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何话可说。”
“我委实没话说了。”
哗地一下,几本书横空飞到了我的衣衫上,跌在怀内。
“这几本书连同《重阴二道》是从你床褥子里搜到的,你就是想狡辩也只怕不能。”兆曌上仙淡淡地望着我,扭头与玉华说了句,“吾儿连同少殿下一起包庇,我也没话说,只怪我教导无方。我虽然想让碧尘为南纳一脉诞下子嗣,不过如若碧尘选的是她,这等子嗣吾情愿不要。”
玉华叹了口气,一双目看着我,“你的法术在同门中并不出挑,也无天赋,就算偷了这书,也没大用处,是否另有隐情。
“殿下圣明。”我瞄了一眼,一直偷偷跪着哭得已没气的苗女,无奈道,“既然书是藏在我的床底下,那么我想请问,为何这位声声喊冤的姑娘,居然会炼制我都不会的迷迭香。”
兆曌等诸位殿下蹙眉,狐疑地望着我。
连带着碧尘也诧异了。
“难道你们在房里查到的迷迭香,不是在苗女的铜炉鼎里搜到的么?”我隐隐感到了不对劲。
“不是。
银魅手揉着太阳穴,道:“是在你的柜里的衣服里闻到的。压在底下的,几乎每一件都有味道。
我呆了呆,疑惑了斜了一眼苗。
碧尘忙说,“再去房里搜一搜,把她说的那个铜炉找过来。”
苗女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东西很快就送到了殿内。
侍者双手捧着,玉华第一个把香炉揭开,瞅了我一眼,疑惑地一问:“你说的是这个炉子?”
“正是。
“这只是寻常的香。”玉华把铜炉给了碧尘。后者闻了也蹙起了眉头。
“不可能,她明明找三殿下的侍从要了些曼珠沙华来炼制香,为何会这样。不是我。我压根就没翻看过那本书。”我一时间真的慌了。
银魅诧异地望着我,于是传召了那名侍从。老实巴交的侍从抵死也不承认,说什么,他从没做过这种事,三殿的花如此宝贵,没人敢摘取。
兆曌上仙捋胡须,慈眉善目地说:“你既然没翻看书,而炼香的又不是苗女,那么你怎么知道这香非得用曼珠沙华来炼制。我曾经听银魅过,他殿里的东西,从没有人敢动,倒是有摘这朵花给你。
兆曌上仙的手搭在抚椅上,“姑娘,你还有何话可说。”
我在一那霎那间泄了气。
“来人,把她带下去。
侍卫们蜂拥而上,将我制伏。一根明黄的绳子把我爪子束缚住,我扭啊扭,发现愈挣扎则系得愈紧,后来才晓得他们竟用上了捆仙索。
真是我佛慈悲。
“父亲,你要怎么处置她。
“丢她回凡间,生生世世不得入殿。”兆曌上仙道。
“此事有些蹊跷。”银魅远远地望了我一眼,“既然偷得是九玄灵神君的东西,不如送入她到苦无涯。 ”
兆曌上仙眉拧起来。
“这个处罚会不会太过分了。”碧尘急了,捉住他的手,“那可是神君思过之处,一般的修道之人进去都九死一伤。
“一切由上天定。心存善念无邪之人定会毫发无伤的活着出来。”银魅君笑,“主公您说呢?”
玉华一双眼明澄澄地望着我。
求你,罚我下界吧。
我不敢直视,盯着地面,内心无限期盼中。
玉华颔首。
“依魅君所言,送入思过吧。”
我万念俱灰。
于是被侍卫大哥半拖半拉地拽到了一个大殿前。
四处寂静无比,牌匾上写着苦无涯。看这吉利的名字就知道将来发生的会很应景儿很喜庆。
朱门打开,殿内空无一物。
没桌子,没床榻,没光,没刑具……
当然我并不是想要刑具,只是觉得迎面刮来的一股子阴风委实让我心寒了,浑身上下瓦凉瓦凉的。
也不晓得谁在后面推了我一把。
我一个趔趄,栽进去了。众侍卫兄弟们把门合上了,撇下我一人,欢欢欣欣走了。
屋内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手上的捆仙索竟自动松开了,我揉了揉手,四处打量。
这无疑是个软禁。
而且还是个很不高明的软禁。
我伸出手一路瞎摸,有些丧气,“这是什么鬼地方,居然一盏灯都没有。”我哎呦一声,头却撞上了硬物。 。
眉头蹙着,胡乱地用两只手捧着,摸了把形状,凑近了眯起眼睛看,这玩意似乎是盏油灯。而且这油灯居然还是悬空的?!
