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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日守夜

谁把流年暗偷换 也顾偕 2992 2026-08-20 14:30

  银魅君这个人啊,我算是看明白了。为人孤僻了点点,不通情不达理了些些,但却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就好比抚毛要顺着来,若逆了毛向,忤逆了他的意,是以必定要吃些苦头。

  我往前挪了挪。

  银魅殿下一脸倨傲冷冽,金蛇眯着眼睛,乖巧地缠绕在他白皙修长的指上与其厮磨,更衬得拇指与食指间纹绣的罂粟花,分外妖娆。他细长的凤眸觑我一眼,“你来了又走,是有何事找本殿下?”

  他不提,我倒忘了。

  还真是有事儿要找他。

  我低着头,思忖来思忖去,不知该如何开口。

  按理来说,我应该先央求他派人送我一程,顺捎给点遣送费啥的,若是被拒绝,那就正儿八经抱住他的大腿,求他不要赶我走。

  嗯,或许光动嘴诚意还不够,不知我再加上行动,效果会不会好一点。

  我垂首忍不住斜睨一眼他。

  桌上只燃着一盏灯,灯芯轻微炸出了声音,融融的灯光倾泻在身上,倒是显得他的轮廓柔和了起来,比平常更平易近人了一些。

  殿里有股奇异的香气。

  吸多了便觉得喉咙有些咸涩,还有股淡淡的甜腻从舌根升起。

  “你倒是说话啊,这是聋了还是哑巴了?”耳边的声音微上扬,有种软软的音调,显得格外和气,似乎与平日不大一样。

  我犹豫了一下,肆无忌惮地扫了一眼银魅殿下,觉得他的身材真是好啊。当前评估了一下他的姿势,觉得上前抱他的前腿哭诉有些不靠谱,还是环着他精瘦结实的腰身然后乞求兼顾软磨硬缠比较实在。

  结果有人哼了一声。

  这一声哼,把我的狼爪子哼了回去,脑子也被吓得清醒了。

  我立马跪在地上,不情不情愿地说,“殿下不要把我送回去。我虽然傻,但我会努力学的。不过凡事也好商量,您若执意要把我送走,就……”就得承担偶的路费,偶的精神补偿费,偶这些天的日常开销。

  “谁说要送走你了?”

  啊……

  我傻了。

  “再者,你人傻,学不会法术与我有何关。我从头都没教你,你学不会是正常的,二殿那边的人能教出什么东西。”

  您这是在人身攻击我和小小的诽谤他人么。

  您再这样,我就去向二殿打小报告,他的阶位好歹也比您高。

  银魅殿下手拿着软布擦着金蛇皮鞭,也不看我,自顾自地说,“殿里这会儿要修整,不巧修的恰好是你那住的那一块儿,所以今儿你就睡在这边。”

  这边?

  一张床?

  我诧异地望着他。

  这会儿我与他,一个跪着,一个坐着;一个软软趴在地上,一个个高高在上。

  “怎么,让你睡在这儿你不乐意了?”银魅殿下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优雅地翘起腿,斜着眼望向我,黑袍下隐约能见那修长线条美好的腿,结果正巧让我瞅见不雅的地方了,我耳后根都烧了起来,脸火燎燎的。

  美色当前,容不得我不乐意。

  他缓缓地走向我。

  我低头大气也不敢出。

  我的下巴被掐住,微有些疼,他轻微抬高指,我被迫与他直视,他狭长的红眸里有让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一下子惊惶又有些小小的激动。

  “瞧瞧这表情,难不成你想侍寝?”他脸微靠近了我,银发轻挠过我耳侧,痒痒的,伴随而来的是一阵魅入骨子里的罂粟花香气。

  我瞪圆眼睛望着他。

  “难不成……”他微微怔愣,仔细瞅着我的表情,恍然间却笑了“真被我猜中了?”

  我顿时有种被人拆穿的羞愤。

  心里却闷得慌,恨不能拿拳头捶几下,我脸上哪里有写要爬上他床了。

  银魅君笑归笑,手劲儿却在此刻不留痕迹地小了不少,停留在我脸上,稍微摩挲了一阵,指腹游移到了我唇边,眼神渐渐暧昧了起来,“这么平庸的一张脸怎么也能被选来上界。凡间果然是没人了。”他脸上的笑在眼底止住,严肃了起来,嘴唇微启,一字一句道:“想侍寝你还不够格。滚到那边的榻上去。”

