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开始倒数读秒。
席凛大步冲过人行横道,赶在红灯亮起的前一秒,吻住了林拾西的唇。
林拾西攀住他的肩膀回吻。
周围喧嚣潮水般退远,化作斑驳陆离的光晕,两人的世界只能聚焦在彼此身上。
吻到微微缺氧时,林拾西偏头啄了下席凛的脸颊。
席凛意犹未尽,追着他的下唇轻吻两下,呼吸不稳地问他:“还气我吗?”
“……嗯,”林拾西抿抿被吻红的唇,“你再不出来,我就要想别的法子了。”
席凛托起他的脸,很珍惜地捧着,像在看失而复得的宝贝,“不管气不气,你都撵不走我了,刚才说的话也不准反悔。”
被他的眼神看得脸热心跳,林拾西握住他的手,“嗯”了一声:“我一直说话算话的。”
席凛再次吻住他。
这次只是浅尝辄止的轻吻,他怕再吻下去等会儿当场发情,只能用拥抱代替亲吻。
力气大的像要把人嵌进身体。
“咳咳……”林拾西拍拍席凛后背,浮夸地表演窒息:“救命,有人、咳谋杀亲夫……”
席凛被他逗笑,箍紧他的腰抱着原地转了两圈,才把人放下。
林拾西揉揉肚子,说:“饿了。”
席凛扣紧他手指,问:“想吃什么?”
“牛肉面,”林拾西说,“我今天要加两个蛋。”
他语气豪迈,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事。
看他笑得眼睛都弯了,拽着自己的手一晃一晃的,席凛一颗心都被晃散了。
以前因为怀揣着心事,保守着秘密,要提防、要谨慎,两人之间很少有这种纯粹简单的相处时光。
席凛恍然,此时此刻好像是重逢以来林拾西第一次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防备,露出最本真的样子。
仍旧和记忆里的少年一样,可爱、率真,世界简单到只用一碗牛肉面就能满足。
席凛坐到林拾西身边,张开手,把他完全搂进怀里,脸埋在他颈间蹭了蹭。
餐馆里的其他顾客忍不住朝他们这桌打量。
林拾西拿菜单挡住两人的脸,耸耸肩,低声问:“你不舒服吗?怎么了?”
“没事,”席凛下巴枕在他肩头,紧贴他耳边轻声细语地说:“就是想抱抱你。”
“你好好说话,少浪。”林拾西嘴唇尽量保持不动,小声嘀咕着,把菜单搭在席凛头顶,问:“你想吃什么?”
“都好,”席凛说,“你帮我点。”
林拾西推开他的脑袋,拿菜单去找老板点餐。
等他转身,就见席凛单手托腮,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即使此刻两人身上的信息素都很淡,林拾西依旧被男人直勾勾的眼神看得腿软。
他坐回席凛身边。
席凛握住他的手,一边搓磨把玩,一边好奇地问:“如果我今天不出现,你打算怎么办?”
“好说,”林拾西晃晃手腕,“把这条手链丢到草丛里,你看我的定位半天没动,应该就会来找了。”
席凛微怔。
林拾西拨了拨手上的玫瑰吊坠,挑眉道:“你真当我傻吗?我知道里面有定位器。”
席凛握紧他,强横道:“那也不准扔。”
林拾西开玩笑道:“不扔,拿去卖钱都够我吃半辈子了,傻子才扔。”
席凛听了也跟着笑。
两人吃过面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因为惦记第二天一早还要上班,林拾西执意要回自己租住的小单间,席凛确实怎么撵也撵不走,十分缠人地跟着林拾西一道走了。
单间只有三十平左右,因此从一进门吻住林拾西,到把人拐上床,席凛总共用了不到十秒钟。
连日来刻意压下的想念、渴望和欲求,顷刻间宣泄而出。
身体还是最熟悉彼此的。
知道咬耳垂就会有感觉,吻喉结更会全身战栗。
没坚持两分钟,林拾西受不了了。
他一只脚踩住席凛的小臂向外蹬,想让席凛把沾湿的手指换成别的。
席凛一边埋头吻咬他胸前的绯色,一边让他放松,林拾西太久没做,身体紧绷,+得他有点疼。
他将林拾西的腿抬放在肩上。
身体被弯折,以至于林拾西稍一抬头,就能看清席凛正在以何种角度来占有他。
林拾西脸热得不行,高仰起下巴,用手挡住眼睛,隐忍地叫得很小声。
临近巅峰,可席凛堵着,非要林拾西睁开眼睛看他。
林拾西一睁眼,就看见席凛的耳钉在眼前晃啊晃,汗湿的黑发垂下,一双含情带欲的眼里满是自己。
他勾住席凛的脖子,仰头索吻时,黏黏糊糊地咕哝:“席凛哥哥,你好厉害,我好喜欢……啊……”
席凛被这一句话直接刺激得身寸了出来。
他愤愤地咬住林拾西的唇,气息不稳地抗议:“这次不算,你故意犯规。”
林拾西笑着将席凛额前的碎发向后捋,仰头抱着他脑袋吻他的鼻尖和额头,懒懒地说:“你真的很厉害,饶了我吧,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不行,今晚想看你尿床……就像上次那样。”席凛侧躺到林拾西身边,林拾西听他在耳边低低的喘息,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哼哼唧唧的。
身下单薄的木板床吱吱呀呀响了起来,或急促,或平缓,断断续续响到后半夜才消停。
到最后林拾西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他迷迷糊糊地抱怨:“如果明天我上班迟到,就全怪你。”
席凛抱紧他,说:“那干脆请假好了。”
“不要,”林拾西说,“我这个月还差十天就能拿到全勤了,必须去。”
席凛笑笑:“好吧,那你赶紧睡,我到时间叫你。”
林拾西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搂紧他的腰,小声问:“你现在还纠结吗?”
