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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玉慕卿狐儿

谁把流年暗偷换 也顾偕 2966 2026-08-20 14:30

  自此之后,碧尘但凡见我,皆是用一种孽畜不乖,你又下界玩的眼神看。我恨不能以袖掩脸泪飚而过。

  他一堂堂七尺儿每每提到那只孽畜,瞅向我的一双眼满是歉疚,时不时的带一些小糕或稀奇古怪的玩意给我。仿若我高兴,他就满心欢心。

  很不凑巧,次次都被银魅撞了个正着,为此银魅君见我时的面色变得怨恨了些。

  起初我还有些惊悚,后来就愈来愈淡定了。

  碧尘无数次地望着银魅愤然离去的背影,发呆一阵,事后他由衷的感慨道:“你怎么就招惹上了阴阳怪气的魅君。他看你的眼神,不单纯啊。唉,此番由我搭救你,算是你的福气,倘若你能得到玉华君的庇护就更好不过了。其实想一想,你与玉华君还是挺般配的。他变傻的时候缠你缠得那么紧,岂料一恢复就忘得一干二净。如今我再问你一问,你对玉华君是否真的心如止水,再无它意?”

  我对碧尘话里的诸多转折微有些愣。

  都说一大活姑娘在将将要嫁却未嫁之前皆有些忧郁,却没料到如今这忧郁的却是位碧尘君。

  想来他就对我的旧情有些些不安,心有芥蒂。

  我微微一笑,回的是,“我已心如止水。况且那会儿主公他神智不清,将我错认为娘子。如今主公已恢复昔日模样,又有如此乖巧的孩儿。一个活着玉树临风,一个死了仍旧美得不可方物,他与娘子委实相配,感情更是撼天动地,牢不可摧。就算我有意,也无法。”

  碧尘望着我双目怔了怔,也不语。

  但从那以后他就一直撮合着我与玉华,让我有些不解。

  夜里。

  众位同门睡得很早,隔壁床上的苗女不知干啥去了许久没回来。

  我打了个呵欠,

  白天被碧尘折磨了许久,有些疲乏,掀开被褥正欲躺下,可往里头摸了一把,生生敛眉。

  撩开一看。

  一个粉嫩嫩的小屁股翘在被褥里。

  我当下想的就是,哪个同门幽会私情生下这么个小私生儿塞我床上,妄想栽赃嫁祸于我。

  一时好奇,执着灯,掰着他的小脑瓜看。

  眉眼挺秀丽,尖眉微蹙,圆润的脸蛋,乌黑的头发散了一枕头,肉呼呼的小手捧着一块饼,捧在嘴巴旁,就这么闷头睡死了。

  压碎的饼渣子还粘了左脸颊。右耳处一缕红金发微翘起,遮住上吊的媚眼。

  ……有些熟悉。

  可不就是那玉慕卿么。

  这娃儿穿着青水色的小袍子,只是睡相不大好,衣衫被腿蹬得撩至腰际以上,亵裤也没穿一个。

  屁股圆滚滚的,身娇肉贵。

  我替他把被褥盖上,想到南纳人皆为雌雄同体这一说法,我一时忍不住,抽了手,朝被褥里斜一眼,再次认定是我多虑了。玉慕卿是只公的。

  当下是把他赶走,还是不赶?

  似乎眼下被灯火晃得有些睡不安宁,他微微蹙眉,咬着饼的嘴晃了晃。

  我忙不迭地把灯给灭了。

  坐在榻上,为他捻了捻被褥,轻轻拍着安抚了一下。

  小家伙的墨色长发真真柔顺,凉丝丝的,他猫似地哼了哼,手无意识地拉住了我的衫子,抱住了。撒娇似地头一偏又闷近了枕头里,细蚊一般的哼哼,“脱光了睡,就能生宝宝,你就是我娘子。”

  我一惊。

  见他在我被窝里睡得正酣,让我生生惆怅了一把。小心翼翼地将他胳膊挪开,没料到腿却搭上来了,一会儿工夫他却又扭啊扭,八爪鱼似的缠上来了。

  我悲催地叹了叹,“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他睡得香乎乎的,一张脸漂亮得让人心口发紧。

  唉,罢了罢了。这孩子身世也凄惨,从小没娘教。也不晓得被谁灌了脑子,学小霸王耍流氓,只可惜年龄尚欠,还成不了什么气候,我舒了口气,踢了鞋,爬上床手枕着脑袋,睡在了另一侧。轻轻戳了下他的鼻尖,“你的鼻子倒是挺灵的。”

