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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玉华之子

谁把流年暗偷换 也顾偕 2982 2026-08-20 14:30

  “你终于醒了。”

  我睁开眼,正对上一双乌亮的眼睛,极是成澄亮清澈。

  我一震,虚移了身子。

  苗女守在床边,脸上浮起一层担忧之色,整个身子也趁势倚了过来。

  我没来由地心一慌,做的头件事儿便是避开苗女,拉开被褥,朝内乜斜一眼,生生瞅去,

  ……穿着完整。

  身上无疼,无酸,感觉甚好。

  我一阵心安,脸上也有些笑容,轻声问:“我说了多久?”

  “整整一日。屋内其他人上山修法术去了并不知晓。我早上叫你用膳的时候……”苗女望了我一眼,探手给我掖了下被褥,犹犹豫豫道,“你这副病痨样儿,可把我吓坏了。”

  我目光澄澄地望着她。

  苗女扭脸,躲避着我的眼神,复又低头极小声地说:“你有好一段时间没了呼吸,浑身没温度,像是死了一般。我以为你在练龟息功,却又不像。”

  “可不就是练龟息功么。”我扯谎。

  她一双眼望着我,“哪有人把龟息功练得没一丁点儿心跳痕迹。”

  我心下一震。

  “我守了你许久,总不见你醒,我越等越觉得玄乎,所以趁你昏睡的时候,查了一下《重阴二道》。你这情形倒是与练寄魂术的人有些相像。”苗女眸一亮,炯炯地望着我。

  “瞎说。上界三万年来,也就出了一个练得此术的九玄灵神女。这么多南纳人都学不会,我一介凡人又怎懂。况且这书不是一直由你收着的么。”

  “说的在理。可好端端的你为何一睡就成活死人。”

  “也不知道这玄乎是谁造成的。”我慢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目光不露痕迹地斜向她,砸吧了一下嘴扁着。复慢慢悠悠不痛不痒地望了一眼案台上的香炉。

  她忙怯从心生,不知从哪儿捧出了一碗粥,拿勺子舀了舀,就要堵我的嘴。

  一双眼乖巧中又有些胆怯。

  这姑娘家家生的一副贼样,我心下了然。

  “我今儿的情形你有与屋内其他人说么?”

  “没没没。”

  苗女低头拿勺子死命划粥,每多瞅我一眼,身子就不由分说地往后多移那么一点。

  “他们真不知情?”

  “屋里人不知情。”苗女头也不抬,飞快地接了话。

  我悟了……

  那就是被屋外的人知道了。

  看我这副惨烈悲壮的模样,苗女就知瞒不住了,只是小媳妇般地往床头一坐,小小声地开了口:“我原认定你正在练诡异的功,所以只守在床边不敢打扰。后来见你久久不醒,身子越来越冷,我就越来越怕。”

  她想必是很怕。

  极为小心斜我一眼,身子只差没蜷缩成一小团团了。

  我有些于心不安,刚想伸手安慰她,只听她浅浅地吁气:“我后来就想明白了,你兴许是闻香闻过了头,而我又不知道这魂迭香是否配得地道,只有去找这曼珠沙华的主人,而你又是他的弟子。”

  我瞪她。

  “所以我就去找了银魅殿下。”苗女一股脑儿地全吐了出来。

  我一脸快慰,望着她,拧着被褥道:“甚好甚好。”

  “我知道你喜低调,所以没敢声张。”苗女一脸讨好地望着我。

  惊!

  你这就叫不敢声张?!

  憋闷得我,苦不堪言,只差没拿拳头硬生生地捶胸了。

  “三殿下那边怎么说的?”发泄完愤懑之后,我便淡定了,淡定之下又有些好奇。

  “那边传话,说要我守着你,我就一直收着了。苗女嘴一瘪,“不料你却又醒了……”

  谁能告诉我,她这一脸的遗憾是怎么回事?

  我眉梢止不住抖了,忍了千百忍才没掐她,改捏被褥。

  “对了。我返回的时候经过礼宸殿,发现里头可热闹了。听说是玉华殿下的儿子化出了人形,总算是修得圆满。中午还会摆酒庆祝。你说岂不奇怪,前一阵子整个上界还在为几位殿下延续血脉的事儿发愁,也不知道凭地怎又多出了这么一个儿子。”苗女像是想到了正经儿事,拿眼一个劲儿瞅我,“可惜我们阶品低,不能赴宴。”

  “是啊,甚为遗憾。”

  “也不知道玉华君的长子,会不会生得与他爹一样。玉华君上的相貌是一等一的俊秀,他娘子又是凡间最美丽的女子,他们的儿子该是多么的鬼斧神工啊。”