  只听闻女人变脸和翻书一般快,却不料这位殿下也这般,果然像传闻中说的那般难伺候。

  “弟子这就滚。”我有些惧意了,蹙着眉,低着脑袋,忙往后缩了缩。他嘴角微上扬似乎在轻笑,眼神流转,视线久久停在我的脸上。

  迟钝如我之辈,也微微感到了那股愈发灼热的视线。

  我诧异地望向他。

  他移开了视线,十指交叉。脸上重新挂回了冰冰冰的表情。

  一切恍若只是我的错觉。

  其实,倘若银魅殿下姿态再平和谦顺一点,名声也不那么臭了。想必为了搏他露欢颜,很多人都会赴汤蹈火再所不辞。正所谓美艳的男子少,美又冷艳的男子绽放的笑容更是少见与可贵。他若能多笑一些,想必是个令众人倾倒的祸水。

  而可怜如斯的我,被他戏耍了一遍后,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榻。

  原来那张榻就在他床旁的屏风后面。

  这个位置若放在大户人家,应该是通房丫鬟偶尔会睡的地方。

  放在大殿里就有些拿捏不准了,不过这张榻倒是干干净净的,我这几日睡的枕头被褥都按照原先摆放的位置铺在上头了。

  至于,榻底下……

  咦,我的夜壶乜。

  莫不是被那些搬家伙的仆人私吞了。

  我偷瞄了一眼三殿下,被他横了一眼后,我敢怒不敢言,敢怒不敢言,坐在榻上,攥紧了被褥,倒下闷头就睡,想着我那深爱的夜壶,就情难自已地翻了两滚,咬了咬被褥。

  唉,原来是让我守夜。

  中途我有醒过一次,

  透过屏风,我隐约能看到他的身影,

  当时夜已深,窗外头的枝条被风吹得摇晃不息,阴影落在他身上,时间从他身旁慢慢地溜走,他很耐心地照顾着自己的金蛇鞭宝贝,却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我在他脸上看到那种恍然无错的神情,他似乎正在陷入某种回忆里,无法自拔。

  不过话说回来……

  灯光下,他的背影像极了一个人。

  我枕着手,侧躺着,透着朦胧的屏风望着他,只觉得眼皮却越来越沉。

  昏黄的灯光无声无息地落在他的身上,他的背影很孤单且有种无奈。浑身上下似乎都散发出了一种无声的叹息。

  我眼一热,打了个哈欠,剩下的还来不及细想,就敌不过周公的召唤,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别走。”

  我拧紧眉头,翻了个身。

  “别留下我一人。”

  一个男人低沉的嗓音在我耳旁响起,如泉水般涌入我的心。他的声音那么低,却有种撕心裂肺的悲痛沉浸在每一个字里行间。明明是那么好听的声音,我却不忍心再听第二次。

  我一惊,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吓出了一身汗后,却发现自己正茫茫然地站着陌生的地方,周身一片蒙蒙大雾。

  突然响彻天际的凤鸣声袭入耳里,仿若万千根绵针扎入骨子里。

  我只觉得浑身气血倒流,全身都要散架了般,这种疼不是一般人所能忍受的。

  待我反应过来时,发觉自己正躺在某个男人的怀里,他的手颤抖地抚过我的发鬓,放低姿态,搂得我很紧,一字一句地哀求着:莫睡,睁开再看我一眼,我们去看斜阳,你还说过要听我奏曲儿。

  我们要生生世世做夫妻,不离不弃。

  梦中,那个男人贴着我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着什么,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庞,但却能很清晰地感受到那脉脉含情似秋水般的修目,脸上有着很忧伤的表情。

  而眼前的血雾愈来愈浓烈了,疼痛是如此的真实。

  我感到自己被一股莫名的力气拉扯,然后轻飘飘地上升,脱离了那具躯体,愈来愈远离那个怀抱,最后甚至悬浮在了半空。

  而那个白衣男子正执着地抱着怀里的女子,身子止不住着地抖着,浑身散发着忧伤的气息,生离死别也不过如此。

  不!

  那个名字就哽在我的喉咙里,立马就能唤出来。

  胸口像是窒息了一般,心脏仿若是被人扼紧,缩成了小而坚硬的一块,突突地跳着,传来尖锐凄入脾脏的疼痛。

  我惊醒了。

  一张脸离我很近。

  三殿下许是漂亮的脸上,此刻正有着暴虐的气息,他卧坐在榻旁,手指紧紧握着袍子,眸子阴戾,他瞅我一眼后,脸上仍旧有着复杂的情绪。

  “你做噩梦了。”

  我点头,忙爬起身坐好,想着又不对劲儿,反射性地拿被褥遮住小胸脯。

  他压抑着情绪,徐徐站了起来,转身推门,略微回头,“别光顾着睡,天亮了,二殿那边差人来叫你了,该滚出去学法术了。”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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