再把规模扩大。有这三个铺子在,林楚清对过好日子还是有把握的。再加上在徐州还有铺面在,每年都有盈利。
等他升升官,俸禄多少倒是不必看了,除非他升到五品及以上,他目前是正七品的编修,要升两级才是从五品的官,林楚清想到国公府。
荣国公是超品。
……
京城底下无新鲜事,林楚清跟荣国公府定下亲事,京城官员和百姓都知道了,哪怕是太和帝在皇宫都听了一耳朵。
官员们有些惊讶,没想到荣国公没有选同样的勋贵子弟,反而找了林楚清。
百姓们津津乐道两个人的亲事,一会儿说是萧无泱强夺探花郎,一会儿又说是林楚清想要国公府的好处,众说纷纭。
“我要说,两个人都是各取所需,林大人年轻俊美,萧少爷家里又是国公府,两个人都有点意思便成了。”
“我以为林大人会跟其他人在一起,没想到是萧少爷,萧少爷空有家世,脾气又不好,以后林大人要小心一些了。”
商禾巡视家里的酒楼听见客人们说林楚清和萧无泱的事,脚下一个踉跄。
他又定亲了。
“少爷您小心。”侍从扶着他。
商禾知道林楚清来到京城又中了解元和会元的时候心思不定,在踏马游街时又看见了林楚清,从此他就有些失魂落魄。
他总是忍不住去想,若是他没有跟刘钧在一起,没跟林楚清退亲,那么他就是探花夫郎,也是很好的亲事。
如今他在徐州坏了名声,只能跟着刘钧来京城,刘钧又对他冷了一下,说好的娶他做夫郎也一直没有兑现。现在反而说为了前途着想,要找门当户对的高门小姐或哥儿,顶多给他一个侧夫的位置。
商禾回到家里,爹娘喊他,他也不应,回到屋子大哭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