“不了。”席凛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你说的很对,信息素只是我们感情中很小的一部分,只要彼此喜欢,还纠结什么呢。”
“嗯,”林拾西昏昏欲睡,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棒棒。”
席凛按下他的手,拍拍他的背哄道:“睡吧,明天我叫你起床。”
第二天席凛征用了林拾西的电瓶车,摇摇晃晃地送他去上班,等下班时间再来接还他回家。
单间公寓太小,施展不开,木板床也不堪重负,没能撑过这晚的第二回合,就嘎嘣一声,断了条床腿。
林拾西脸都黑了。
他挂在席凛身上,咬牙道:“你赔我床!”
席凛笑得都快软了,伏在林拾西颈间轻轻咬了下他的肩膀,道:“跟我回家吧,小玫瑰。”
林拾西也憋不住笑了,低骂了句脏,问:“你是不是白天在家偷偷锯床腿了?想显得你很厉害是不是?”
“我哪有那么心机?”席凛故意用力,林拾西没防备,变着调子低叫了一声。
席凛笑道:“我想带你回去,也是为了隔壁邻居考虑,人家还单身,血气方刚的天天听你在这里叫……”
“回回回,”林拾西胡乱去堵席凛的嘴,催促道:“你动一动,卡在这好难受……”
席凛抱他去窗边,把人按在玻璃上冲刺。
这里没法再睡人,他们随便收拾收拾便下楼,席凛的车就停在不远处,林拾西瞪了他一眼:“准备这么充分,还说没在家锯床腿?”
席凛笑着把他送上车,今天后座上摆了一束超级大捧的香槟色玫瑰。
满车厢都充盈着玫瑰香。
林拾西抱不住,只摘了一朵拿在手里,好心情地摇来晃去,最后这朵花被插在他腿间,被席凛捣出了花汁。
凤凰湾离宠物店太远,席凛每天坚持接送林拾西上下班,空余时间便处理公司收购等事务。
Vita科技经此事股票大跌,宣告破产。席凛则顺势将它收编整合,打算将先前的空壳公司正式转入联盟运营。
只是林拾西不想他早晚麻烦,心里也想着再找点别的事做,于是在同居三个月后,他向丁姐提出了辞职。
“我看你男朋友对你很不错,以后就算不上班也没差的啦。”丁姐开玩笑地说。
林拾西抿抿唇,笑得有点腼腆:“他是对我很好,我、我打算先上两年学。”
“上学好呀!”丁姐知道一点他的过去,由衷地替他开心,“多读书有文化,日子也过得更明白,姐支持你!”