  “是以,你的词用得夸张了些。”我眉头一皱,闻了闻自己,低头捻起一根狐狸毛儿,不晓得是不是心理作祟,只觉得身上有股强味,“而且鬼斧神工似乎也不该用在儿。”

  苗女怔了怔,虚心地低了头。

  “我们虽没受到邀请函,但也并不是不能入礼宸殿。”

  “你的意思是偷偷溜入?”苗脸上满是惊喜,喜过之后便是迷茫,“你竟愿陪我?可在之前你不是对这些很不耻么。”

  “我想看看被称作鬼斧神工的人,到底能长成什么样儿。”

  “据闻那位化形就用了千年,只怕当下也成年了。几位殿下若看不上我,我勉强勉强嫁给殿下的儿子也好。”苗女摸着手腕上的银镯子一脸色迷迷。

  我但笑不语,只是推了推她。

  “让让,让开。我换衣服。”

  苗女背过头。

  “你最好也把碧衫换了。”我脱去身上汗涔涔的外衫,“礼宸殿那里定是一殿的人比较多,穿白的不宜被发现。”

  突然怀里一沉,一支木簪溜出袍子,掉在被褥上。

  这玩意不是一殿的么?

  我心脏猛地一缩,眼皮垂下,不露声色地将其藏好。

  “话虽这么说。可我没有白衫……啊,六姑有一件。”苗女在房间里翻起来,“桃少的是男式,你接好。”

  我默默的泪。

  难道平胸就只能穿袍,忒没道理了些。

  礼宸殿在玉液池北岸,这玉液池的水可真清透,倒影着们我们二人的身形,苗女身姿窈窕,灵动可人,而我今日的书生发髻可谓是梳得油光锃亮。

  池水倒映的人影泛起涟漪,平静过后便是气势恢宏的殿,殿后头微微露出一角,颜色很是庄重鲜艳,据那是神殿,听闻神殿里有古池还有梨花林,但也只是传说,没人进去过。

  “你看,我没骗吧。这儿人很多。”苗女掩嘴偷笑,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果不其然。

  礼宸殿里里外外热闹非凡,许多穿白衫男女进出,手里无一不捧着酒器、食具,像是为宴会做准备。

  “你们两个,站在那儿休息够了没。”一个梳着仙姑发髻的人,杏眼瞪了过来,“让你们来,是帮忙的,不是看热闹的。”

  我与苗女相觑。

  那老姑婆走了过来,脸上满是埋怨之色,把东西往我们手里一塞,使唤道:“喏,干活儿去。漆木匣子暂时放到里间右拐第六房。食盒放到殿内左拐第一间,少殿下有急用。”

  苗女欣欣然地接了。

  我无语了半晌,瞅瞅苗女手里的食盒,默默地扛起了木匣子,很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分道而行。

  耳旁隐隐听到苗女仍拉着老姑婆一脸惊喜地问,“你说的少殿下可是主公的长子?”

  老姑婆翻了个白眼,“小儿白日里发梦。俊朗无比,风神如玉的玉慕卿少殿下岂是等能染指的。”

  老姑婆面相正儿八经,但“染指”二字委实用得妙。苗女可不就存着那份心思么。我忍着笑,沿路右拐推开第六间房门,厢房内亮堂堂的,布置得很华丽,一团软物趴在榻上,身上泛着柔和的光。

  这个小人儿背对着我,墨色发披了以身,额前有一小撮发呈现金色光芒微泛红,发梢微有些翘垂在右耳旁,很有股小风流的意味。

  只是这小儿年龄不大。

  我悄然靠近了。

  他浑然不觉,跪趴成一团,脸上五官还没张开,眉宇间很精细。秀丽的眉毛拧着,正很仔细看着手上的东西。

  胖乎乎的小手指剥着像是树枝的东西,手缝间流出了红色的液体。

  莫不是出血了?

  我不免惊了一惊。

  他倏地站起身,踩在软榻上,手藏在背后,一张脸也是庄重地说,“何人敢惊扰本仙。”话说得很有官派。

  “哪家仙友的座下童子在这儿玩耍,是不是受伤了?”

  他滴溜溜转着眼睛,反倒问了我一句,“你是玉华殿的?为何从未见过你。”

  “我是银魅君的弟子。”我福了福,低头将木匣子放在榻旁的矮几上,又福了福转身。

  他忙拉住,“你去哪儿?”

  “我见你受了伤。给你去找药。”

  “你说的是这个啊。”他咧嘴小尖笑了,从后面显摆似地拿出小树叉叉,“山海经有云:仑者之山,其上多金玉,其下多青雘。有木焉,其状如谷而赤理,其汗如漆,其味如饴,食者不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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