我心下一抖。
一股寒气从脚底往上蹿,若没记错的话,关门之前殿内是没有东西的啊。
我停住了脚,把目光投向别处,故意提高了声音,“可惜有灯却没灯油。”
声音在殿内回荡。
突然,啪嗒,一滴湿嗒嗒的东西滴到了我的手上。
触感黏糊糊的。
我仔细看一会儿还一就往外淌油的油灯,忙拿衣袍擦了黏物,退后了几步,手朝它指了指,“你……你有本事亮个看看。
啪嗒,嘶嘶。
灯芯燃了。
黑暗渐渐消散。
殿内被柔和的光笼罩,四周依旧是空旷的,唯独这盏灯很离奇地悬浮在空中,一团黄色的火焰轻快地跳跃着。
我当下觉得奇怪,难不成我法力竟高深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还是这间沾九玄灵神君些些仙气的苦无涯如今变得要什么就有什么?
我踱着步子,朝灯走近了几步。
“小心。”
突然耳中嗡嗡地响起银魅的声音。
还未等反应过来,一股无形地力量袭来,灯芯上的莹莹火焰竟涨大幻化出了一条火麒麟,周遭的空气炙热躁动了起来。
这孽障伏地身子弓起背,蓄势待发,纵身一跃,穷凶极恶地朝我面门上扑来。
“我的妈呀,救命。”
一股烫人的热气扑来,仿若要把人烤焦了一般。突然我的胸口处鼓起,心处烫得邪乎,那一直蜷缩在我体内不动的虫子被惊醒后,胡搅乱扭动。顷刻间一股莫名的力量喷泄而出,我的袖口灌满了风,青光之下,我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扑向我的火麒麟竟被雷电和风给吹着打了个滚,变成了豆子大小,贴在墙上,把墙烧成了乌黑,它委屈地又缩回了灯芯处,扭扭身子,只差没飙泪了。
我虎躯震。
眼前发生的事情来得太过突然,杵在原地,弄得目瞪口呆。
“蛮儿,你惹麻烦的本事真是到哪儿都没变。”银魅君的声音又响起了,只是空旷的大殿内,一个人影儿都没有。
莫非,我此番见鬼了。
“你才是鬼。天底下就数你最忘恩负义。方才若不是我出手相救,只怕你已经在火麒麟肚子内里修炼了。”银魅君的声音有些许无奈。
“为何要救我。”我慢悠悠地爬起来,又慢条斯理地掸衣袍,“多亏了您,我才能进来。如果我被那孽障吞了,不正合了你的心意么。”
“蛮儿别忘了,本君已将一半的精血赠与你,倘若你死了,我定也活不长远。我见你有难便千方百计前来救你一命,居然被你奚落一番。你要记住,苦无涯里歇着九玄灵的神兽,任何欲求都会把它们唤醒。这火麒麟若不是被你招来,它也不会调戏你。
我招来的……火麒麟?!
我目光炯炯。
那一团趴在灯上,没精打采地火麒麟,委屈至极地望了我一眼。见我也望向它竟又兴奋地站了起来,身上的黄色火苗乱窜。
“罢了罢了,你莫再招惹它了。方才帮你顶了一招,我元气还未恢复。”
“早知这样,为何劝主公把我关在这鬼地方。
他沉默了许久。
“本君只是想把你留在上界而已。你若被他们赶下凡间,生生世世不能上来,本君如何解相思之苦。”
光天化日的,他也不怕羞得慌。
“你……”
我的老脸红了一遭。
银魅的轻笑还萦绕在耳边未歇,我便见到火苗晃了晃,险些灭掉。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团毛茸茸的家伙昂首阔步,左顾右盼,眯着狐狸眼,做贼似的溜了进来。
我有些无语。从心底悄声道,敢问这玉慕卿是你放进来的吗?
“不是。”
狐狸小毛团灵眸望向我,然后无论我问银魅君多少次,再没人应答了。那狐儿望了我一眼,再望了望灯芯上的火麒麟。想也没想,就径直朝火麒麟跑去了。见它那欢天喜地的样子,我突然有些惆怅了。
果不其然,狐儿眼睛乌闪闪,跳了几跳,一个轻跃便爬上油灯,仰着鼻子劈头盖脸地朝小麒麟嗅。
小麒麟可怜兮兮地咆哮了几声,滚了几滚,跃过。
狐儿眼一眯,抬起爪子拍了过去。tit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