“那我先走了,姐姐。”林拾西冲她摆摆手,笑道:“他还在等我。”
“去吧去吧,有时间带着你们的狗狗过来玩。”丁姐笑着送他出门。
林拾西点点头,转身小跑回了停在路边的那辆大切诺基。
席凛架着墨镜坐在驾驶位,揉了把他的脑袋,道:“系好安全带,爸妈在等我们了。”
林拾西心里有点打退堂鼓,道:“要不还是改天再去吧。”
“为什么?”席凛看眼腕表,“大哥特意空了今天的行程,回家见你。”
一听这话,林拾西更是心脏狂跳,要晕了。
“不行不行,我害怕他。”
席凛压低墨镜,笑着看向他:“你怕他做什么?他很喜欢你的。”
“有吗?”林拾西前几天和席凛去秦瀚那里做身体例行检查,远远瞥见席决和几个警卫兵去特殊病房提人的情形,他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说血脉压制有点不严谨,但可能是从小混在街头长大,他骨子里对穿制服的人,总是带着丝畏惧的。
“放心吧,只是吃顿家常便饭,”席凛发动引擎,握了握林拾西微凉的手,“顺便把Rudy接回来,它最近在爸妈那里养着,快被宠上天了。”
“那……”林拾西想了想,说:“那我们再去买点东西,我觉得后备箱那点礼物不太够。”
为了见家长,林拾西执意刷自己的卡,给席凛妈妈买了条真丝丝巾,给席凛爸爸买了块茶饼,还给席决咬牙买了把精致的瑞士军刀。
这些加起来,花了他足足半年的工资。
“再买你那点积蓄就没了。”席凛倾身吻了吻林拾西的脸颊,笑道:“放轻松,爸妈都很和蔼的,你又不是没见过。”
林拾西脑子懵懵的,眨眨眼:“我见过吗?我头有点疼,先带我回去睡会儿觉吧……”
“你知不知道你的演技真的很差。”席凛道,“不过很可爱。”
林拾西已经灵魂出窍般,听不进席凛的任何话,他紧张地攥着安全带,越临近目的地,心越慌,嘴越干。
这简直比打针还恐怖。
“那个……一会儿我就装哑巴行吗?”林拾西说,“我尽量不说话,你给我打掩护。”
席凛点头道:“没问题。”
车子驶入一处静谧的住宅社区,家家户户独门独栋,相距较远,但安保防护相当严密。
“到了。”席凛给林拾西解开安全带,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朝他张开手臂,“要抱吗?”
林拾西腿软,眼见远处的花园喷泉后,白色大门打开,席凛爸妈和大哥都出来迎接,更是紧张到直咽口水。
“小西宝贝!”席凛妈妈关璇率先给了林拾西一个热情的拥抱。
林拾西局促地站着,看向席凛求助。
席凛莞尔,提醒他:“叫妈妈。”
林拾西唰的一下红了脸,小声又磕巴地叫了声“阿姨好”。
“叫什么都好,一回生二回熟,以后常过来陪我,慢慢就好了。”关璇拍拍林拾西的后背,林拾西又一一和席凛爸爸、大哥问好。
席凛带着他,把礼物从车上拿出来,递给席决那把瑞士军刀,林拾西手都抖了。
“哥……你好。”林拾西说,“你,你那个看看顺不顺手。”
席决甩出刀刃,手法极快地在指间唰唰折叠又展开转了两圈,再收刃进鞘,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谢谢。”
林拾西看得眼花缭乱,下意识往席凛身后站了一步。
席凛好笑地牵他进家门,一道黑色闪电从后院冲进来,Rudy甩着尾巴漂移过弯,绕着席凛转了两圈后,又竖起前爪,扒着林拾西的腿求抚摸。
有了Rudy陪伴,林拾西心情瞬间放松许多。
席家父母都是温和的脾性,没有上位者的压迫感和矜持感,为着林拾西今天来吃饭,关璇特意亲自下厨给他做甜品。
席家父子三个坐在客厅聊起了即将开庭初审的自由女神号事件。
陆承安等人落网虽然距今已有四个多月,但由于涉案人员众多,案情复杂,需要分多次审理。
联盟特意成立了专案调查组,席决作为特派督察员,全程参与督办。
席凛问:“陆承安的量刑会怎么样?”
“不会判死,”席决道,“秦瀚那边的药剂研发,陆承安给了不少建设性意见,加上他换掉毒药,算有立功表现。但周述还有其他几名核心研究员,我会强烈要求从重量刑。”
席凛点点头,没再多问。
“你们两个,有没有去检查身体?”席决问。
“才做过,怎么了?”
“听秦瀚汇报,自由女神号上本就怀孕的几名Omega今天有人顺利生产了,婴儿自带腺体,但还没分化第二性别。”席决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林拾西。
林拾西疑惑地眨眨眼。
席决道:“你们注意点措施。”
林拾西差点被口水呛死。
席凛一边给林拾西拍背顺气,一边无奈地吐槽:“哥,你别逗他,你觉得自己很幽默吗?”
席决转向席爸爸,问:“不好笑?”
席爸爸笑呵呵地靠在沙发里,转头问冯管家:“今天空调开了多少度?有点冷了。”
**
林拾西听父子三个聊起了公司的事,他听不懂,于是起身和Rudy去后院花园里玩了一会儿。
他和冯管家摘了一小篮柠檬,拿去做菜。
他问:“有什么,可以帮忙吗?”