  只是可惜了我的饼子,原本藏在床上预备着晚上拿来充饥……

  我因为一时心软,所以经历了一个饥饿交加的夜。

  翌日醒来,小屁娃没了影儿。

  同时没了影的,还有我的早膳。

  看着同门就着白粥咬馒头,我坐在榻上,茫茫然了一阵,盯了眼明显被翻动后变得空无一物的食盒,悲戚戚地出门觅食。

  有一亭子。

  亭子里坐着一个身着月牙衫的男子,背对着我倚在亭柱旁,头发微拢,一支白玉簪子斜插入髻,就这么随意的一坐,穿得很是简单清爽,光一个背影就足以让我砰然心跳。

  我踌躇了一下,见四处无人,便放宽心朝他走去。

  月牙衫的男子手搭在栏杆,闻声回头。

  一对上眼,我呆了呆,然后便淡定了。

  “怎么样,我这装扮像不像玉华?”碧尘手眉间满是戏谑与得意,“方才夭十八还把我的背影错认成他主子了,说了一通有的没的。”

  “那伟岸奇女子说了啥?”我随口问着,眼神却止不住地瞥向了他身旁的那些碟子,糖酥,糯米糕,麻花等等这都是凡间才有的零嘴,我不由地双目看直了,吞了吞口水。

  “她说多添些衣裳,天冷别凉了等等,总之专挑体己话说。听得我心都酥麻了一阵,这丫头只怕没能把思慕之心弄得人尽皆知。”

  “这是她送的?”

  “可不是。”

  碧尘颇怅然地扭头,望着池子,“你说说,我也不差,怎就没人思慕则个?”

  我忍俊不禁,以袖掩嘴,捏起一块问道:“能吃么?”

  “……不。”他话还没完说,便眼睁睁见我塞入口,剩下的想说也不说了。

  “有什么不妥当么?”我嚼了嚼。

  他忍了忍。

  吹了凉风说了句风凉话,“知道我为何不吃么?”

  我怔了怔。觉得嘴里的糕也不是那么甜了。

  “方才玉……不是,我父亲经常抱着的那只狐狸来过,这糕点皆是凡间的吃食,它没见过,好奇了些,于是爬上爬下挨个摸了个遍,舔了遭。怕是沾了些毒。”

  我喷了。

  “你不早说。”

  碧尘凉凄凄地望着我,继续扭身盯着那面湖水,“你也没问啊。”

  “解药。”我把手一伸。

  “又不是狐媚毒,你着什么急啊。”

  我表情有些哭丧。

  “再者我若有解药,东西不早入我口了么,还能便宜你?”

  我甚为扭曲。

  “夭十八不巧把我误认为玉华,前来辞行,说是逛园子的时候被我爹拉住了,让她去司命君那儿跑腿。玉华殿这会儿没什么体己的人伺候,要不你先去顶替一日?”

  “我若不呢。”

  “那我委实就不知该去哪儿给你弄解药了。”

  我愤愤然。

  这个碧尘君委实没有二殿的风范,不过使唤起人来,倒有些神韵,颇为得心应手。

  “我去顶一日,你快些给我弄解药。神仙不得打诳语。”

  他望着我浅浅笑着,“好。”

  我更觉他有些古怪,狐疑地望向他,“二殿这么多弟子,你单单让我去,不会想撮合着我与主公?”

  碧尘一怔,嘴角上扬,“正是。”

  “你把一只屎壳郎嫁给主子,会不会感到很爽?”

  “甚为爽。”他果然舒坦的笑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腹黑之极,腹黑之极。

  我从碧尘手里领了块通透莹润的令牌,也没换掉身上的这袭衣衫,有恃无恐地穿着黑袍就这么入了玉华殿。说起这殿门,进去的时候倒是盘查得挺严的,幸而有令牌在身,再加上碧尘的口谕,那人也没搜身,意思意思便让我过了。

  玉华殿虽是南纳上界第一殿,可对我来说远没有银魅殿气势恢宏,也没碧尘殿那么风景秀逸。相较之下这儿冷清了点不说,简约朴素得过了头。

  偶尔飘过的一两个侍者身穿素颜白衣,虽飘渺似仙人,不过也不得不让人产生了另一层次不太好的联想。

  其实,据闻玉华殿曾经不全是这么素淡。

  玉华也只是喜白了些,但偶尔绛、紫、青、苍也换上一换,只可惜自从萌生亡妻之痛后,就执拗地只着白衫,连带着殿里上上下下千人次,也跟着守孝起来,原本以为只是一时,没料到这一守,便是千余年。

  可怜我一身黑袍,就像一粒老鼠屎,落入了白粥中。

  当下沿着亭廊入内院,没料到这殿内挺松懈,别戒备不严,压根就很难看到一个人影儿。

  我寻着记忆一路走。

  走到一扇朱门前,迈入槛后,我便不动了。

  云鬓乱,宝钗斜坠枕头上,一个女人睡卧在寒玉床上,身上稳稳地盖着异常华丽的重莲团花褥子。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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