以前沈淮序做饭时,他也会打下手。
关璇看到他的表情,便招招手,笑道:“好孩子,那你过来帮王妈备菜,要小心手,不要被切到,我的甜品很快就好了。”
她让住家保姆拿来一条围裙,亲自帮林拾西穿好,又贴心地帮林拾西把压到的发梢拢好,扎成一个小揪挽在脑后。
林拾西莫名有点鼻酸。
原来,这是妈妈的感觉。
他在厨房帮忙洗菜、备菜,渐入佳境时,席凛突然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带着他轻晃:“这是谁呀,竟然这么乖。”
林拾西偷瞄了眼旁边,拿胳膊肘戳他,小声道:“你站好。”
“不要,”席凛伸手探进他的T恤下摆,抚了抚他平坦的小腹,“我们明天再去检查一下吧,万一你当爸爸了呢。”
林拾西脸一黑,拍开他的手,咬牙道:“你能生?”
“我不能生,但是……”席凛咬着他耳边,小声道:“今晚我能听见有人叫我爸爸吗?”
林拾西瞄到旁边有裙摆扫过,他立刻一脚跺向身后。
席凛被结结实实踩了一脚,面上却绷不住笑,整个人靠在林拾西身上,笑得无比明朗。
“笑什么呢?这孩子。”关璇把隔热手套递给席凛,“把烤箱里的戚风蛋糕拿出来,小心别烫到。”
“哦。”席凛去端蛋糕,关璇则拉着林拾西去外面,给他展示自己特意为林拾西送她的丝巾换的裙子和首饰。
林拾西笑着拍了拍手,小声道:“好漂亮。”
“是吗?我也喜欢。”关璇说着塞给他一个厚厚的红包,“这是见面礼,贵在心意,喜欢什么就拿去买,不够了就找阿凛。”
那红包沉甸甸的,林拾西不想收,席凛却替他大大方方地接下,然后按着林拾西的脑袋,一起说了句“谢谢妈妈”。
吃饭席间,席决也送了份红包,这次没再逗林拾西,直接说:“一家人,不要客气。”
林拾西看了看席凛,席凛鼓励地冲他笑笑,他便接过红包,说了句“谢谢大哥”。
席爸爸拿起酒杯,对席凛和林拾西说:“过去的事好与不好,都要往前看,你们两个在一起不容易,吃的苦、受的伤,爸爸妈妈没法替你们消化,只希望你们能好好的,相互支持、相互理解,遇见解决不了的麻烦,记得回来,我们都是后盾。”
席凛郑重道:“谢谢爸。”
林拾西有点哽咽,举起果汁杯子一口气闷了。
两人下午在家里陪父母待了半天,席决有事先回去处理,他们吃过晚饭后,带上Rudy一起回凤凰湾。
林拾西才考了驾照,开车瘾正大,席凛坐在副驾给他把关,Rudy蹲在后排,两只雪白前爪无比端庄地搭在前排座椅中间的扶手箱上。
“右转。”席凛指完方向,却发现车子被林拾西开上了高架桥。
席凛问他:“你偷酒喝了?怎么醉了?”
“没喝,”林拾西神秘兮兮的,“带你去个地方。”
“哦?”席凛挑眉,转头看了眼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等大切诺基驶上盘山公路,席凛眼底的笑意已经满到溢出来了。
这里是观塘山。
他和林拾西曾一起吹雪看夜景的地方。
“没记错的话,那天下山后你约我要再来这里看星星,我当时没答应,”林拾西把车停到观景台,跳下车朝席凛伸出手,“今天满足你这个小小的愿望。”
席凛莞尔,将手递给他。
Rudy撒欢似的冲去草坪,四蹄踏雪,快如闪电。
彼时漫山遍野都是摇曳的小花。
星光流转,晚风徐徐。
席凛抱住林拾西,低头吻他的唇:“我好爱你,小西哥哥,把我的话这么放在心上。”
“那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也要记好。”
林拾西眼神清亮而笃定地注视着他:“谢谢你给我一个家,席凛,我从小没人疼、没人爱,所以这方面我可能有点笨。但我很清楚,我爱你,和信息素没关系。”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天鹅绒的小盒,里面放着两枚铂金素戒。
他手有点抖,声音也哽咽。
“这对戒指我挑了好几天,希望你喜欢。以后我有什么好东西,都会送给你。”
林拾西眨眨眼,眸底闪动的泪光比天上星辰更加漂亮动人。
席凛捧起他的脸,深深感慨:“林拾西,你就是我最珍贵的礼物。”
话毕,他再次吻住他。
满天星光洒落在相拥的恋人身上,松木与玫瑰的气息交织缠绕,再也难分彼此。
此后每每看见手上的指环,他们总能想到这晚璀璨的星光,和彼此炽热的亲吻。
——正文完——



